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麥田旗下歌手紛紛起身告辭,張培人代表滾石送客。
包房喧囂散去。
宋柯、矮大緊暗地交換眼神。
「姚總,大家都是朋友,我就不藏著掖著了。」
宋柯手指沾酒,徑直在酒桌劃下一條道。
「麥田無意進軍寶島、香港、東南亞市場,只想守住內地一畝三分地。」
「滾石要想進來,我們要占……」
宋柯緩緩張開手掌,按住桌面。
「這個數!」
姚鳳群不敢擅自做主,此時同樣來不及稟告段鍾沂,不由眼神詢問陳戩意見。
「宋總,太多。」
陳戩沒有喝酒,神智清晰,慢慢豎起中指。
「我只能給滾石這個數!」
「1成?」
宋柯、矮大緊暗地交換眼神。
宋柯借著酒意,玩笑著道。
「老陳,這就太不把朋友當回事了。」
陳戩搖搖手指頭。
「宋總,我到這裡來,不是來交朋友的。」
「想必宋總很清楚,就算沒有麥田,我解決索尼也只是時間問題。」
「我需要麥田,但不會太需要麥田。」
陳戩指尖沾沾酒水,也在餐桌劃下一條道。
「不是朋友,就是敵人,宋總,高總,解決掉索尼之後,內地歌壇,滾石大舉北上,有橋頭堡魔岩依仗。」
「屆時,麥田還有幾分把握,敢說內地歌壇第一廠牌?」
陳戩重新豎起中指。
「一成,這是滾石的底線。」
「陳先生,喝酒喝酒,凡事好商量嘛。」
矮大緊肥胖臉堆起笑容,端起酒杯打圓場。
「滾石擁有陳先生這樣的青年才俊,扶持魔岩自然不在話下。」
「我只問陳先生一個問題……」
矮大緊後背沉沉抵壓椅背,椅背不堪重負。
春尾,天氣不冷不熱,這騷包竟摸出來一把摺扇!
「劃拉~」
摺扇因為大力,屈辱展開,矮大緊輕搖羽扇,溫文爾雅笑道。
「滾石畢竟是段鍾沂的滾石,和陳先生又有多大關係呢?」
矮大緊收攏摺扇,也張開手掌,然後慢慢屈起一根手指。
「麥田退一步,要這個數……作為交換。」
矮大緊停頓,小眼睛閃爍精光。
「麥田音樂願意拿出一成股份轉贈陳先生您個人。」
陳戩這才正眼瞧矮大緊。
這貨……
簡直就是個滑不溜秋的泥鰍,善於鑽營!
矮大緊把話敞開,陳戩也懶得藏著掖著。
「既然這樣,宋總,高總,我要麥田3成股份,其中1成,轉增給老姚。」
姚鳳群神遊天外,假裝沒聽見。
宋柯、矮大緊暗地交換眼神。
「老陳,大家都是朋友,3成股份……可以談。」
宋柯重新掌開手掌,慢慢壓回大拇指。
「滾石要想進內地,麥田要這個數。」
陳戩搖搖頭。
「滾石的底線,就是三成!」
宋柯的臉色沉了下來,矮大緊的笑容也僵在臉上。
「陳先生,這趟出來,我和老高都極有誠意,實不相瞞,百代姚謙,華納陳澤衫,索尼永田晴康……」
宋柯的聲音冷了八度。
「華語歌壇四大廠牌,都遣人接觸過我們,我們願意來赴宴,不是怕滾石莫須有攻勢,是賣陳先生薄面。」
宋柯一臉搵怒,話不投機半句多。
「砰」地擲下酒杯,砸地碗碟輕響。
「陳先生既然無意合作,這酒不喝也罷,老高,咱們走。」
宋柯騰地起身,冷聲哼道。
「我倒要看看,一個半死不活的魔岩,加上一個遠在寶島的滾石,要怎樣在內地打垮麥田!」
宋柯動怒,矮大緊淡然輕搖摺扇,邁著王八步,一對小眼睛放天上。
「宋總,高總,我聽說朴樹的新專輯尚缺一首主打歌。」
陳戩不緊不慢開口。
撕一張衛生紙,甩甩原子筆。
宋柯、矮大緊面面相覷,這貨想幹嘛,現場創作一首歌?
陳戩將原子筆塞進褲兜。
「這首『那些花兒』,300萬,後面有我銀行帳號。」
「宋總、高總願意要,留下便是。」
「不願意要,撕掉也沒關係。」
都是歌壇大佬,要面,陳戩也不怕宋柯、矮大緊抄襲。
陳戩起身。
「老姚,咱們該走了!」
陳戩、姚風群離去。
「媽的,這個陳戩,脾氣簡直比朴樹還臭!」
宋柯一屁股坐回椅子,抓起酒杯狠狠灌一口酒。
「恃才傲物,自古就是天才的特權。」
矮大緊輕搖摺扇,並未動怒,掃一眼衛生紙。
「咦!」
矮大緊眯起眼,輕聲「咦」道:「這歌有些意思?」
「歌?」
宋柯冷冷道。
「他不會覺得憑這首歌,麥田就會怕了他吧。」
「老宋,這歌……你先看看。」
宋柯接過衛生紙,輕蔑掃一眼,漸漸,眼神越來越慎重。
良久。
宋柯長嘆一口氣。
「老高,你見過這樣妖孽的天才嗎?」
「聞所未聞。」
矮大緊想起剛才陳戩那副輕描淡寫的神情,肥胖臉齜著牙。
「這事難辦了,魔岩之所以勢微,全賴魔岩三傑創作力枯竭。」
「陳戩這才17歲,遠沒有達到歌手創作巔峰期,創作欲竟已這樣強。」
「滾石有資金,魔岩有渠道,陳戩有作品,要是連橫進攻內地歌壇,麥田勝算渺茫。」
千禧年,內地歌壇相較寶島、香港歌壇,全面落後。
麥田稱霸內地歌壇,旗下能打的歌手也不過寥寥幾人。
擁有創作能力,能稱「創作型」歌手者,更是稀奇。
朴樹、張亞東,矮大緊創作力枯竭,難堪大用。
包房頓時陷入沉寂。
宋柯一屁股癱坐椅子。
「老高,咱們投了吧,4成雖然低,但如果能把內地盤子一起做大,咱們也不虧。」
矮大緊收攏摺扇,持扇輕輕拍打肥胖掌心。
「這事還得慎重、內地歌壇,百代、滾石畢竟沒有決出勝負,寶島歌壇,滾石、索尼的戰爭也迫在眉睫。」
「咱們現在貿然站隊,成為炮灰,得不償失。」
「答應陳戩這事,還要不要辦?」
宋柯商量口吻,指著陳戩這首歌。
「還有這歌,還要不要買?」
「歌當然要買,事該辦也得辦,好處該撈還得撈。」
矮大緊的小眼睛又亮了起來,拿起「那些花兒」,肥胖臉褶皺擠滿商人的精明。
「朴樹有這首歌,專輯就算成了,咱們趁著陳戩熱度推出「陳戩作品」專輯,這筆買歌錢,咱們還能撈回來。」
…
酒店外,夜風微涼。
「阿戩,果然不出你所料,麥田那邊……還是買下這首歌!」姚鳳群眼神驚嘆。
他算是第一批看著陳戩一路走來的人。
寶島歌壇,陳戩力壓董事會,強迫滾石簽下「不平等」條約。
內地歌壇,陳戩同樣力壓內地歌壇霸主麥田,逼迫麥田繳納「投名狀」!
「老姚,有沒有想法到我這邊來。」
陳戩第一張專輯發布,羽翼漸豐,滾石成為他墊腳石。
姚鳳群愣神,笑眯眯擺手:「阿戩,老啦,沒太多闖勁,阿戩在滾石一天,我就效勞一天。」
「老姚,我不會離開滾石的。」陳戩雙手插兜。
「只是這滾石的天,也該變一變了。」
「阿戩,從你踏進滾石大門那天起,這天就一直在變!」姚鳳群語氣感慨。
陳戩兩耳不聞窗外事,埋頭做專輯
姚鳳群追在他屁股後擦屎,滾石內部因他而起的風波和爭議,他都看在眼裡。
不過公司那群保守派,這次臉上怕是要徹底無光。
「阿戩,看看《破格者》封裝,滿意嗎?」姚鳳群送個小驚喜。
「專輯出來了?」
陳戩黑膠唱片,翻轉一圈,滿意點點頭。
專輯整體呈現黑色,正面黑白照片中,陳戩直視鏡頭,眼神銳利,身後是破碎的傳統樂器。
叛逆,囂張,桀驁。
背面則是另一幅畫面。
一架孤立的衣架鋼琴前,陳戩穿著筆挺的西裝,背對畫面而坐。
整體色調壓抑,但在專輯邊緣,卻精心設計了一抹仿佛從裂縫中透出的、星星點點的光輝。
文藝范油然而生。
「老姚,有心了。」陳戩的手指撫過封套細膩的紋理,由衷說道。
「這還只是開始。」
姚鳳群笑道。
「屆時專輯突破白金、鑽石,光碟廠還會定製紀念版,金唱片用黃金材質,白金唱片用白金材質,鑽石唱片……」
姚鳳群故意賣關子,陳戩表情淡定,他砸吧嘴。
「鑽石唱片會鑲嵌真正的鑽石,對歌手來說,擁有鑽石唱片,是職業生涯夢寐以求的至高榮耀!」
「黃金做的唱片?」陳戩還真沒見過,這特娘也太奢侈了吧!
歌壇神仙打架,歌迷吃得好,歌手同樣賺的盆滿缽滿!
「期待吧?」
姚鳳群很少在陳戩臉上看到意外表情,不由笑道。
「就剩下兩天了,很快,你就能擁有人生第一張……黃金打造的專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