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客棧?」
「什麼意思?妖怪客棧?」
心中滿是惶恐且一口氣飛出三災山,一遁數千里的九頭蟲,腦袋莫名一勾卻是被一股酒香給勾住了饞蟲。
看著客棧上的那一塊匾額。
九頭蟲思慮片刻,緩緩降下雲頭。
毗藍婆神通廣大,可卻喜歡以力壓人。
孔雀公主傲慢難言,辦差也不肯予人好處。
與之相比。
巡天大聖儘管以六丁火控我,可至少還是一個講義氣的妖怪。
講義氣也就意味著有原則。
況且……
我與鬼母縱是母子連心,可鬼母也沒少吃自己的崽子。
我乃鬼車之身,天賦血脈高貴,有九鳳潛力……
某一天,鬼母尋個由頭把我給吃了也不是沒有可能。
一番思量。
「還不如好好替巡天大聖辦差,替他找到那地溜蟲兒,也是一樁功勞。」
九頭蟲心中卻是起了反叛的念頭。
比起一個三刀兩面的牛魔王,很明顯李悟更是一個值得交好與效力的勢力領袖。
當然,最大的原因還是在於……九頭蟲腦海中的那一縷六丁神火。
「可惜龍婆死的早,不然以那老婆子的見識就算不知道如何拔除六丁火,至少也能夠想出一個延緩發作法子。」
九頭蟲心中思忖道,卻是停在妖怪客棧門口。
「為何感覺如此的肚餓口渴?」
他亦不知緣由。
但就是往客棧中踏去,卻是未曾注意到那客棧匾額最前面,多出一個金光閃爍的「迷」字。
整個匾額應該讀作——迷妖客棧。
若是李悟在此就知道,西遊一書中有一個橋段。
……
九頭蟲踏入客棧的一瞬間就被一股極為甜膩的香氣所吸引,似蜜非蜜,似泉非泉,這是酒!香的讓人睜不開眼。
九頭蟲認了出來。
「小二,且上酒來,先來吃一百斤。」
九頭蟲說罷,就挑了一張臨門的桌子坐下。
這會兒乃是黃昏時節,卻也是妖怪客棧最為忙碌的時候,好比活人客棧的晌午,客來客往。
似九頭蟲這般一進客棧就要酒的妖怪並不少見。
「小二,我這兒也要吃一百斤。」
隔壁桌上一牛角虎尾的彪形大漢,張口聲如重雷。
九頭蟲臉上閃過一抹慍怒,他如今是最恨這等牛怪。
「再來一百斤!」
九頭蟲又道,他竟然也不覺得眼下的自己古怪。
倘若是換成過往時刻,以九頭蟲的暴戾脾性,一口氣九顆首級同時張開,能夠把此地一客棧的妖怪給全部活吞了。
隔壁桌的牛角大漢眯了眯眼,笑道:「兄弟,這裡的酒水勁道可不小,聽說有人喝了這裡的酒,一路醉到了黃泉。」
「哼,黃泉?」
九頭蟲凜冽一笑。
「也不怕告訴爾等,我九頭大聖誰也不怕,玉帝大天尊不敢拿我,天王鬥不過我,二十八宿與我相當,九曜星君略遜我半籌。府縣城隍見我就跪,十殿天子亦是怖我。五路猖鬼與我做後輩,三界六司衙門,十方諸宰,沒幾個拿得下我。黃泉?我怕到黃泉?」
明明沒醉酒,可九頭蟲的話語中卻似帶上一絲醉意一般。
那牛角漢子捧著杯子不再說話了。
九頭蟲眼神陰冷,隱約覺得對方動作有幾分熟悉,可一時間又想不起來。
「故人?這等地方怎麼會有我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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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二,此乃什麼地界?」
九頭蟲當即問起。
跑堂的狼妖把脖子一昂,「大聖爺爺,你現在站在的是朱紫國地界上,咱們這裡的大王乃是麒麟山上獬豸洞賽太歲大王是也,有千般本事萬般神通,一聲吼上凌霄殿,煙火黃沙一齊發能迷玉帝老子眼。」
「賽太歲?」
九頭蟲這一次沒再爭辯,抑或是胡放大話。
賽太歲金毛犼之名,他是真聽過。
當初那朱紫國金聖宮娘娘,聽聞貌美如仙,九頭蟲亦起過歹念。
(金聖宮在朱紫國是正宮娘娘的意思。)
可後來一見著那娘娘身上披仙衣,燦爛若新霞,九頭蟲也就不去造次。
倒也不是說不敢,而是不想惹麻煩。
「賽太歲,確實是一個有本事的,那凶魔又是火又是煙又是沙來,神通變化倒是與三災山的老魔巡天大聖大差不離。不過,他肯定沒有巡天大聖道行高。」
九頭蟲把玩著杯子說道。
他這會兒雖是一滴酒水沒沾,菜也沒見上,可一聞著味兒,就有點醉了。
「巡天大聖?聽說是個耗子成精,也配與賽太歲比?」
有妖怪道。
「比得,比得,你們是不知道,那三災山好大個排場,成山的時候,聽聞是鬼神皆驚,有天雷打,有地火燒,有狂風吹嘞。」
也有妖怪提起一副與有榮焉的表情。
七嘴八舌一下子討論起來。
客棧上下的妖怪都在說李悟,牛魔王的事情。
「哎,再厲害不也就是一個盜嫂的妖精嘛!」
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
短暫的熄了一下聲,下一刻,討論如潮一般爆發。
一個二個妖怪一下子點燃八卦之火。
「我有個堂哥,之前就是在翠雲山當值,聽說是鐵扇仙先去勾引巡天大聖。」
那個有堂哥的妖怪道。
「呔,那牛魔王可不就太慘了,帽子戴正。」
有狐狸妖笑眯眯地說,一臉揶揄。
「可不是慘的很嘞。」
頭生雙角的彪形大漢一起調侃道,眼神深處卻是閃過一絲落寞。
「我的鐵扇……不過,值得呀。」
彪形大漢在心底感慨。
但也僅僅是感慨一句,臉上無半點惱怒神色。
九頭蟲沒參與這等討論,雖然話題是他無心之舉而引起,並且他也確實是一個慕色之徒,可九頭蟲心底對李悟存有一份強烈的忌憚。
六丁神火還在腦子中飄著,萬一那一縷神火能夠把自己的話給傳過去,傳給了三災山的老魔。
那他九頭蟲豈不是一個大大的危字。
這一縷火苗可是活的!
有靈性,有智慧。
「客官,您的酒來了。」
店小二老狼扛著一個大罈子放到九頭蟲面前。
九頭蟲本來想走,可看到酒水,眼神不由得一陣渾濁。
當即就化出一個頭顱的原型,一顆兇惡猙獰的鳥首,脖頸拉長,顧不得羽毛上沾染酒水,撲通一下,九頭蟲直接把腦袋埋入井口。
如鯨吞水一般,兩三盞茶工夫就把一個大壇的酒水給喝光。
「再來。」
九頭蟲道。
如此喝了三大壇酒水,肚子都快鼓起來,九頭蟲才隨手從褲腰帶中掏出一顆夜明珠丟在桌上當作買酒錢。
他起身搖搖晃晃地離開。
而在九頭蟲離開的前後腳工夫。
那頭生雙角,一條老虎尾巴的彪形大漢也跟了上去,客棧招牌上的迷字漸隱漸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