「溫大人是指…這個黑山君?」
溫凌飛點點頭,「正是,我觀王蕭兄弟一人行事,頗為不便,莫不如與我們一同行動,也可積累經驗。
這黑山君不比之前的那妖狼,極其強橫,遠遠強於妖狼,多一個洗髒境,也就多一份保障。」
王蕭目光掃過黑山君的任務描述,心頭微動。
有洗髒後境實力的黑山君實力強橫,溫凌飛的提議確實是個機會。
此人身為斬妖司精英,洗髒圓滿的實力,極為強橫。
聽他這麼說,王蕭也沒有推辭,「多謝溫大人提攜,不知何時動身?」
溫凌飛眼中掠過一絲讚許,「黑山君盤踞在城西外陰霧山,三日後辰時,我們在西城門匯合。」
王蕭內心欣喜,有如此高手帶領,定能省去不少麻煩,於是當即便應了下來。
那這三天,定得好好準備了。
………
與此同時。
醉仙樓,三樓雅間。
一個身著紅色錦緞,敞著領口,翹著二郎腿,斜倚在雕花椅上的男子,正輕輕搖著手中酒杯。
正是吳家大少爺吳景岳,洗髒後境的修為。
小弟吳塵死後,這醉仙樓便歸由他管了。
小酌一口後,便有一侍女進來,不緊不慢地說道,「大少爺,人來了。」
「叫她進來吧。」
「是。」
很快,門外傳來一陣輕柔的腳步聲,緊接著,薛瑤提著裙擺走了進來。
她沒抬頭,徑直走到桌前,動作放得極輕,故作媚態,「小女薛瑤,見過吳少爺。」
吳景岳抬眼掃了她一下,目光在她身上打了個轉,嘴角一撇。
沒說話,只是將雙腿散開,自然朝自己的大腿上拍了兩下。
薛瑤會意,沒有絲毫猶豫便坐了下來,腰杆挺得筆直,頭輕輕歪著。
見薛瑤如此聽話,吳景岳反倒笑著說了句,「賤人。」
薛瑤聽到這話,眼神閃過怒意,但還是壓了下去,「吳少爺,何故如此折辱薛瑤…」
吳景岳這才挑眉看她,「寒鋒門,趙家門人,卻來色誘死敵,不是賤人,又是什麼?」
薛瑤故作可憐兮兮地抹起了眼淚,「吳少爺如此折辱我,我莫不如死了算了。」
吳景岳這才將其一把攬入懷中,「哎哎,怎如此不經逗?」
他不懷好意地摸著薛瑤外露的肩頭,「你最近做的不錯,情報基本都起到了關鍵作用。
好好干,我定不會虧待你,說吧,想要什麼賞賜?」
薛瑤身子一僵,隨即軟下腰肢,順勢往吳景岳懷裡又靠了靠,指尖輕輕勾住他的衣襟,「瑤兒別無他求,只求能跟著少爺,怎麼著都成。」
吳景岳低笑一聲,指尖在她肩頭不輕不重地捏了一把,惹得她一陣輕顫,「嘴倒是甜,不過光說可沒用,你們寒鋒門那鍛鐵坊…布防挺嚴呢,我好多弟兄都折在那兒。」
薛瑤心頭一跳,面上卻依舊帶著溫順的笑意,「少爺…難道是要對鍛鐵坊…」
「少問。」吳景岳皺眉,鬆開攬著她的手,往後靠回椅背上,端起酒杯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總之,我要看到完整的消息。」
他放下酒杯,指腹摩挲著杯沿,目光冷了幾分,「你該知道,斷山幫從不養閒人,辦的好,從此你跟了我,若是辦不好……我可不會收一個反覆無常的女人。」
話沒說完,薛瑤卻已會意,連忙起身屈膝行禮,「瑤兒明白,定不負少爺所託。」
吳景岳這才滿意地點點頭,揮了揮手:「下去吧。記住,別耍什麼花樣,不然,之後寒鋒門的下場,就是你的前車之鑑。」
薛瑤恭恭敬敬地應了聲「是」,轉身退了出去。
剛踏出雅間的門,她臉上的溫順便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但很快,她便調整好了心情。
鍛鐵坊…那地方是寒鋒門的命脈,不僅鍛造兵器,布防遠比其它地方要嚴密數倍。
尋常門人都不知曉其中的暗道,趙允去過幾次,想來是知道些門道的。
想到趙允,薛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蠢貨,幾句好話便能哄得暈頭轉向,套取鍛鐵坊的布防,倒也不算難事。
「今天的屈辱,我遲早還給你!」
………
三日時光倏忽而過。
辰時的日頭剛攀上城頭,西城門下已是立了幾道人影。
溫凌飛立在最前,身側跟著兩名斬妖司兵士,皆是腰佩長刀。
王蕭一身短打,背上縛著那杆打磨得鋥亮的長槍,步履沉穩地走上前。
「王蕭兄弟來得準時。」溫凌飛頷首,「黑山君盤踞陰霧山,此獠擅馭陰風,能迷人心智,一會兒入山,切記緊跟我的步伐,莫要被瘴氣迷了心神。」
「迷人心智?」王蕭不由得感覺有些熟悉。
「對,這類妖獸確實怪異,不過放心,有溫某在,定然無恙。」
王蕭這才抱拳應下,翻身上了溫凌飛給他準備的黑馬。
雖說這是第一次騎馬,但這世界的馬也十分聰慧,只是雙腿夾緊便服服帖帖了。
蹄聲噠噠,朝著城西陰霧山疾馳而去。
不過半個時辰,那座發灰的山巒便出現在視野里。
山坳間灰黑色的瘴氣翻湧不息,風卷過嶙峋的怪石,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響,聽著竟像是鬼哭狼嚎。
這還是王蕭第一次進山。
他還從未想過,竟會是這副光景,與自己想像中完全不同。
看來趙子云送他的抵物函,含金量還在上升。
四人勒住馬韁,徒步往山坳里走。
越往裡走,瘴氣越濃,冷冽的陰風裹著一股腥膻味撲面而來,刺得人鼻腔發癢。
王蕭凝神戒備,握緊亮銀槍,隨時準備應對接下來的情況。
可不知為何,他越是集中精神,大腦越是發昏。
沒有辦法,他只能儘量搖頭保持清醒。
越往深處走,周遭環境就越是陰暗,甚至連隨處的落葉都完全是灰色的。
忽的,他嗅到一股令人作嘔的氣味,不由得胃中翻湧。
「嗚——」
只聽一聲粗糲沉悶的低吼,一道粗若磨盤的黑影猛地從瘴氣中竄出,掀得地面塵土飛揚。
王蕭瞳孔驟縮,只見那黑影周身滿是黑霧。
定睛一看,竟是一頭丈高的生物,皮毛淌著粘膩的液體。
虎頭,牛角,一雙眼睛赤紅如血,獠牙往外生。
「這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