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生,說來說去,你是想去尖沙咀做生意啊?」
趙家勝搖晃著半杯威士忌,遲遲沒有入口的意思。
李福生只當他話說得夠清楚了,朝著趙家勝點頭,許是說累了,一時也沒有做聲。
「尖沙咀哪有那麼好去!」
端著酒杯淺飲一口,趙家勝開口道。
「年初在尖沙咀那邊曬馬劈友,我最在行,李生不知道其中艱辛,我可以給你說道說道。
樂少帶人去打尖沙咀呢,挑的是最威的新記。
九區堂口出錢的出錢,出力的出力,也不過是在尖沙咀拿下幾處睇場生意,直到如今,和聯勝都沒有哪個能在尖沙咀開起一家屬於自己的場子。」
李福生嘴角抽動,剛想說些什麼,卻被趙家勝打斷了。
「李生,尖沙咀有新記,洪興,東星這些社團在那邊駐守,更有忠信義,韓琛這些粉佬在那邊拆貨。
魚龍混雜,和聯勝幾萬會員幾十年都沒能踩進去,我也不知道東莞仔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
他一個大埔來的飛仔,尖沙咀有幾條路都沒有走熟,說能讓你去尖沙咀做生意,你就相信啊?」
李福生把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開始陷入沉思。
他知道趙家勝沒有說錯,事情就是這麼個情況。
和聯勝雖然號稱打進了尖沙咀,但也只是在那邊拿到了一些場子的睇場權。
而且新記那邊反撲的也非常厲害,半年多的時間,雙方時不時爆發衝突,有時候連燃燒瓶都用上了。
趙家勝拿起威士忌,又給李福生倒了半杯。
「李生,我也不是在求著你幫我們荃灣兄弟做些什麼。
你是老闆,誰在荃灣話事都要敬你,我只希望你在確定荃灣之後由誰話事之前,保持一個合適的態度。
左右逢源本來就是你們這些做老闆最鍾意看到的,不要把寶全部押在一個人身上,到時候得不償失啊!」
李福生端起趙家勝給他倒的那杯威士忌,緩緩送到嘴邊。
他似乎還在思索著什麼,最終,李福生像是下定決心,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好!別說我不講往日情面,不給你們荃灣仔一個機會!
東莞仔那邊,我會拒絕他這個提議,只是荃灣這邊的大小馬欄雞竇,是你們和聯勝自家把控的,我不會出面牽頭,你自己去搞定那些老闆!」
「有李生你這個荃灣歡場大王表態就行了,其他老闆,我自然會去搞定他們!」
眼見李福生鬆口,趙家勝笑著舉起酒杯。
「李生,和聯勝這個社團又古板,規矩又多,我不遮自家社團的短。
和聯勝哪都不好,唯獨有一點好的是兩年選一次話事人。
興許下屆換莊我來話事,到時候也能替你圓夢!」
「後生仔志氣不小,好,不管你是不是吹水,你這句話我記在心裡了!」
「乾杯嘍。」
「乾杯!」
……
眾安街,一處大排檔門口。
李向東正帶著兩個兄弟坐在一張圓桌邊上,兄弟三人拿著菜單看了半天,最後摳摳搜搜點了三份干炒牛河。
「東哥,你知道勝哥昨天怎麼說我的?
他說我貪花好色,這是個致命的弱點!」
戚京生大有些不服的坐在椅子上,摸出一個皺皺巴巴的煙盒,取出一支點燃,旋即看向了一旁的郭學軍。
「要我說,勝哥這次還真是看走眼了。
他媽了個彼得,阿軍這撲街以前裝的一本正經,自從上次帶他去開發之後,現在是食髓知味。
陪酒的女仔在他耳邊吹幾陣騷風,五千八一支的酒他都敢去開!
到最後連和人家打個啵的勇氣都沒有,我都不知道他在裝些什麼?」
郭學軍臉上帶著幾分醉意,對於戚京生的說辭,他顯然是有些不服。
「你在說什麼啊?不是你告訴我出來玩就要玩個盡興!
五千八一支的酒怎麼了,你沒有喝啊?!」
「我草,不是我替你出錢,你口袋裡有幾個嘣敢去叫這支酒?
說你還不服氣,不是你非要在那裝,我們三個現在至於連點個打邊爐的錢都沒有?」
眼見兩兄弟臉紅脖子粗,就要吵起來,李向東趕緊出來打圓場。
「好了,知道你們這段時間憋得慌。
玩也玩了,放縱也放縱了,接下來該收收心,別忘了我們來港島是做什麼的!
再這麼下去,叫勝哥看不起我們!」
說著李向東拿過戚京生丟在桌上的煙盒,也取出一支點燃,開口叮囑道。
「勝哥說得也沒錯,貪花好色不是什麼好事,你自己玩玩也就算了,不要帶著阿軍出去胡搞!」
「不是吧東哥,這也能怪我?
我是睇他少不經事,帶他出去長長世面,該體驗過的體驗過了,也省得冒出個別有用心的對他拋個媚眼,他就忘了自己是誰!」
戚京生這邊說的振振有詞,郭學軍正要還口,卻看到老闆端著個打邊爐走了過來,放落在他們桌上。
大排檔的夥計端著個托盤跟在老闆身後,上面滿滿當當擺好剛切好的靚牛肉,一併擺落在桌上。
李向東納悶。
「老闆,上錯了吧?」
「沒上錯,我替你們叫的!」
不等老闆回話,馬路邊上便傳來了趙家勝的聲音。
趙家勝朝著圓桌這邊走來,又叮囑老闆送幾打啤酒過來,旋即拉條椅子坐下。
他抬手看了眼手錶,現在時針剛好走過晚上十點。
「按理來說現在你們正玩得興起,怎麼回來的這麼早?」
三兄弟面面相覷,一時間不知道怎麼作答。
難道和趙家勝說,這幾天拿到手的錢,已經被他們在夜總會扮闊,幾個鐘頭瀟灑完了?
他們三人不開口,趙家勝這邊也不開口。
只是自顧自端著啤酒杯,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著,最後還是李向東沉不住氣。
「勝哥,兄弟們這幾天憋得實在有些慌了,今晚上了頭,錢都花光了……」
「錢花光了是好事,懂得花錢,才有動力賺錢嘛!」
放下手中的啤酒杯,趙家勝審視三人一圈。
「今晚沒有喝多吧,還有個賺錢的機會,能不能把握的住?」
「能的,能的勝哥!」
趙家勝這句話剛講完,郭學軍便搶著應聲,同時不忘瞪戚京生一眼。
「能就好!」
趙家勝沒有過多廢話,直接將一張照片拍到桌上。
「這個人叫貴利輝,荃灣一半的馬夫媽媽桑都跟他開工。
他現在就在咸田街的麗薩三溫暖做桑拿,你們三個現在動身,帶他回來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