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酒宴滋味倒是不錯,就是少了一些血食。」
狗頭道人叫嚷嚷說道。
如意真仙奉請一眾大妖小妖的吃食其實相當的好,平日李悟這個盤絲洞洞主都吃不上這樣一些蘊含靈性的瓜果蔬菜。
只不過不太符合大多數妖怪的口味,因為吃的是齋。
「就是啊,仙長家飯菜是好,可有好酒無肉宴確實是寡淡了一些。」另外一頭赤鱗夜叉,一看外表就知道是吃人惡鬼的怪物叫囂說道。
「哈哈哈,準備倉促了一些,諸位仙家且稍等片刻。」
如意真仙說著,與身旁一個峨冠博帶的書生輕輕耳語了幾句。
那書生眼神輕輕一蔑,亦不多言,命人取了紙筆當即作畫。
在一張白色宣紙上畫了一頭黑豬,又從中間橫切一筆。
「你來。」
書生冷聲喚了一句。
狗頭道人聞言,當即上前伸手往畫中一撈。
竟然直接就抓出一顆血淋漓的豬頭來,狗頭道人舔了舔舌頭,一旁酒糟鼻的老頭連忙喚上幾個花妖精舉起托盤盛上豬頭,端進廚房加工。
「何須費那些勁。」
狗頭道人徒手撕下一塊帶血的豬耳朵大口咀嚼起來。
如意真仙一手輕捋鬍鬚:「諸位吃好喝好,若是有什麼招待不周直與我這位小兄弟說,他最是擅長這些造化之術。」
「好神通,好神通。」
一群妖怪皆是讚賞說道。
李悟輕輕挑起眉頭,目光不住在如意真仙與那冷麵書生身上打轉。
要說如意真仙也就罷了,畢竟是牛魔王的兄弟,興許有些本事,只當是西遊中沒顯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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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冷麵書生又是何人?
何德何能有如此神通?
對方身上倒是有一股妖氣,但是淡得像煙,是清修之妖,可緣何有如此實力。
「不知尊下高姓大名?哪一座仙山求道。」
還沒帶李悟問起,就有那泥塑禪師率先提問。
冷麵書生斜瞥一眼,並不回話。
如意真仙連忙接過話茬說道:「我這位兄弟可不簡單,乃是玄中玄的玄門仙,具體卻是不好多言,此番奉命前來助力我等。」
「原是這般。」
那泥塑禪師長眉輕輕一挑,卻也不再多說,又恭敬坐了回去。
一番妖魔吃的酣暢淋漓,滿口流油。
李悟卻是一直注意著周圍的情況。
不少妖怪吃酒醉了,砰得一聲炸出原型,露出一條尾巴,抑或是一截耳朵來。
李悟隱隱覺得氣氛古怪,可一時半會說不太上來。
就瞧見那泥塑的禪師坐了片刻,就起身向如意真仙辭行。
「禪師才休整半天,哪裡能說休息好了?況且天色將明,現在離去未免太早了一些。待會兒我大哥派人駕龍舟來,用雲船把諸位送到積雷山。此地離積雷山亦不遠矣,我們自家地盤何須耗費諸位腳程。」
如意真仙一席話說的是有理有據。
聞聽此言,那泥塑禪師只好又一屁股落座。
「不讓走?」
李悟摩挲下頜越發覺得古怪,不對勁起來。
咚咚咚。
咚咚咚。
卻也是這會兒,敲鑼打鼓聲逐漸響起。
回頭朝外面望上一眼,原來天空不知何時都快亮了,灰濛濛的天空中流露出些許熹光。
一行抬轎子的隊伍敲鑼打鼓朝著客棧行來。
陣陣笙簫聲響起,有夜叉唱喏道:「枯松澗火雲洞聖嬰大王到!翠雲山芭蕉洞鐵扇仙·鐵扇公主到!」
簡簡單單一句話卻好似一滴水珠打入油鍋。
霎時間客棧內外就沸騰起來。
在場的妖怪紛紛放下碗筷,再顧不得吃酒,不少小妖更是相互擁擠著朝門口迎去。
聖嬰大王紅孩兒。
鐵扇仙鐵扇公主。
皆是了不得的人物,一個是牛魔太子,一個是牛魔王正宮,冥河中羅剎國公主。
論根腳出身比起在場群妖高出好幾層樓。
那幾頭赤皮大力鬼把轎子落下,李悟抱著醉醺醺的小狐狸,抬眼望去就看到一眉眼帶煞臉色蒼白的婦人,牽著一手持火尖槍的童兒行步而來。
那童兒光著兩腳丫子,手中倒提火尖槍,槍頭閃爍著一團扭曲不定的火光,隔老遠都能感受到一陣熾熱。
「嚯去!好多妖啊。」
「這陣仗,這光景比我火雲洞的小妖扎堆還熱鬧。」
紅孩兒掙脫開鐵扇公主白皙的手掌,腳步一蹬,一個大跳卻是靈巧的在空中翻身,帥氣落地。
一雙腳丫正好踩在客棧一樓搭建的戲台上。
「你們在這兒幹什麼?」
紅孩兒把火尖槍往台上一插,身子朝前一晃,腳尖不離地身子傾斜四十五度,雙手自然而然地插兜地問道。
「紅孩兒,不許胡鬧。」
鐵扇公主嗓音帶著一點女煙嗓,按照這個時代的話講叫做聲如夜梟,兇惡的很。
如意真仙率先迎了上前,「小弟見過嫂嫂,嫂嫂近來可安好。」
「叔叔。」
鐵扇公主微微一個萬福,才伸手一指問道:「你們這是做甚?」
這話卻是在問群妖仙聚攏的緣由。
「怎麼沒人理我!」
紅孩兒大叫起來,語氣不滿。
「哈哈哈,小兄弟,我與你說話,我們在這兒是專程恭候你們呢。」
酒足飯飽的狗頭道人覥著臉上前。
紅孩兒聞言卻是眉頭猛地一壓,怒氣爬上臉頰:「你是個什麼東西,也配與我稱兄道弟?豬狗一般的玩意兒,我看你是找打。」
那狗頭道人神情一愣,一旁脖頸後縫線的美婦人連忙替狗頭修士找補道:「聖嬰大王,他喝酒昏頭了,還請莫要與一條狗兒計較。」
「哼。」
紅孩兒鼻孔這才噴出一股白氣,算是了事。
他自然知曉這些妖怪是去援助自己爹爹,正是如此,紅孩兒才沒一口氣噴出三昧火,來個紅燒狗肉。
「嫂嫂剛才那位道兄說的是,這些妖仙都是前往積雷山援助聖主,小弟自詡也算是東道主的一份子。好歹解陽山範圍,小弟說了能算數,經略多年也頗有些家資,這才置辦一場宴席,與諸多仙家飲樂一場,來壯士氣。」
如意真仙不徐不疾解釋道。
「那真是多謝叔叔了,還是叔叔有心,想得周到。」
鐵扇公主目光掃視四方,當即一拂袖,那客棧外的幾個大力鬼頓時被收攏起來,化作陣陣輕煙。
「我等見過鐵扇公主,見過聖嬰大王。」
群妖拜賀道。
「諸位有禮了,辛苦諸位妖仙不辭辛勞前來,待到了積雷山奴家一定讓那老牛多多答謝諸位。」
鐵扇公主講了一些場面話說道。
頓時現場的氣氛更加熱鬧。
但李悟越發覺得不對勁,甚至有一絲頭皮發麻,只因為小狐狸貼著李悟的耳朵,用紅潤的舌頭舔了舔李悟的臉頰,輕聲耳語道:「主子,那頭紫金狐貂身上有一絲一縷仙家的味道,倒像是你殺過的那頭白鹿妖仙。剛才還沒覺得,那紫金狐貂酒喝多了,露了一絲仙氣。」
李悟渾身毫毛頓時豎起,「天上來的?」
紫金狐貂,虛空造化手段,似醉非醉的群妖仙。
正巧趕上來的鐵扇公主……
一剎那,似有一道閃電從李悟腦海中划過。
「來,諸位我們大家一起敬嫂嫂一杯,敬聖嬰大王一杯。」
如意真仙舉杯提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