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不在服務區,請稍後再撥。
Sorry, the number you dialed is out of service area. Please try again later.」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不在服務區,請稍後再撥。
Sorry, the number you dialed is out of service area. Please try again later.」
「該死的,你倒是接電話啊,你到底幹嘛去了啊!」
梁家廚房,二樓包廂沙發上,梁金海滿臉通紅,憤怒的衝著手機咆哮,憤怒下,慌張顫抖的手指不停的撥打著梁金眉的號碼。
可一直顯示不在服務區,這給他氣的,差點跳起來唱一首:冬天裡的一把火。
此時店門以關。
梁金海凌晨還要去批發市場進蔬菜,所以睡在了店裡。
可怎麼也睡不著,梁金眉不見了,她上著班呢,為什麼會接了個電話後,就著急忙慌的跑出去,它幹嘛去了。
是不是外面勾搭上人了,會不會現在就在哪個野男人身下嗷嗷咧嘴叫喚呢?
梁金海那是越想越難受啊,腦子裡全是梁金眉這個騷貨的不忠。
因為長相漂亮,這些年,可是有不少的男客戶糾纏她,騷擾她,不斷的明里暗裡撩撥她。
梁金海焦慮的坐在黑暗裡,掏出廉價的朝天門,在窗外街道映射進來的燈光里,吧嗒吧嗒的抽了起來。
濃濃的煙焦油,刺激著他不太適應的支氣管,逼的他直咳嗽,嗆的眼淚嘩嘩流下,嚶嚶的哭泣起來。
誰說男人不哭的,只是他們不喜歡在有人看見的地方哭罷了。
做人真難!
梁金海默默的想著,夾著煙,仰著頭,靠在沙發靠背上,看著窗外透進來的燈光在包間裡一閃一閃的。
雙目漸漸變得無神,仿佛看到了自己不堪回首的過往。
小時候,本該無憂無慮的年紀,可因為喜歡動物,在餵食鄰居家的狗時,被它一口斷掉了自己的一生。
連根帶卵的被它一口吞下,到現在梁金海還記得那滿褲襠都是血撕心裂肺的痛苦。
那時候的自己不懂事,根本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最大的煩惱,還只停留在,沒了這東西,不能和小夥伴們比誰尿的遠,而苦惱呢。
隨著漸漸長大,梁金海才知道,沒了這東西,自己面臨的是什麼?
是歧視,是侮辱,是謾罵與孤立,是所有人看向自己,那都仿佛是帶著有色眼鏡似的目光。
他們稱梁金海為新華夏第一個太監,也有叫梁金海陰陽怪的,有的壞小子還會成群結隊的把自己摁在地上,脫了褲子,就是為了看看沒了那小東西後的下面到底長什麼樣的。
那種肉體和精神上的雙重折磨,梁金海記憶猶新,每每想起梁金海都恨不能回到過去,把他們都給殺了。
太監,閹人,人妖,沒種的貨,仿佛成了揮之不去的夢魘,時時刻刻的伴隨在了梁金海的身邊。
從小學以後,就沒了朋友,無論在哪裡都是被孤立的存在,沒人在乎梁金海的感受。
自卑和孤獨,被人指指點點成了梁金海的日常,養成了怪異的孤僻性格。
多少次想過,偷偷的去結束自己的生命,割過腕,可沒割破大動脈,還疼的嗷嗷尖叫。
跳過水,可被水淹嗆鼻子的剎那間,梁金海就後悔了,幸虧附近有人給他拽了出來。
工作自然是不用想了,沒了那玩意,體力活根本幹不了,成天的身上一股子尿騷味,哪怕是現在梁金海身上還戴著成人紙尿褲。
就在,梁金海人生灰暗之時,村裡的梁老頭找到了他。
一句:「梁金海,你要老婆不要?」讓梁金海從此就過上了有老婆,有孩子的正常人的生活。
兩家都有著自己不能面對父老鄉親的秘密。
梁金眉在外面和人談戀愛生了兩個孩子,回老家自然是會被當成八卦議論。
梁金海作為年年茶餘飯後都會提起的太監,自然也是不會回去的。
兩家人一合計,梁金眉就成了梁金海的老婆,還送了一對如瓷娃娃一般可愛的雙胞胎。
梁金海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能娶到村里如花似玉的梁金眉,更沒想過自己也有可以當爸爸的一天。
雖然不自己親生的,但自己也沒有能力親生不是,況且這兩小孩還是幼兒時期,只要沒人和他們親生父親這件事,那麼他們永遠都只會認自己為親爹。
為了隱瞞真相,梁老頭還帶著自己等人離開了熟悉的朋友圈,離開了老家,來到了山城重新開始新的生活。
在這陌生的地方,沒人知道梁金眉有過婚前生子的黑歷史,也沒人知道梁金海是個真實太監的秘密。
跟梁老頭學廚藝,開飯店,還有兩個天天爸爸爸爸喊著的兒女,梁金海感覺自己的人生圓滿極了。
雖然在這裡自己沒有話語權也沒有財務權,但吃喝住不愁,但梁金海還是很高興。
本來以為,以後的日子,就都能這麼平靜的過下去時,梁金眉的那個情夫,孩子們的親生爸爸,黃昆找了過來。
他的到來,仿佛是一把切開幸福的刀,狠狠的砍在了這個梁金海小心翼翼維護著的家身上。
梁金海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他不想再回到那個父母親戚嫌棄,無依無靠,人人辱罵,跌沛流離的生活之中去。
他忍受不了,自己一手寵愛,寄託了全部人生希望的孩子,從此離開自己。
這種恐懼和害怕,深深的圍繞在梁金海的心頭,甚至都仿佛,已經看到了梁金眉帶著兩個孩子拋棄自己,回到了黃昆身邊的結局。
梁金眉的電話,還是打不通,梁金海決定不在這裡等了,他要行動。
想到這裡,梁金海掐滅了菸頭,起身拿起一個蛇皮袋,來到櫃檯,把鎖在下面柜子里的名貴香菸裝進了蛇皮袋中,又把店裡名貴的好酒也打包了起來,慢慢的搬到了店後的一輛摩托三輪車上。
自己在這個家,沒有話語權,沒有財務權,這麼多年了,還像個外人似的,也許唯一得到的是梁老頭的那一身廚師手藝吧。
這換了任何男人都受不了的日子,梁金海過了差不多十年,任勞任怨無怨無悔的付出,換來的這個結局,梁金海很後悔,也很恨梁老頭。
出了店門,梁金海摸了摸包里的一千塊錢,那是明天賣菜補貨的錢,還真是諷刺,幹了這麼多年,最後陪在自己身上的居然只有這麼一點錢傍身。
騎著三輪摩托,梁金海來到了破舊小區內,這裡是這些年全家努力買的二手老房子,不足一百平的狹小的房子,卻住著七口人的吃喝拉撒。
可在這裡,梁金海發現自己卻連一點私人空間都沒有。
梁金眉她和女兒睡,不和自己睡。
自己這麼多年要麼在店裡睡,要麼和兒子擠在陽台間隔出來的那個房間裡,還是打地鋪的那種。
現在想想,自己還真是一個冤大頭,連地主家的長工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