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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武？」
「為什麼會是真武，這與說好的可不一樣啊。」
牛魔王頭一句話是念叨出來，第二句話則是心底的感慨。
他站在摩雲洞外，望著天空重重劫雲，雙目赤紅。
真武大帝高坐雲團，身上穿著玄衣龍袍，身後林立一眾天神，他手中則是端著一杯金盞，猩紅的酒液盪起層層漣漪。
而在雲團之上。
又有天官誦念著勸降文書，音調激昂又顯得殺氣騰騰：
《討牛魔繳文！》
提兵星夜下西洲，為鎮邪魔劍未休。
龜蛇旗卷暮雲沉，華光刃合鬥牛寒。
九殺陣臨魂飛散，玲瓏塔照妖王膽。
是非成敗轉頭空，不見蠻骨裂金鞍。
……
「好一個蠻骨。」
他那雙漆黑如深淵，只有中間見一點白的眸子，死死瞪著雲層上空那一副優哉游哉模樣的天神。
山下的妖兵聲嘶力竭：「天兵又來了！」
空中的雷部官吏擂鼓陣陣，真武麾下降服的重重鬼怪魔王，六天故鬼，龜蛇大將，草頭神等，站在一朵又一朵黑沉沉烏雲上，投下高大身影……把積雷山前後四方，圍堵一個水泄不通。
殺氣凝聚，漫天雪花飄飛。
狂風呼嘯舞動。
號角聲，滾雷聲，電母擊鑼，陣陣閃電划過黑暗天幕。
雷公鳴鼓，轟隆隆雷音不住在山巔迴蕩。
真武麾下僅僅是派出兩三萬天兵，可論及威勢遠勝過當初哪吒掛帥，李靖監軍帶來的十萬天兵天將。
九天殺童大將，天殺大神，北斗第八星距離積雷山峰黃泉大陣距離不足十米，身後則是暴躁的凶神惡煞，刀槍劍林。
那九天殺童大將，一襲青袍手中的鐵槊直指，碩大的刃頭，充滿了視覺壓迫。
……
嘩嘩嘩。
水盆中水花翻騰，牛魔王用清水抹了一把臉，環顧四周。
周圍林林總總，站著六七頭三千年道行以上的妖仙，這些都是快摸到撼天境界門檻，接近於十都層次，能夠橫行一方的霸主。
而渡過千三大劫，也就是一千三百年大劫一直到三千年道行以下的妖仙則是約有百來頭。
另外化形頭目若干，幾乎把摩雲洞大廳給塞滿。
「墨玉孩兒以你之見，咱們護山法陣，九曲黃泉迷霧大陣，到底還能支撐多久？」
牛魔王問道。
「稟告聖主，任由天兵施為下去，恐怕堅持不了一炷香。」
墨玉拱手抱拳說道，聲音沉重無比。
簡單幾個字引得群妖譁然。
牛魔王面無表情又問向四臂修羅：「你主修羅王婆雅是怎麼說的？援兵到底什麼時候到，修羅王吼如雷·佉羅騫馱率領的八千兵馬現在何處？」
「聖主且放心就是，我修羅一族絕不負人！虛空通道正在打通中，落點正是我們積雷山。」
四臂修羅須彌縛解釋道。
牛魔王一手<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下頜，緩緩搖頭：「把虛空通道落點改到積雷山西面百里之外。」
「啊？」
須彌縛不解。
「老牛我自有主意，要殺他們一個回馬槍。」
牛魔王道。
「是。」
聞聽此言，須彌縛一聲應下。
「九頭駙馬，鬼子母天具體又是如何一個章程？」
牛魔王厘算清楚修羅一族的事情後，又問詢夜叉諸多事宜。
嚴格來講，李悟與九頭蟲都是鬼子母天布下的棋子。
不過，其中九頭蟲是直屬鬼子母天，訶梨帝母的本法尊——鬼母。
而李悟則是聽候，訶梨帝母的法身，也就是毗藍婆的調遣。
毗藍婆最早給李悟的定位，興許是御前十二侍一類的職位……估計沒有想到李悟的實力提升，比火箭飛的還要快。
當然，這些僅僅出自李悟的揣測。
毗藍婆真正的心思，他到現在也沒弄明白。
九頭蟲深吸一口氣道：「鬼母大人從淨光琉璃王佛處，借調來十二藥叉，每一位藥叉大將攜帶五千夜叉精兵，共計六萬大軍正沿著鬼子母河溯游而上，能準確出現在積雷山下黃泉交界一帶。」
藥叉實際上就是夜叉。
在幽冥界叫夜叉，在天界則是叫做藥叉，佛門也叫迅捷鬼。
北方多聞天王就是最早的藥叉主之一，也就是夜叉大天王！
沙悟淨的前二世深沙神就是上等虛空夜叉，又叫伏藥夜叉，本就是觀音護法之一。
號稱「毗沙門之使者，七千藥叉之上首。」
唐密上面《大慈恩寺三藏法師繪本上篇》就有過沙悟淨一世身記載，沙悟淨是先僧後道才轉為天帝護法捲簾將軍。
包括如今的托塔天王李靖，其本身也斬出一道釋門法尊。
以夜叉形象占據一尊果位。
所以神佛仙魔。
在閻浮世界並沒有一道明確的分界線。
「好！夜叉一族果然沒有負我老牛。」
牛魔王聞言不由得一喜，沒想到當年打生打死的對手，如今卻是成為自己最強力的援軍。
「渾家，羅剎一族可有說辭？今日已是大家的危急時刻，你無須隱瞞與我直說就是。」
牛魔王頭一轉又道。
人群緩緩朝兩邊讓開，鐵扇公主面露一抹難色。
「聖主，絕非內子我駁了你的面子，而是羅剎一族的情況乃是各自征伐不休，當初波旬挑起的各部爭端，戰火延續數千年一直未曾停歇，一直到如今十首魔·羅波那依舊不斷挑戰梵天。羅剎一族，恐怕提供不了半點助力。不過，我鐵扇仙可以保證，絕不負聖主當年之情，生死相隨。」
鐵扇公主立誓一般說道，眼神銳利決絕。
李悟不時打量一眼那清麗背影，如瀑般的青絲，心中暗自感慨：「牛魔王真的是暴殄天物。」
玉面狐狸儘管美艷，可明顯不具備大家風範。
而臉蛋柔艷的鐵扇仙才該是賢妻良母的首選才對，一些妖怪的審美，鐵扇仙眉眼蘊藏的那一抹煞氣重了一些。
但在李悟看來也算鐵扇仙的一個優點，煞氣的裝點，反倒是更有韻味。
牛魔王聽聞羅剎一族不會提供任何幫助，臉上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眼神依舊隱晦莫測。
「原巡天都護李悟何在？」
牛魔王道。
眾人目光齊刷刷匯聚到李悟身上。
「愚弟在此。」
李悟拱了拱手並沒有以巡天都護官自稱。
「你領一支兵馬，與老五六耳，須彌縛一道殺出北面，務必要與修羅一族的吼如雷匯合。」
「我老牛則是與九頭駙馬死守陣地且與從黃泉水流中爬出來的夜叉大軍匯聚一處，正面抗敵。待你們與修羅合流之後，從後方包抄天兵，打個信號給老牛，那時候就是咱們反攻之契機。」
牛魔王不徐不疾安排道。
「遵命。」
李悟口頭上應下道。
也虧得牛魔王沒有叫李悟去送，要是只派他一個人北面突圍，李悟必定是撂挑子的。
不過，倘若多一個六耳暴猿壓陣，且再加上一個四臂修羅須彌縛，那倒像一個正規的軍事安排。
只是能打贏嗎？
妖怪與神仙打架，與人間殺伐完全不同，看的是質而不是量。
倘若高手層面不足，怎麼打，那也都是敗亡一個下場。
「那好，那老牛我宣布……」
就在牛魔王打算吩咐即可突圍之時，一個聲音驀地打斷，「等等，聖主，你既然有通天聖人的詔書，何不直接把詔書展示出來！」虎力大仙不開眼說道。
「若是詔書展示出來，那真武大帝儘管兇惡，卻未必膽敢來討伐我們？縱是玉帝大天尊想來也不會違背聖人符詔。」
虎力大仙又道。
一眾妖仙「你看著我，我看著你」眼神中流露出思索之色。
隨即又都把目光轉向牛魔王。
牛魔王神色不變，沉聲道：「現在還不是時候？」
「若現在都還不是時候，什麼時候，時機能夠合適？」
烏雞國主獅猁怪似笑非笑般問道。
牛魔王鼻孔中噴出一股白氣：「聖人詔書，沒有焚香沐浴，沒有登壇，沒有祭天，豈能輕啟？爾等車遲國三仙都是修道有成之輩，難道不懂得這些道理？也不瞞大家，打完這一仗，老牛我就把詔書拿出來。」
「現在還有沒有話說？」
牛魔王又道。
群妖啞然。
「好，那老牛我宣布，即刻突圍！」
牛魔王神情肅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