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我家美女導師很護短的
「看來,都被我說中了~」
林奇輕笑了一聲,提溜著冥伶公主後領的手放了下來,看她的眼神卻像是在看個大傻子。
「我來不死帝國也有些日子了,雖然對於你們帝國的局勢談不上了如指掌,但該知道的也基本都知道了,能猜出點什麼也很正常吧?」
「再換個角度來說,除了爭儲奪嫡之外,難道還有別的事情,能讓你一個堂堂不死帝國的七公主,不惜性命也要孤身潛入冥界嗎?」
「再者說,就你們家這種父皇垂危,諸子奪權的戲碼,古今中外都不知道上演過多少回了,又不是什麼稀罕事。我用腳趾頭猜都能猜出個大概。」
冥伶公主聽得人都傻了,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樣僵住了。
這樣的帝國秘辛,居然就這麼被他輕描淡寫的說了出來,這事兒難道真已經鬧得人盡皆知了嗎?
林奇見她這副表情,忍不住有點想笑。
這丫頭終究還是太年輕了,這心思真是一點都藏不住,全寫臉上了。
他搖頭輕笑了一聲,聲音淡淡的,語氣卻十分篤定:「還有,你既然能找上了我,那就應該已經查過我的真實身份,並且知道我不是布萊德·伍德,而是林奇·布萊克伍德了吧?」
「而且,你既然查了,大概率也會了解一下我之前做過的事,如今,你應該也已經知道我是個什麼樣的人了,對嗎?」
說到最後,他低頭瞟了冥靈公主一眼。
冥伶公主頓時感覺頭皮發麻。
她感覺自己像是被林奇徹底看穿了,連靈魂都赤果果的暴露在了他面前。
她緊張的吞咽了一下口水,不敢再繼續隱瞞,只得老老實實的點了點頭:「是,是的————大人,我————」
「不必解釋,你這不過是應有之義的常規操作。」林奇鬆開了她的衣領,無所謂的擺了擺手,打斷道,「我之所以跟你說這些,不是為了聽你辯解。」
「我可以很明確地告訴你,我就算把那一縷冥河本源給你,你就算真的憑此實力大增,在天驕大會上取得了讓不死帝皇滿意的好成績,也扭轉不了任何局面。」
說到這,他停頓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在了冥伶公主那張慘白的俏臉上,告誡道:「甚至可以說,此舉,反而會把你推入更危險的境地之中。」
聞言。
冥伶公主不自覺瑟縮了一下,俏臉上浮現出一抹緊張和害怕。
可即便如此,她那雙水霧朦朦的紫眸中卻不見絲毫退縮,反而透著股令人意外的倔強o
「可是————我還是想試一試。」她攥著林奇衣襟的手不自覺收緊了,聲音很輕,卻透著股破釜沉舟般的執拗,「求您了,只要大人您答應,要我做什麼我都可以。」
說著,她又下意識的往前貼了貼,朝林奇露出了一個討好的笑容。
顯然,這位七公主從小嬌生慣養,討好人的勾當乾的實在是不怎麼熟練,動作生疏不說,還帶著股明顯的違和感。
「行了行了,你這樣,搞得我像是個壞人似的。」林奇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再貼,再貼我就真不給了。」
冥伶公主嚇得趕忙往後縮了縮,但還是沒從他腿上下來,只是仰著小臉,小心翼翼的問道:「那我乖一點,大人您是不是就願意給了?」
「呵~」林奇搖頭失笑道,「你現在最好的選擇,實際上就是離開不死帝國。隨便找個地方隱居也好,或是去聖光教廷控制力薄弱的小國做個普通貴族也行。」
「以你的資質和修為,安安穩穩過一輩子不難,何必非去趟這趟渾水?」
聽到這話,冥伶公主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但還是深吸一口氣穩定住了情緒,搖頭
道:「大人,我真的想試一試。雖然我知道,這一屆天驕大會強者如雲,而我現在才二十幾歲,就算靠著冥河本源勉強衝到八階,也未必能拿第一————」
「不是未必,是必然拿不到第一。」林奇毫不客氣的打斷了她,「就憑你這年齡,這底子,就算強行拔高到八階,在我認識的那幾個天驕面前,也就是個純挨揍的份。」
林奇這倒不是在誆冥伶公主。
其他人他不清楚,但他之前遇到的那兩個,無論是那個鮮血聖殿的尤妮斯,還是復仇聖殿的瑟曦,雖然都是初入八階,但基礎都十分牢靠,表現出的戰力也相當不俗,還掌握了不少保命和拼命的絕招。
這冥伶公主,就算真升到了八階,恐怕也很難搞得贏她們。
畢竟,這個冥伶公主天賦雖高,但她現在的年齡實在太小了,好像也就和自己剛收的學生隊員哈迪莉差不多,去跟那些根基紮實的八階比實在太吃虧了。
但她要是能安安穩穩修煉下去,將來上九階基本不會是問題,要是能搞到個傳承,十階也不是沒希望。
「但是————我真的還是想試一試。」冥伶公主自然也明白自己的處境,說話時頭垂得低低的,聲音也細若蚊蚋,明顯底氣不足,「我不是為了自己做女帝,我是————」
「行。」林奇忽然開口道。
「可是————」冥伶公主還以為林奇是要拒絕,急忙想勸,可話才剛開了個頭,她就忽
然呆住了。
她猛地抬頭看向林奇,眼神中滿是難以置信:「大,大人,您————您說什麼?」
「我說,行。」
林奇沒有看她,而是慢條斯理的從空間戒指里摸出了一隻小巧的琉璃瓶,在指尖轉了轉。
透過那半透明的瓶身,可以清晰的看見,一縷幽藍色的液體正在瓶身內緩緩流轉。
正是那縷冥河本源。
之前送給白骨聖者的冥河本源,是他從這一縷裡面分出來的,大概有個三分之一的樣子,剩下的大頭還在他手裡。
冥伶公主的注意力頓時全部被冥河本源吸引了過去,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它,眼神里全都是渴望。
見狀,林奇卻沒有立刻把冥河本源給冥伶公主,而是看著她道:「但是,我有個條件。你剛才說過,什麼條件都可以?」
「是,是的————」冥伶公主咽了口口水,緊張到連聲音都在發顫,「您,您究竟想讓我做什麼————」
「行了,具體條件,咱們先放著。」
林奇隨手捏住了冥伶公主的下巴,把她的腦袋掰正過來,讓她看著自己,說話的語氣活像是個引誘小紅帽的狼外婆。
「我可以給你冥河本源,但不包售後,之後你在天驕大會上取得什麼成績都與我無關。而你,欠我一個條件,無論我提什麼要求,你都不能拒絕。同意的話,咱們就成交。」
冥伶公主聞言,本就蒼白的臉色頓時變得煞白如紙。
她緊緊咬住了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
她心裡清楚得很,這一口要是答應下去,從今往後,她的這條命就不再完全屬於自己了。
眼前這個男人,看似漫不經心,實則心思深沉如海,天知道他將來會提出什麼匪夷所思的要求。
可如果不答應————沒有冥河本源,沒有帝皇敕封,她連一絲活路都沒有。
橫豎都是賭,不如賭在這一刻。
她重重點下了頭:「成交。」
「很好。」
林奇手腕一翻,把琉璃瓶隨手拋了過去。
冥伶公主立刻手忙腳亂的伸手去接,把那帶著林奇手指餘溫的琉璃瓶緊緊的攥在了手心裡,仿佛是握住了自己唯一的生路。
她眼眶微紅,聲音哽咽的一個勁兒向林奇道謝:「多謝大人,多謝大人恩賜————」
「謝就不必了。」林奇擺擺手,意味深長地瞥了她一眼,「記住你的承諾,到時候別哭就行。」
********
與此同時。
不死帝國十二聖殿之一的復仇聖殿。
作為一個成立不過百餘年的「年輕」聖殿,復仇聖殿的底蘊雖然比不上那些傳承了數千年的頂尖老牌聖殿勢力,但大概也是因為「年輕」,其摩下無論是復仇學院,還是最為核心的法師高塔區域,都透著股極為難得的勃勃生機。
不得不承認,聖·阿德拉修斯非但個人實力很強,在培養勢力上也很有一套。
因為復仇聖殿給出的條件相對優渥,晉升通道相對公平,不少出身底層的年輕法師都願意來這裡搏一個前程。
馬庫斯·米頓,便是其中之一。
他出身自不死帝國境內一座普普通通的小城,早年憑藉地方超凡學院第一名的成績,硬生生考入了永暮城皇家不死學院。
可到了這裡之後,他才知道,所謂的地方第一,在這全帝國精英匯聚的永暮城裡連墊底都算不上。
他用了整整十年,才讓自己的成績從倒數,一點點爬到了同屆的前百分之三十。
而當他以這個成績,去申請各大聖殿麾下的學院,想要繼續深造時,卻遭到了各種無情的拒絕。
最終,還是復仇學院的一位導師看在他出身底層,又肯吃苦的份上,把他特招了進來。
在復仇學院,他領略到了更深奧的不死之道,也見識到了什麼叫真正的天才。
周圍同學要麼天賦異稟,要麼血脈特殊,要麼家學淵源,他這種「資質平平」的純粹「苦修型」選手,在裡面可以說是毫不起眼。
但他也有自己獨特的辦法,那就是吃苦耐勞。
他主動申請了為一位七階導師打掃實驗室的雜活。
這活的報酬雖然極其微薄,但好處是可以觀摩導師做實驗,偷學幾手真本事。靠著這份執念,他漸漸在復仇學院裡面站穩了腳跟。
只是,他今年已經三十四歲了,修為卻依舊卡在四階巔峰。
而天驕大會的門檻是六階,如今他距離四十歲的年齡上限越來越近,要是不能在大限前突破七階,這輩子也就到頭了。
但以他現在的狀況,成功的概率還不足三成。
所以他早早便想好了退路。
等見識完這屆天驕大會後,他就打算申請離開學院,去不死帝國的附庸國謀個中層職位。
要是運氣好的話,他或許能晉升七階,享盡榮華富貴。
要是實在運氣不好,沒能晉升成功,他也就不再掙扎了,準備找個普通女人結婚生子,把希望寄托在下一代身上。
要是孩子的資質還不錯,他就勒緊褲腰帶供他修行,將來送進不死學院,參加天驕大會,面見不死帝皇————
「唉~先不想了。」
馬庫斯搖了搖頭,收回了發散的思緒,然後彎腰拎起清潔工具,邁著輕快的步伐走向了復仇高塔。
他負責的實驗室位於高塔第七層,是專門研究「負能量與生物組織共生」的暗房。
推門進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三排溜泡在防腐液里的實驗體,有半人半殭屍的縫合怪,也有長著骨刺的冥界老鼠,五花八門,什麼樣的都有。
馬庫斯腳步輕快地從那些實驗體旁邊走過,隨口跟暗房的角落裡專門負責清理垃圾的兩隻低階殭屍打了聲招呼。
那兩隻殭屍穿著特製的僕役圍裙,動作遲緩,打掃得卻相當細緻,而且從不抱怨。
聽到馬庫斯打招呼的聲音,它倆緩緩抬起頭,看了馬庫斯一眼,又緩緩衝他點了點頭,算是回應,這才重新埋頭繼續幹活。
馬庫斯挑了一處角落把清潔工具放下,然後又抬頭和天花板上吊著的一盞「幽靈燈」打了聲招呼。
那是一株被馴化的三階噬光花,整天被關在玻璃罩里,平日裡就靠吞噬被廢棄的負能量結晶維持生命,散發出的光也是幽冷幽冷的,並不算明亮。
馬庫斯每次過來的時候,都會偷偷餵它一小塊邊角料,看著它興奮的狼吞虎咽,也算是枯燥工作中唯一的慰藉。
幽靈燈的花朵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轉了個方向,正低頭「看」著他。
聽到馬庫斯的招呼聲,噬光花散發出的冷光微微閃爍了起來,發出了回應。
「馬庫斯,今天來得挺早啊~」
當然,只有馬庫斯自己聽得懂這種能量波動。
「嘿~這不是為了早點幹完活嘛~也好早點過去占個好位置。」馬庫斯一邊擦拭實驗台,一邊自言自語,「聽說隔壁街來了群附庸國的考生,晚上還有露天切磋表演,不去看看可惜了————」
正說話間。
忽然。
「轟~~!!!」
一道震耳欲聾的巨響聲撕裂了復仇高塔上空的寧靜。
馬庫斯手一抖,差點把一瓶價值不菲的腐骨溶劑打翻,他卻根本顧不上後怕,匆匆扶穩了溶劑瓶就驚慌失措地撲到了窗邊,推開窗戶往外看去。
結果這一看,他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只見一條巨大的骨龍正懸浮在天空中。
那頭骨龍翼展足有四五十米,森白的骨架如同玄冰鑄就,巨大的眼窩中燃燒著幾欲噴出眼眶的旺盛魂火,恐怖的氣息猶如實質般鋪天蓋地的瀰漫開來。
那赫然是一頭八階高段的冥界骨龍。
即便是在骨龍群體中,八階高段都屬於是頗為強大的存在了。
而就在那骨龍頭頂,站著一個相對於骨龍那龐大的身軀而言算是渺小的身影。
那是一個身穿黑色法袍的女人。
她金髮藍眼,身材火爆,手裡握著一柄骨質法杖,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和威壓竟是比她腳下的骨龍還要強大。
就在馬庫斯看過去的時候。
她手裡的骨質法杖一揮,密密麻麻的骨矛頓時就如同狂風驟雨般朝著復仇高塔轟了過來。
與此同時。
她腳下的骨龍也張開了巨大的龍嘴,噴出了一道蒼白色的負能量龍息。
龍息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腐蝕凍結了。
馬庫斯被嚇得趕緊關上窗戶縮了回去。
「敵襲~~!!」
負責守衛的弟子這時也已經看到了這一幕,頓時臉色大變,快速拉響了警報。
瞬時間,代表敵襲的尖嘯聲就響徹了整座高塔。
與此同時,復仇高塔的防禦機制也快速啟動了,一層半透明的負能量防護罩瞬間拔地而起,堪堪趕在骨矛和龍息砸中高塔前把整座高塔籠罩在了其中。
「轟~!!!」
「轟隆隆~~~!!」
骨矛和龍息狠狠撞在了防護罩上,半球形的護罩頓時被衝擊得激烈震盪起來,就連陣法基座都有些不穩,連帶著整座高塔都隱隱有些顫抖。
高塔里的那些七階大法師、八階大魔導師本來正在自己的實驗室里做實驗,或者閉關,如今高塔乍然遇襲,他們一個個都匆匆忙忙的從窗口和露台飛了出來。
有人怒吼,有人驚叫,場面一片混亂。
遠遠看去,就像是一群蜜蜂「嗡嗡嗡」的從被煙燻水灌的蜂巢中倉皇逃出來似的。
其中一道身影運氣極差,剛飛出來就被一枚骨矛直接命中,護身護盾應聲破碎,整個人狼狽翻滾著重重摔在了高塔第七層外的懸空平台上。
馬庫斯悄悄打開窗戶看了一眼,看清那人的臉後頓時神色大變。
因為那正是他的導師,七階大法師格里芬。
「導師~!」
馬庫斯想都沒想,立刻丟下抹布,直接推開窗戶沖了出去。
他三兩步竄到了被摔得七葷八素的格里芬身邊,用力抱起了他的上半身,連拖帶拽地就帶著他往高塔內部跑。
四階巔峰的修為在這種級別的戰鬥里連炮灰都算不上,但求生的本能和這些年來培養出的機敏,卻讓他硬是在這爭分奪秒的緊要關頭找出了最安全的一條退路,成功把格里芬導師帶回了暗房內。
忽然。
「放肆~!」
一道威嚴而憤怒的咆哮聲從復仇高塔的最頂層響起,在天空中猛然炸開。
下一瞬,一道暗金色的身影便沖天而起,來到了半空之中。
磅礴的威壓也隨之鋪天蓋地的瀰漫開來,朝著天空中的骨龍和那個女人碾壓而去。
這人影,正是復仇聖殿的殿主,九階大巫妖,聖·阿德拉修斯。
「安娜貝拉!?」
只掃了一眼,老巫妖就瞬間認出了來人,他眼中的魂火頓時劇烈跳動起來,聲音里滿是震驚和暴怒:「你好大的膽子,竟敢襲擊我復仇高塔,你是想挑起聖殿戰爭嗎?!」
骨龍頭頂,安娜貝拉負手而立,渾然不懼的冷笑了一聲:「老巫妖,你才是好大的膽子,居然敢私下派人襲擊我學生林奇·布萊克伍德!是欺負老娘我不在永暮城,沒人給他撐腰嗎?!」
說話間,她手中的法杖重重一頓,又是數十根骨矛在身後飛快凝聚成形,威勢森然,殺氣騰騰。
「今天你要是不給個交代,老娘就把你這破塔拆了當柴燒。」
聞言。
阿德拉修斯怒極反笑,眼眶中的魂火幾乎要噴射而出:「安娜貝拉,你是不是瘋了?
本座不過是派人試探一下林奇師弟罷了。同門之間切磋摸底,本就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我林奇師弟都沒意見,你在這裡發什麼瘋?」
「試探你個屁!!」安娜貝拉被氣得臉都紅了。
她一把掀開了兜帽,仍由滿頭金髮在夜風中狂舞,對著白骨聖者怒目而視:「要不是我學生早有防備,又暗中傳訊了白骨聖者讓他及時趕了過來,你這所謂的試探,恐怕就會變成強行擄掠了。你真當老娘是初出茅廬的傻白甜,看不穿你那點齷齪心思嗎?!」
她腳下的骨龍隨之發出了一道震耳欲聾的咆哮聲,仿佛在彰顯著安娜貝拉的憤怒。
阿德拉修斯被她當眾戳穿,臉色登時一沉,聲音也隨之變得冰冷。
「好,很好。這件事上,本座跟你扯不清,也不願和你扯。你安娜貝拉的確天賦資質絕倫,當年天驕大會上的風光,至今還有人津津樂道。但是————」
說到這,他話鋒一轉,手中的法杖遙遙指向了安娜貝拉,語氣中滿是森然寒意。
「就憑你現在這還未真正踏足聖域的實力,就敢帶著一頭區區八階高段的骨龍來我復仇聖殿的地盤上撒野?你是不是太過天真了?」
話音落下,那些原本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打了個措手不及的七階八階導師們,也紛紛回過了神來。
他們紛紛朝著頭頂的戰場飛去,有些聚攏在了阿德拉修斯身側,也有些直接朝著安娜貝拉飛去,展開陣型,從四面八方隱隱將安娜貝拉包圍在了其中。
他們一個個都怒容滿面,看向安娜貝拉的眼神也極為不善,顯然是被安娜貝拉這明目張胆的打臉行為激怒了。
「不知死活的女人,真當我復仇聖殿無人?」
「殿主,何須跟她廢話?直接將其拿下,送去仲裁庭!」
「區區八階,也敢來永暮城撒野————」
群敵環伺之下,安娜貝拉卻連臉色都沒變,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弧度,冷笑道:「就憑你們這群臭魚爛蝦,也想攔老娘?」
她隨手一揮,便有一卷古樸圖卷在她身側徐徐展開,龐大的虛影自畫卷上浮現,橫亘在半空之中,散發出了令人心悸的恐怖死亡氣息。
【冥府行軍圖】。
雖然明顯是仿版,但看其氣勢便知道這絕非普通的仿版。
隨著圖卷的展開,那龐大的虛影中有光芒一閃,兩道龐大的身影猛地從虛影中呼嘯而出。
那是兩條體型稍小一些的八階骨龍。
它倆的體型差距不大,骨架的顏色也差不多,都是泛著冷意的森白,眼窩中魂火熊熊,氣息也就比安娜貝拉腳下那條略微弱了一點點。
它們倆像是商量好了一樣,一龍咆哮,一龍噴吐龍息,瞬間將原本就緊張到極點的氣氛推向了冰點。
但這還不算完。
在它倆之後,冥府行軍圖那龐大的虛影中,又有一道身影直接踏空而出。
它的身形並不算高大,大概也就只有三米左右,通體呈現出了一種淡淡的金色,體表好像還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霜甲。
論體型,它跟體型龐大的骨龍完全不能相提並論,但它的氣場卻絲毫不遜色於骨龍。
它手裡還拖著一把散發著刺骨寒意的大劍,每朝前踏出一步,腳下便會凝結出一片片細碎的冰晶。
甫一出現,以它為中心,方圓數百米範圍內的溫度就驟然暴跌了一大截,仿佛瞬間化為了寒冰煉獄。
空氣中的負能量在極寒之下化作了漫天雪花飄飄蕩蕩,每一片雪花中都似是蘊含了一絲極寒劍意。
「金甲屍!?!!」
阿德拉修斯見到這一幕,眼珠子都差點瞪出來,那張不失威嚴的巫妖臉明顯露出了震驚之色。
「你,你怎麼可能擁有金甲屍?!而且————」
他盯著那具淡金色的身影,感受著空氣中瀰漫的那幾乎要滲入骨髓的霜凍劍意,頓時又是羨慕又是吃驚:「霜凍劍氣領域!這分明是一具擁有領域之力的九階金甲屍!這是一個標準的九階聖域戰力。」
瞬時間,之前還叫囂著要把安娜貝拉拿下的那些七階、八階導師們,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一般,一個個都面色倉惶,不由自主地向後退去。
開玩笑,這可是九階金甲屍!
而且還是擁有特殊領域的九階金甲屍。
這種級別的亡靈生物,放到任何一座聖殿裡,都絕對是鎮殿之寶級別的存在。
他們這群七階八階要是貿貿然衝上去,那跟自尋死路根本沒有任何區別。
而此刻。
馬庫斯把格里芬導師安置在牆角,正準備去找療傷藥劑,卻見導師正透過那破碎的窗戶,怔怔望著半空中那道風華絕代的身影。
此時,格里芬的眼裡的神色極為複雜,有震撼,有艷羨,也有一種被歲月無情碾壓後的頹然。
「導師,您怎麼樣了?」
「沒事,受了點小傷,不礙事的。」格里芬擺擺手,聲音有些虛弱,目光卻依舊盯著天空中的安娜貝拉,語氣十分感慨,「二十年前————我拼了命的修煉,才終於在將近四十歲的時候勉強擠進了六階,獲得了參加天驕大會的資格。可上場之後,我卻在第一輪就被
淘汰了,連個正經的名次都沒撈著。」
馬庫斯跟著導師這麼久,還從來沒聽他提起過這段往事,不禁愣在了原地。
「那時候,安娜貝拉比我還要小上好幾歲,卻已經是初入八階的強者了。」格里芬的聲音裡帶著微微的苦澀,「那一屆的天驕大會,她幾乎橫掃了全場,最終拿到了亞軍。但你知道嗎?在當時,她的風頭其實冠軍還要盛。」
「為什麼?」馬庫斯有些好奇的追問了一句。
「因為那一屆的冠軍,他參賽的時候就已經接近四十歲的年齡上限了,而安娜貝拉要比他小了好幾歲。最後的那一場決賽,那冠軍雖然贏了,卻也只是在最後關頭險險贏了她半招。所有人都知道,如果兩人同歲,她絕對能把那所謂的冠軍按在地上摩擦。」
格里芬收回目光,整個人頹然地靠在了牆上,苦笑了一聲。
「所以那時候不死帝皇就斷言,說安娜貝拉必然能成就聖域,今日一見————她比預想中進步得還要快。而且她的氣息————深不可測,分明已經觸摸到了聖階的門檻,她甚至還越階掌控了一頭九階金甲屍。」
他抬頭看向馬庫斯,眼神中透出了一股夢想被現實擊碎後的清醒。
「馬庫斯,這才是真正的天驕啊~這種人,從出生起就站在了我們一輩子也夠不到的雲端。」
半空中。
安娜貝拉立於骨龍頭頂,身後兩條骨龍盤旋咆哮,身側金甲屍持劍而立,頭頂飛雪漫天,巨大的霜凍領域將半個戰場都籠罩在了領域之中。
她手握骨質法杖,俯視著面色鐵青的阿德拉修斯,冷笑了一聲。
「老巫妖,現在,你還覺得老娘是在撒野嗎?」
*******
而就在安娜貝拉在復仇聖殿那邊鬧得天翻地覆,雙方在天空中對峙之時,冥河女妖之家裡面卻依舊是一副歌舞昇平的模樣。
仿佛外界的風暴與這座紙醉金迷的銷金窟毫無干係。
林奇已經撤掉了隔音結界。
結界外,夏洛蒂正雙手叉著腰、鼓著腮幫子守在那裡,活像一尊門神。
而冥伶公主假扮的舞女則已經從林奇身上下去了。
她眼神幽怨的看了林奇一眼,沖他欠身一禮,而後便在夏洛蒂那幽怨且殺氣騰騰的目光注視下,扭動著妖嬈的舞姿退場離開了。
紗裙翩躚間,她的身影迅速沒入了後台的陰影之中,誰也說不清剛才那隔音結界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師兄!」
冥伶公主一走,夏洛蒂立刻撲了上來,瞪著林奇,聲音幽幽怨怨的:「你就算有需求————」
她本來想說自己也可以的,結果話才剛到嘴邊,她的臉就「唰」一下漲了個通紅,剩下的話再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她只能訕訕地改了口,弱弱的嘀咕道:「實在不行,你可以買幾個侍女嘛————總比這裡的女妖乾淨————」
「呃————」
林奇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伸手就給她腦門上來了個腦瓜崩。
「你這小腦袋瓜子裡,整天都在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行了,今天也差不多了,讓學弟學妹們慢慢玩,我先回去了。」
他說著就站起了身,拍了拍衣袍,然後在一眾學弟學妹們或敬畏或八卦的目光注視下,施施然朝著門口走去。
然而,他穿過一條掛滿幽魂水晶燈盞的走廊,正要踏出大門時,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嗯?」
林奇腳步一頓,下意識側頭朝角落裡看去。
只見走廊拐角的卡座里,有一個年輕男子正左擁右抱的摟著兩個身材火辣的冥河女妖,笑得一臉燦爛。
那男子明顯經過喬裝打扮,頭上戴著一頂壓低了帽檐的寬檐帽,身上穿著一件頗為騷包的紫色絲絨外套,看起來就像是某個亡靈專業的浪蕩子。
但他喬裝打扮的技術顯然不太到家,帽檐下還是漏出了不少金色的頭髮,臉型的輪廓也沒什麼遮掩住。
林奇瞳孔微微一縮,忍不住又仔細瞅了幾眼。
確認自己沒看錯後,他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不是————你這狗東西怎麼會在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