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許父
四個工作日轉瞬即逝。
公司穩步運營,主要業務還是招商,按這個進度推進下去,年底步行街開業沒什麼問題。
可偏巧這個關頭總公司要改革,要求商管公司擴大業務範圍,同時擴招業務團隊,爭取明年做到江城龍頭,後年做到湖北龍頭,大後年進軍全國,融資上市,抵掉債股————
喬真忙得焦頭爛額,馬克勤也好不到哪裡去,總公司一句屁話,底下的人就得想辦法去執行。
沒辦法,發工資的才是大爺,一個月兩三萬工資,不行也得行。
直至周五當天,喬真總算能喘口氣。
他提前請了事假,定下兩張機票,跟袁子華直飛西京;正巧,馬克勤也要去西京出差,他另買的票,坐的不是同一趟飛機。
下飛機後,喬真按照許茹芸的建議,先給人力資源部部長韓舟打了個電話。
電話接通,他自報家門,說是許茹芸推薦,想請韓部長吃頓便飯。
韓舟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語氣客氣但疏遠:「小喬啊,你的名字我聽說過,步行街項目辦得挺利索。不過這幾天我日程都排滿了,實在是抽不出空。這樣,你先安心準備明天的面試,面試完了再說,好吧?」
掛了電話,喬真又聯繫了運營管理部的負責人。
對方倒是接了,但一聽是要為商管公司挽回損失做匯報、估算業績,語氣立刻變得公事公辦:「這個事你得先跟你們馬總溝通,讓他打報告上來,我們這邊按流程走。你直接來找我,不合規矩,我也沒法給你開這個口子。」
最後,他硬著頭皮,嘗試聯繫CF0許灼華——也就是許茹芸的親哥。
電話是秘書接的,聽說他是九江商管的喬真,秘書禮貌地表示許總正在開會,近期行程已滿,不便接待,若有公事請通過正式渠道遞交文件。
一天之內,三個建議,三處碰壁。
說到底還是人脈資源太淺,出來混要講勢力講背景,打電話可不是拜碼頭的態度,至少要拎著禮品或者帶餡月餅蹲點拜訪才能彰顯誠意。
可偏偏喬真又不想這麼做。
他在西京陌生的街頭,初冬的風帶著北方特有的乾冷。袁子華拖著行李箱跟在旁邊,直愣愣地問道:「現在咋辦?」
「先找地方住下吧。」
喬真搓了搓手,西京比江城更冷,他帶的衣服不夠厚:「下午先去取個車,有空閒的話,再去看看兵馬俑,我一直想去秦始皇陵轉轉。」
之前張叔跟他說好了的,到西京記得取車,開車去面試更有排面。
「不準備面試了嗎?」袁子華問。
他這幾天聽說了喬副總的上位史,由衷地希望喬真能通過面試,免得總公司再委派蒯良才那種貨色過來。
「就那樣吧,能者不能居上,那還有什麼可說的?」喬真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他一直在努力提升自己的能力,每晚睡前都會看幾本書,工作上時刻反省改進,自問是個合格的商管公司副總裁。
要是許澤林因為一己私怨把他刷下去,那他大不了一走了之。
眼下,喬真打開黃團app,定了間酒店,和袁子華打車過去,把行李存在酒店裡。他是個P人,外出從不提前訂酒店,都是到位置了再隨機應變。
天總有不測風雲嘛!
可萬萬沒想到不測風雲來得這麼快,他剛跟袁子華放完行李,馬克勤就給他打來電話,說是幫他組了個飯局。
「跟誰吃啊?」喬真問。
「管運營的頂頭上司。」馬克勤說話拐彎抹角。
「誰啊?」喬真不想跟他打啞謎。
「許澤林,聽說過沒?董事長的親兒子。」馬克勤說。
他還不知道許澤林被扇巴掌的事情,想著借著談公事的機會,順帶賣個人情,幫忙把面試的事情給辦妥————喬真好歹是他的副手,以後還要一起共事呢。
「哦!聽說過。」喬真找藉口婉拒:「但原則上,在面試之前,面試者不適合跟面試官私下見面吧?」
「原則上不可以就是可以,你都已經在代副總,這位置早就內定了,有什麼可避嫌的。」馬克勤不以為意。
「嗯————您跟許總聊正事,我不太好去打擾。」喬真想著能推還是推掉吧。
「不要緊,你先來。」馬克勤催促道。
他這次回西京,是來處理上個經手過的地產項目,有很多權責方面的問題需要親自跑一趟,主要就是簽個字什麼的。
正事肯定不會當著喬真的面聊,頂多在茶餘飯後提一嘴面試的事情。
「是這樣的,馬總,我跟許總有一點私人恩怨——
喬真覺得這事還是別瞞著比較好,免得領導跟許澤林吃飯時說錯什麼話。
可惜,馬克勤沒聽到,有電話插播進來了,他看了一眼聯繫人,備註是許總(C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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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許總,我正定包間呢————」
「不用訂了,今晚我在家吃,老頭子有點事,全家人都得到場————別往外傳。」
「什麼事啊?」
「跟你沒關係。」
「好,那您先忙,我就不打擾了。」
馬克勤聽明白了,許總第一句話是在強調事情重要性,他實在沒辦法推掉,必須要回家吃飯,所以鴿了今晚的局;第二句話是在明示這事跟馬克勤沒關係,至少是頂層管理層該操心的事情。
到底是什麼事?
另一邊,遠在江城的許茹芸也接到了同樣的通知,許父難得親自給她打電話,開門見山要求她今天下午坐飛機回西京,八點鐘必須到場參加晚宴。
「家裡出了什麼事嗎?」許茹芸問。
「沒事不能跟女兒吃頓飯?」許父反問。
「好,我現在訂票。」許茹芸只能應下。
她隱約有不好的預感,定了最早的一趟航班。
中午出發,下午五點落地,打車到別墅區,入口處有保安核實身份,隨後放行。
車子沿著內部道路行駛,兩旁是高大的喬木和精心修剪的草坪,環境幽靜,與市區判若兩地:車子最終駛入車庫,她坐室內電梯上樓,管家和傭人一起鞠躬示意,歡迎她回家。
許茹芸昂首向前,她踩著地毯穿過走廊,男管家先她一步推開餐廳大門。
換別人來是誤闖天家,而她來就只是回家。
一張足以容納十數人的長條形餐桌擺在中央,上方懸掛著造型極簡但光芒璀璨的吊燈,光線柔和卻足夠照亮每一個角落。牆壁是某種深色的木飾面,掛著幾幅抽象畫,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過的庭院夜景。
空氣里瀰漫著食物的香氣,但氣氛卻與這暖色調的裝潢格格不入,冷得像窗外的秋夜o
父親坐在長桌末端,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既看不出久別重逢的喜悅,也看不出即將宣布重大決定的凝重,只有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
許灼華坐在餐桌的另一側,一臉難以置信,滿頭是汗,臉上的表情接近崩潰:許澤林
坐在哥哥對面,沒有像往常那樣翹著二郎腿或者靠在椅背上,雙手規矩地放在膝蓋上,眼神飄忽不定,看著有幾分局促不安。
許茹芸目光環視一圈,在末端坐下,問:「怎麼了?」
許灼華抬起頭,苦笑一聲,說:「爸不退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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