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
陸北風環視四周，並沒有看到浩瀚無垠、神秘莫測的「世界本源海」。
只有幽暗迷濛，陰森、詭秘。
「那是？」
腥紅的血月高懸，幽暗的道路蔓延。
眾人頓時愣住。
緊接著就看到了踏上幽暗道路的老僧。
在腥紅月光的照映下，仿佛從地獄走出的惡鬼！
鋪天蓋地的恐怖威壓撲面而來。
宋館主五人面色劇變。
「第二境僧侶！」
宋館主艱難開口，語氣乾澀，面容也變得苦澀。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盤踞在這裡的魔僧，居然有一位相當於第二境「武夫」的「僧侶」！
而且不止是初階那麼簡單。
至少是中階，甚至有可能是高階！
鄭首領三人也是渾身一僵，難以置信。
「魔僧！」
看清楚老僧的模樣，於老面色大變。
心中更是翻起了滔天巨浪。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他們的目標，居然是當初那位給他留下神意之傷的魔僧！
這種存在怎麼可能跑到這種偏僻的地方來？！
簡直不可思議！
看到老僧腥紅幽暗的目光掃來，於老頓時渾身一僵。
陸北風也是如此。
恍惚間好似無盡的幽暗降臨，將他淹沒。
好在對方只是看了一眼，就沿著幽暗道路遠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陸北風感覺那老僧對著他笑了笑。
看起來很是慈悲、和藹。
但他只感覺毛骨悚然！
好似被惡鬼盯上了。
「呼~」
看著魔僧、骷髏組成的隊伍遠去。
眾人渾身一松，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
被地火岩漿烘乾的身軀，已經沒有汗液滲出了。
看著幽暗道路在緩緩消散。
宋館主與於老四人對視一眼。
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走，跟上去。」
他招呼眾人一聲，匆匆踏上正在緩緩消散的幽暗道路。
路過山谷，抬手招呼武館弟子、護衛、鏢師們也跟上。
「嘭~」
幽暗祭壇徹底爆裂開來。
籠罩在黑山寨的幽暗霧氣、腥紅流光，如潮水般湧入「陰路」。
推動陰路繼續向前蔓延。
隨著幽暗遠去，穿透雲層的月光，從天際散落在黑山寨。
山谷內靜悄悄的一片。
沒有人，沒有屍體，也沒有骷髏。
連血跡都沒有。
只有散落一地的破碎衣衫之類的。
······
「嗖！」
「陰路」蔓延的速度看似緩慢，實則很快。
老僧帶領的隊伍，走的並不快。
但在「陰路」的帶動下，黑山山脈、茫茫荒野急速向後方飛馳。
只是片刻間，距離黑山山脈百里之遙的固原縣城，就映入了眼帘。
「阿彌陀佛！」
「貧僧來了！」
老僧幽暗的眼眸腥紅光芒閃爍。
看著前方的城池，他雙手合十，念了一聲佛號。
趙管事的情緒已經麻木。
今晚發生的一切，對他心靈的衝擊太大。
他對師叔的敬畏，越發深重。
看著師叔，就好似看著「佛」，面色虔誠。
···
「來了！」
看著幽暗浪潮滾滾而來，雲老、莫老平靜的面色也波動了起來。
「居然是一位高階僧侶！」
二老微微詫異，只是想想，似乎也正常。
沒有這個層次的實力，也做不了今晚的事情。
「中元鬼節！」
「陰間降臨！」
「地獄門開！」
「可惜終究不過是一位高階僧侶，也接引不了太多陰間的力量。」
雲老微微一嘆。
「知足吧。」
莫老翻了個白眼，「此界被我武閣占據千年，真正的佛修，已經不多了。」
二老隨意聊著，看著。
卻沒有任何動作。
仿若旁觀者一般。
···
「嘩啦啦~」
「陰路」如潮水般湧入通向北城門的寬闊道路。
化作幽暗霧氣，向著兩側的城區迷漫開來。
老僧駐足進入外城的路口，身後的隊伍也隨之停了下來。
遠遠看了一眼宏偉的北城門。
老僧雙手合十，面色虔誠的低頭念起了佛經：
「啊…唵…嘛…叭…」
身後的一眾佛修，也跟著念了起來。
梵音唱響，隨著涌動的幽暗霧氣，向著外城區漫延開來。
此時夜色已深。
外城區的人基本上都已經入睡。
就算是沒有入睡的人，也聽不到唱響的梵音。
只有那些服用十欲散、十欲丸凝鍊了氣血的人，以及大量服用了十欲丹、十欲丸、十欲散的武修。
夢中突然響起了梵音，隱隱有佛影浮現。
他們如夢遊般從床上坐起，雙手合十，下意識跟著念起了佛經。
「師叔來了！」
黑市，燕歸來和歸心察覺到了心中唱響的梵音。
立刻招呼其他人向著那邊趕去。
「咦，我這是怎麼了？」
鐵狼幫堂口，楊鐵山從夢中驚醒。
他的「慧根」，或者說心中的「佛」，突然在夢中出現，念起了不知名的佛經。
感受到心中的暴虐開始劇烈翻滾。
楊鐵山起身走進密室，點燈焚香。
盤坐在佛像前，雙手合十。
面色虔誠的念起了心中唱響的梵音。
鐵狼幫。
幫主韓江平、大長老楊啟宗也從夢中驚醒。
作為氣血如狼的武修，他們還是能夠抵禦一二的。
只是心中翻滾的暴虐，讓二人很是煩躁。
有種毀滅一切的衝動。
絲絲縷縷湧入體內的幽暗霧氣，兩人絲毫察覺不到。
隨著心中唱響的梵音越發洪亮，兩人也不由自主的跟著念了起來。
盤膝而坐，雙手合十。
面色虔誠。
「嘩啦啦~」
唱響的梵音與幽暗霧氣急速擴散。
很快就淹沒了北一區和北二區。
繼續向著其它外城區急速漫延。
直到將外城八個區都籠罩，開始向著內城區漫延。
內城區經常服用十欲散、十欲丸的武修也不少。
此刻也如同外城的那些武修一般。
如夢遊般坐起，雙手合十，隨著夢中唱響的梵音念了起來。
···
「陣勢還挺大！」
看著外城區的變化，雲老、莫老忍不住感慨。
他們武修都是直來直去。
可沒有禪宗魔僧的這些陰私狠辣的手段。
接引「陰間降臨」的這種事情，還得靠這些魔僧。
畢竟禪宗、道門的不少老古董，死而不僵的窩在陰間當「鬼神」呢。
他武修可不行。
死了就是死了。
運氣好點的話，能殘留一縷魂魄落入陰間，化作一方「鬼雄」。
但已經不是曾經的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