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難道就這麼算了?」
麻子臉對苗大壯問道。
他們三人此時哆哆嗦嗦地擠在原本王烈的鋪位上。
從睡夢中驚醒,身子本來就發凉,還被王烈趕到門口,在漏進來的寒風攻勢下,三人再無絲毫睡意。
「明天我就去找我哥。」苗大壯怨毒地盯著王烈的方向。
麻子臉和癩子頭聽聞此話,悄然互換了個眼色,誰也沒有多說什麼。
他們發現苗大壯好像怕了那啞巴了。
苗大壯自己又何嘗沒有發現這一點。
剛才他看到王烈,腦袋一陣空白,此時回想起來,簡直羞憤地想要找個地洞鑽進去。
苗大壯別說是反抗了,就連多說一句廢話的勇氣都沒有,便徑直給王烈讓了睡覺的地方。
這面子要是不找回來,他以後如何在青蚨幫立足?
三人同床異夢,擠在一起抵擋寒冷的同時,默默等待著天亮。
……
隨著屋外天光微亮,王烈悄然睜開了眼睛。
他剛才並沒有睡著,只是躺著假寐,如此也能休息一二。
他白天時就睡了不少,本就困意不多。
再加上還有苗大壯三人需要防備,因此王烈就多留了一個心眼。
可現在看來是多餘了。
苗大壯三人早已被他嚇破了膽,沒有再次跟他動手的勇氣。
王烈往門口的方向望去。
天還沒亮,苗大壯三人便悉悉索索地溜了出去,也不知道是去哪裡了。
王烈沉吟一番,看向左右。
他身旁的兩個床鋪都空著,一個人躺了偌大的地方。
這兩個位置原本是屬於苗大壯身邊的麻子臉和賴子頭的。
可他們先前被王烈趕走,便把位置空了出來。
可即便如此,也沒有人敢趁著王烈睡覺的時候,偷偷把這兩個位置占上。
就連原本睡在隔壁床鋪的人,也都老老實實的睡在自己的床鋪上,不敢逾越分毫。
對此,王烈到時並沒有感到絲毫意外。
苗大壯都被嚇成了那個樣子,更何況是其他人。
這屋裡都是些半大的孩子,王烈對此也覺得沒有什麼可得意的。
相比起這些少年,他更加在意如何讓自己更好的活下去。
昨天得到充分的休息之後,他的傷勢大有緩解,身體的虛弱感褪去了七七八八。
王烈摸了摸自己的腦袋,然後緩緩將裹在頭上的粗布給拆了下來。
雖然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了,但伸手去摸後腦勺,還是能摸到頭髮下有幾塊堅硬的血痂。
看起來前身確實摔得不輕,要不然也不會有自己到這來了。
王烈搖了搖頭,沒有再繼續多想此事。
能活著就已經是一件幸事了。
隨著天亮,少年們陸續醒來,洗漱一番之後,便準備開始今天的晨練。
畢竟,完成了晨練之後才有早飯吃。
要是晨練的時候表現不好,可是要被教習懲罰的。
吃不上飯是小,有的時候還要挨打。
王烈之前雖然狀態不好,但卻一直咬牙硬撐,因此倒也沒有受過責罰。
因為他自己也很清楚,如果自己再吃不上飯或者挨打,可能都堅持不到今天。
青蚨幫給他們安排的日程很緊湊,從早上睜眼醒來,到晚上閉眼睡覺,這期間的時間都給他們安排的滿滿當當。
王烈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狀態,然後便跟著其他人一起洗漱,準備晨練。
他昨天打架的事情,也不知道劉奇是個什麼態度。
他們的這個教習平日裡可沒有什麼好臉色。
「希望那個人已經打過招呼了。」
王烈的腦海中閃過狗爺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
天蒙蒙亮,青蚨幫的練武場上,卻已經有不少人正在操練。
該說不說,以一個地下幫派來說,青蚨幫的管理已經算是非常到位了。
王烈跟其他少年們一起站在一個整齊的方隊中。
但不同於往日,身為教習的劉奇,並沒有立即操練他們,而是寒著一張臉,用刀子一般的陰冷目光,一一掃視他們的臉龐。
「聽說你們還有力氣打架?」
「看來我這平日裡的操練還是太溫柔了。」
劉奇陰仄仄地說著,目光如刀子般刮過王烈和苗大壯三人。
王烈這個病啞巴,他自然有印象。
他既然擔當了教習,自然是希望帶出有潛力的新人,做出點自己的成績。
王烈啞巴不啞巴的,劉奇一點都不在乎。
他介意的是王烈糟糕的身體狀態。
也就是狗爺,否則換了旁人,劉奇高低得為自己叫一聲屈。
分給自己的新人本就少了不少,其中還摻雜了王烈這種殘廢,他還怎麼做出成績?
因此,這些天即便劉奇清楚王烈的身體狀態,也沒有給他絲毫的關照。
最好的結果,自然是王烈自己累死在操練的過程中。
如此一來,劉奇對誰都好交代,也沒人再拖自己後腿了。
可王烈這幾天的表現,讓劉奇一點毛病都挑不出來。
他也不好眾目睽睽下做出針對,否則叫一些小人在狗爺面前搬弄是非,他往後在幫里的日子可就難捱了。
對此,劉奇倒也不急,反正以王烈的情況,撐不下去只是時間的問題。
「可怪就怪這死胖子!」
劉奇心中暗罵,狠狠剜了一眼苗大壯。
苗大壯低著頭,不敢對上劉奇的目光。
可即便如此苗大壯也感到一陣寒意,嚇得他身上渾身一顫。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打架,那今天我們就不練馬步,也不練棍法。」
劉奇一雙手背在身後,靈巧的手指將短棍舞出一道道華麗的棍花,輕描淡寫地說道:
「我們今天實戰演練!」
劉奇大聲宣布,引得練武的方陣投來目光。
其他幾位教習看過來的眼神中帶著打趣之色,顯然是知道了劉奇手底下有刺頭的事。
王烈默默低頭看著腳尖,聽到這話也不禁眉頭輕皺。
「你,還有你。」
「出列!」
劉奇指了指王烈和苗大壯。
王烈一句話都沒有,按照指示站了出來。
「劉,劉教習,我的手傷了……」
苗大壯沒有站出來,而是在原地展示起了自己右手上的竹板和繃帶,臉上的慌張之色根本無法掩飾。
「我叫你出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