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深入交流
「……」
熟悉的聲音響起,窒息感撲面而來,顧緲抓住門把的手都在抖。
唇瓣蠕動,根本發不出聲音。
已經很久沒有體會到這種腿軟的感覺了。
要不是身後的手還握著門把,她早就摔在地上了。
房間裡靜了一瞬。
大約是太久沒有等到她的回答,男人指尖微動。
下一刻,燈光大亮。
光線刺眼,顧緲沒有任何防備的暴露在燈光下,好似全身赤裸,打在她裸露的皮膚上火辣辣的,刺痛了心臟,傳來鈍鈍的疼。
她下意識閉上眼睛。
緊接著又聽到一聲輕響,察覺到周圍的光線變了,她緩緩睜開一條縫隙,眯起眼睛看向頭頂的水晶吊燈。
暖色調的光線昏暗朦朧,照亮房間每個角落,營造出一種溫馨幸福的錯覺。
這都是假象,顧緲心知肚明。
雖然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祁聿也反覆叮囑過她,顧敘大約發現她了。
但是真到了要面對的時候,那種緊張不安,心臟都跳到了嗓子眼的感覺,就像是小時候犯了錯,被媽媽教訓,伸出手等著被打手心的時候。
深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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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晚要面對的,她又沒做錯什麼。
換句話來說,他還要感謝她。
不是嗎?
想到了那天在電話里偷聽到的內容,顧緲鬆開緊咬的牙關,抬頭朝他望去。
窗邊,男人長腿交迭,倚靠在墨綠色的單人沙發上。
一側的扶手上,放著他的大衣外套。細看,他身上還穿著白天工作應酬時的正裝。
應該是剛剛和白沁約會回來。
不,不對。
大衣上,是他搭在上面的一隻手,指尖煙霧繚繞,是一支燃了一半的香菸。
而他面前的桌上,放著幾支菸頭。
他回來有一陣了。
他不是剛回來,而是一回來就來她的房間守株待兔。
不敢再想下去。
緊張的吞咽了一下,她目光緩緩上移,掠過薄唇和高挺的鼻樑,繞著鏡框看他熟悉的眉眼。
男人梳著背頭,大約是匆忙,有幾縷碎發垂下,但不顯狼狽,反倒增加了一絲放蕩不羈的痞氣。
不等她欣賞,男人鏡片下銳利的黑眸直勾勾的盯著她,像是鷹隼,直白,兇猛,又熾熱。
只是一眼,顧緲腳下一軟。
「哥。」
她穩住聲線,開口喚他。
一個字,和兩個字,看似沒什麼差距。
但從她口中講出來,聽起來天差地別。
往日,她叫哥哥,跟撒嬌似的。
如今換成一個字,怎麼聽都像是劃清界限的意思。
顧敘意味不明的笑了聲,充滿磁性的聲線同時響起,「怎麼回來這麼晚,和越嵩吃過晚餐了嗎?」
他真的像是一個好兄長在關心晚歸的妹妹,生怕妹妹在外面餓了肚子一般。
話語溫柔,帶著兄長平易近人的慈愛。
當然,如果這番話換在任何一對兄妹上,都是可以接受的。
關鍵是,他們不是兄妹。
心裡那一瞬的空白,顧緲能清晰感受到。
很快,又開始狂跳,甚至在開口時,心跳都蓋過了她的聲音,導致她一度不知道說了什麼。
「我……吃過了才出去的,我們,我和他……我們去、去……」
去什麼呢。
去替他相親?
「過來。」
顧敘嗓音溫和,拿著煙的手翻轉,掌心向上,沖她招手,「坐下說。」
像是有耐心的老師面對犯錯的學生。
「……」
顧緲語塞,目光掃過他的黑化值。
果然,有漲幅,他確實在生她的氣。
但暫時不構成威脅。
其實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麼緊張害怕。
好像已經形成了一種自然反應。
她也不敢過去。
總覺得,沒什麼好事。
不只是她覺得,系統也這樣認為。
顧緲甚至在想要不要靠吐血,再躲過一劫。
然後遭到系統的靈魂拷問:【宿主,你不覺得現在直面問題,可能比咳血帶來的傷害小一點嗎?】
是嗎?
她不信。
【頂多就是一些深入交流。】
「……你懂得真多啊。」
【唉,習慣了。】
「……」
「不過來嗎?」見她站在原地發呆,顧敘將手裡的煙按在桌上,用力捻滅。
在顧緲呆愣的目光注視下,他緩緩起身,長腿邁出去,踩在地毯上,向她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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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應過來,顧緲瞳孔驟縮。
要不跑吧?
可是,這……能跑去哪兒啊?
如果鬧出動靜來,驚動了老先生的話,又是個大麻煩。
本來一個顧敘就已經很難搞了。
怔愣間,男人距離她僅剩一步之遙。
在他伸出手的那一秒,顧緲身子不受控的下滑,短促的尖叫了一聲,終於摔了下去,靠著門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男人的手僵在了半空,久久沒有動作。
還是顧緲先反應過來,覺得自己的身體反應太誇張,尷尬的不知所措,「那個,哥,你先退後,我站起來。」
這個角度怪怪的,她都不敢抬起頭。
身前的人沒有動。
男人垂眸,盯著她的頭頂陷入沉思。
平靜的外表下,鏡片後的眼底已經捲起風暴。
她很抗拒。
從言語到眼神和動作,都在抗拒和他接觸。
見他遲遲沒有動作,顧緲連滾帶爬,別過頭,狼狽的扶著地板和門框站起來。
還沒站直,手臂被人握住。
她一怔,身子僵住。
男人手上微微用力,把她拽起來。
「謝謝哥。」
她掙了掙,手臂上的那隻手並沒有放開。
身前是他,身後是門。
她沒有退路。
顧緲不知道該說什麼,是要解釋還是指責或是道歉?
為什麼要道歉啊?她沒錯。
氣氛尷尬,她實在找不到話題。
好像這個時候說什麼都是錯的。
想了想,還是解釋一下吧。
但是故事太長,又不知道從哪兒說起。
她需要措措辭。
對面,男人忽然抬起另一隻手。
顧緲只感覺到眼前有影子在晃動,下意識偏頭躲開。
男人的手第二次落空。
長睫劇烈顫抖,連同抖動的肩膀,這都是她害怕的證明。
耳邊傳來一聲輕笑,意味不明。
顧緲緩緩睜開眼,對上他濃墨般黑沉沉的眼眸,「這麼怕我?」
「不是……也不是害怕。」
「躲我兩次了。」
「……」
她說是下意識的反應,不是故意的。
顧敘表示接受,但末了又說:「這是因為,你認為你做錯了事。」
他這樣說,顧緲皺了下眉,辯駁:「沒有。」
「我沒錯。」
話音剛落,背後傳來突兀的敲門聲,打斷兩人的交談。
「顧緲?」
是越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