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絲嶺,盤絲洞。
「今天怎麼如此安靜?」
李悟心中莫名閃過一個念頭,他又回頭看了一眼黃絕哀瘦弱的肩膀,揮了揮手道:「今日沒什麼興致,你且早些修煉去。」
說罷,啪嗒一聲,李悟把房門關上,面前則是坐在軟榻上的大姐朱見喜。
朱見喜皺著眉頭問:「昨天你還叫六妹與你捏腿揉肩,怎麼今天輪到三妹,你就不喜歡了。」
李悟打著赤脊,一屁股坐在軟榻邊上道:「藍玉喜歡我自然願意為我捏腿揉肩,黃瓜卻未必對我喜歡,我又何必勞煩於她。她不一心向道嗎?我也不會害她,可也不會助力她什麼,她自個兒修行就是。」
「哼,你倒是個好心腸。」
朱見喜冷哼了一聲。
隨即朱見喜話鋒又是一轉:「你與六妹,還有那頭小狐狸既是郎有情妾有意,如何不收了她們?」
「妖怪也會吃醋?」
李悟一臉詫異地看向朱見喜。
朱見喜見李悟避而不答,就用腳去勾他。
此時的朱見喜靠著秀枕躺在軟榻的另外一頭,一雙籮襪包裹的纖足恣意弓起,好似軟勾似的去刮擦李悟的手臂。
「快說啊。」
朱見喜道。
李悟出手如電,一把捏住美婦的小腳,脫下籮襪輕輕颳了刮。
朱見喜發出貓兒一般的叫喚。
「叫你撥撩我!」
李悟手頭髮力,往前一拖,架起那雙姣好的腿子就要開展一場運動。
「你還沒回答我話呢?」
朱見喜臉上掛著紅暈說道。
李悟呵呵笑了一聲:「她倆如今的境界都太低了,早早破了身子,我手頭又無固本培元,抑或是調和陰陽的法術,只會害了她們仙基本。」
聲音頓了頓,李悟又道:「反正是爛在鍋里的肉,早晚都是我的。」
「那你當初捨得對我下手。」
朱見喜本想化成原形,臉頰裂開,露出獠牙狠狠在李悟的肩膀上咬一口牙印,可又怕玩得太過分,反而壞了李悟的興致。
「你不一樣嘛。」
李悟隨口道。
「等等。」
正值此時,朱見喜靈台中一陣靈光閃爍,不受控制地吐出一句話來。
「怎麼?」
李悟埋著頭,聲音囫圇,完全沒有注意到朱見喜的眼神有了些微妙的變化。
「你等一會兒。」朱見喜伸出白皙的手臂把李悟給推開。
李悟起身面露不悅。
「之前,不是把天衣交給你了嗎?可我總覺得少了些氣派,這幾日編制了一頂帝王九龍冠冕,你戴上一定好看。」
朱見喜道。
「哦,在哪兒,好娘子,快些取來我看看。」
李悟這會兒完全沒有懷疑她,畢竟蜜裡調油一般過了個把月。
李悟對於幾個蜘蛛精卻是逐漸放心起來。
「你等我。」
交代了一句,片刻後,朱見喜離開軟榻,又去一趟密室,從密室中取出一頂極為漂亮的冠冕來。
「你戴上試試。」
朱見喜淡淡說道。
「好看。」
李悟點評了一句卻沒有直接就戴頭上,而是上去一把摟住朱見喜,只覺得今日的美婦格外動人。
「娘子我等不及了。」
李悟大手抓著晶瑩的小臂就欲吻下,卻被一股莫名大力掙脫開來。
「你做什麼?」
朱見喜冷著臉道,臉上再無半點嫵媚動人,反倒是一副清心淡泊神情。
李悟舔了舔嘴唇,「我就喜歡你現在的樣子,倒像是個菩薩。」
「你把天衣穿上,再把那頂九龍冠冕戴上。自古菩薩配天子,哪裡能對隨便什麼人都生出情絲來?」
朱見喜神情微微一變,露出一抹嬌憨說著。
「好啊,還是你會玩啊,娘子。」
李悟心念一動,打著赤脊的上身頓時多了一件天衣龍袍,同時他順手抓過一旁石桌上的冠冕,完全沒多心,一舉給扣在自己的腦門上面。
李悟再次上前一把抱住朱見喜,嘴巴立刻吻下。
朱見喜雙目緊閉,髮簪輕輕搖晃。
「你不看看我是誰!」
清冷的聲音好似一道奔涌的寒泉。
李悟眼睛驀地瞪大,瞳孔猛然一縮。
朱見喜再次睜開眼時,一雙眸子純淨潔白。
又好似帶著層次的虹彩,那雙瞳中似有琉璃在其中流動,介於天青與白色之間。
冷冽的感覺瞬間包裹住李悟全身。
這一刻,李悟好似跌入一潭深不見底的深潭。
而深潭的表面最初是如死水一般不起波瀾,平靜幽暗。
不過,這一份幽靜的潭水卻又被李悟的跌落給打破。
他陷入深潭,好似墜入無底的深淵,手臂,臉頰不受控地結出一層淡淡的冰霜。李悟猛地運轉地煞七十二變中的第三變。
畢方鳥。
咕咕的血液開始在這一刻沸騰燃燒,轟!刺骨的寒冰氣息被從穴竅中噴涌的火氣給沖開,但是緊隨而來,卻是宛若頭顱崩裂一般的痛楚。
「啊啊啊!」
李悟發出慘叫,在地上不住打滾,變化到一半的神通也縮了回去。
朱見喜身上光影明滅不定,不斷變化,她口中微微誦咒,身上湧起陣陣白光。
濃郁的時刻,極為刺目耀眼讓人睜不開眼。
淡的時候又像是裊裊白煙。
不算十分凹凸有致卻無比修長的身段透著幾分模糊,一張眉宇間透著一絲煞氣的美人臉龐透出白煙。
李悟痛的滿地打滾,帝王冠冕早被他一爪抓碎,可一隻金箍卻是立地生根一般往腦袋裡鑽。
縱是有七十二般變化也難以掙脫絲毫。
「菩薩,菩薩,我錯矣!」
「求菩薩原諒。」
「菩薩痛煞我也,不如給我一個痛快!」
……
李悟的吼聲越來越大,往日的一顆色心,各種欲望念頭早就在這一根緊箍下徹底消融。
「認得老婦了?」
那白衣菩薩道,見李悟快要活生生痛死過去才停止念咒。
「且抬起頭來。」
冰冷的聲音傳入李悟耳中。
李悟勾著腦袋,趴在地上低沉說道:「小的,小妖不敢窺菩薩天顏。」
「抬起頭來,且認下老身這張臉才好有個記性。」
白衣菩薩又道。
李悟這才敢緩緩抬頭,轟!李悟腦海中一片空白,看到的只是一雙異彩流動,變幻莫測的眼。
那眼中又好似蘊藏了一片摻雜了無比陰氣,萬里暮雲,森森然,如鬼蜮,悲風呼嘯,萬里黑河的天地。
恍惚中,李悟聽見白衣菩薩說道:「想來你是沒聽過我的,不過記好了,紫雲山千花洞毗藍菩薩——正是老嫗,另外,閻浮三千界,百萬仙佛,若有知曉本座真身的亦喚本座一聲羅剎母天!訶梨帝母。」
李悟的臉色一片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