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羞公主孤零零地坐在台階上,一隻青脖子的翠鳥撲扇著翅膀,落在她的掌心,輕輕啄食谷穗。
早已是人婦的百花羞公主卻依舊保持著一份少女般的天真爛漫,一手撐著臉,歪著頭打量掌心的小鳥。
「郎君說要重新擇一處好山開闢洞府家園,也不知會選哪裡?」
她輕聲細語地自說自話。
黃袍怪擁有了羊脂玉淨瓶,而百花羞公主靠著瓶中的先天壬水,倒是逐漸找回天上的一些記憶。
關於披香殿侍女,王母近侍的經歷。
對於黃袍怪不惜違背天規天律,也要悍然下界與自己再續一世前緣。
百花羞心中也是感激不已。
奎木狼是星君真身下界,悍然為妖。
而她是轉世投胎,褪去仙體。
此生若是無仙家來渡,那徹底沉淪人世苦海,亦不是沒有可能。輪轉兩次三次,縱是三花聚頂的道果也要被盡數削掉。
正是如此。
百花羞對於黃袍怪除了原本就有的感情外,更藏了一份感激之情。
就在百花羞走神的間隙。
忽地。
一道紫光降落。
驚的百花羞公主手中的翠鳥扑打翅膀在空中盤旋。
百花羞公主眉頭微皺,揚起臉來,就看到身前站著一個紫衣仙女。
紫霞仙子。
同樣是王母近侍。
「繡花仙子,許久不見,人間的日子過得可還好?能與我聊一會兒嗎?」
紫霞仙子微笑說道,一副高高在上的氣派。
百花羞公主眼中閃過一抹深深的忌憚,但是卻又平靜地點了點頭,同時緩緩起身。
「看來你在人間日子過得不錯,郎情妾意,聽說你還生了兩個兒子。」
紫霞仙子調笑。
「紫霞,幾天不見,你倒是依舊牙尖嘴利,你專程下界就是為了來取笑一位故人?」
百花羞神情變得冷冰冰道。
「王母娘娘早就規定過,一眾女仙不可妄動私情。你自己守不住天規戒律,被打下凡間,重修一世,怪誰?」
紫霞依舊譏諷說道。
「……」
百花羞公主嘴唇緊抿,沒再說話,眼神卻逐漸犀利起來,好似在問紫霞仙子來此到底為何?
「算了,看來你是還沒醒悟。」
紫霞仙子擺了擺手道:「罷了,告訴你好了,人間有人間的好,做妖怪有做妖怪的自在,可萬萬不該去自尋一條死路。」
「當神仙的時候,你做出錯誤的選擇,可如今做了凡人,不知道這一次,你還會不會再選錯?」
紫霞仙子模樣生得俊俏,五官精緻,可一張小嘴卻是犀利的很,巴啦啦個沒完。
「我受李天王相邀且是特意來此勸你棄暗從明的。」
紫霞仙子拋出此行的目的。
「棄暗從明?」
百花羞愣了一下。
「對,棄暗從明。」
紫霞仙子眼神直勾勾盯著百花羞。
「這是一瓶墜凡塵,你趁機餵給黃袍怪吃了,到時候再給我們發一個信號,允許你重返天庭。」
紫霞仙子強硬地說道,又沒來由地再次強調了一句,「你只有一次機會。」
百花羞衝著紫霞一笑,緩緩搖頭,似乎在笑紫霞仙子不懂的情愛。
「猴兒,男人,雄性,只要是個公的,無論仙凡,這種東西都是靠不住的。可能他愛你的時候,會愛你愛的發狂,為你闖天宮,下凡塵,赴刀山,蹈火海,不惜捨棄一身仙骨,也要陪著你恩恩愛愛。」
「可當他們不愛你的時候,他們也絕不會再多看你一眼,最多給你留下一個他自以為灑脫,實際上像條狗一樣的背影,美其名曰愛過,然後把你給拋棄掉。」
聲音頓了頓,紫霞又道:「傻姑娘,不要為了一個隨時能夠把你拋下的人,壞了自己的前程,天宮多好?」
「是啊,天宮多好。」
百花羞先是肯定了一番紫霞的話。
「天宮有靈泉,有靈果,天上靈氣充盈,光是吸上一口都感覺到體態輕盈。我有時候做夢就會想起天上無憂無慮的日子。哪裡像如今,平日儘管不怎麼操勞,可卻要為郎君擔心受怕。怕他與人衝突,傷了自己。怕他招惹禍端,害了一家老小。又怕他專吃人修行根基不穩,抗不過三災九難,可是……」
百花羞公主話鋒陡然一轉。
「天宮太冷清,恆古不變的日月風光,冷冰冰沒有表情的天神。至高無上但卻又並不太體察人間疾苦的玉帝王母。只有每隔幾百年的蟠桃盛會,才偶爾會有一絲煙火氣。」
「我聽說紫霞姐姐當年也愛過一隻猴子,不知是否知道有一個男人溫暖被窩的滋味,那份溫暖是給一個神仙也不換的。」
百花羞促狹道。
「哼,冥頑不明,別後悔你的選擇。」
紫霞仙子沒了興趣再聽下去,板著一張臉,冷冰冰頭也不回地飛走離開。
不過紫霞儘管離去,可臨走前,卻是一拂袖卻是收走一份道標。
正是那一隻青脖子翠鳥。
只是……
紫霞仙子走後,沒一會兒的工夫。
轟隆。
雷響傳來。
「郎君,妾身恐怕不能陪你走下去了?」
百花羞公主遺憾地望了天邊一眼,卻沒看到黃袍怪的身影。
她徐徐轉身,眼神微冷。
而在她身後不遠處。
轟隆,又是一道紫色雷霆轟擊在地上,煙霧滾滾,張揚霸道的身影,從霧氣中顯露出來。
高大威猛,金色胸甲護身,長須如瀑垂下。
麒麟獸吞肩,龍鱗護腕,指節曲張,好似鐵弓鋼脊。
一手托起萬鈞之重的玲瓏寶塔,一手按住凶威赫赫的伏魔寶劍,腳下蹬著一雙朝天靴。
在其身後,更是影影倬倬,無盡銀甲天兵環繞。
而此人正是——托塔天王·李靖。
天庭中央系的伏魔大將軍。
叮鈴鈴。
叮鈴鈴。
七重玲瓏塔上,鎮魂鈴無風自動。
……
都說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可天庭的反應比李悟想像中要快的多,猛的多。
牛魔王這邊勢力都還沒徹底抱團起來,無論是登基還是移山工作都在籌備當中觀音就敢一騎獨闖魔窟。
牽著一頭黑驢,險些把紅孩兒給拿了去。
如果不是李悟早早與紅孩兒敲定下師徒名分,估計菩薩跟前又要多出一尊善財童子果位。
到時候說不得就又是一場父子相殘,兵戎相見的戲碼。
為了應對未來之危機。
李悟自然是更加勤奮巡山,可牛魔王卻不是一個安分的主子又命玉面公主把李悟請過去,說是有要事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