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大哥,請問苗岩住在這裡嗎?」
苗大壯匆匆吃過早飯,便獨自一人先離開了食堂。
但他並沒有返回練武場,而是來到了其他青蚨幫幫眾的居住場所。
若他打聽到的消息沒錯,他的堂哥應該就住在這個院子裡。
但他只是新人,連幫派的正式幫眾都算不上,因此不能隨意出入此地。
「苗岩?」
「草鞋苗岩?」
攔在苗大壯身前的,是跟他差不多大的兩個少年。
只不過,這兩個少年手臂上,都纏著灰繩,不知是做什麼用的。
「對對對,他是我堂哥,我有事找他,還請兩位大哥幫幫忙。」苗大壯忙不迭地說道。
守門的兩個少年對視一眼,皺了皺眉頭。
「好吧,你在這等一會兒。」
其中一人回了苗大壯一句,接著就轉身進院。
「多謝,多謝!」苗大壯連連彎腰致謝。
過了不一會兒,那少年去而復返。
「人不在,你走吧。」
說著,便對苗大壯隨手揮了兩下,如同趕蒼蠅一般隨意。
「這,不知我堂哥去了哪,什麼時候能回來?」苗大壯急忙問道。
「這我上哪知道去?」
「沒其他事就讓開,別在這裡擋著路。」
見兩個少年面露不慍,苗大壯也不敢多問,只好轉頭離開。
苗大壯一轉身,臉上當即浮現怨毒之色。
他捂著自己重新包紮好的右臂,整張臉都顯得有些扭曲。
苗大壯的右臂上,用上了更多的竹板和繃帶,以此來進行固定。
幫里的醫師跟他說了,他這條手臂,沒幾個月的功夫養不好。
而且恢復之後,能不能有原來的活動能力都是兩說。
「那個死啞巴!」
苗大壯明白這都是王烈故意為之。
他也萬萬沒有料到,王烈竟然還有如此陰險的一面。
「我混不出頭,你也別想好。」
苗大壯陰沉著一張黑臉,往練武場走去。
他今日已經惹得劉奇不喜了。
若是再被抓到小辮子,他都不一定能活過這一個月。
看著苗大壯的背影漸漸遠去,看門的兩個少年臉上立即浮現嘲弄的笑意。
「他是草鞋苗岩的堂弟,你不怕以後這小胖子告狀?」
「怕什麼,你也說了,那苗岩是草鞋,不是紅棍,還能管得到我們頭上?」先前進院通報的少年不屑道。
「那苗岩這兩年在幫里混得可算不錯,這回說不得還真能升紅棍呢。」另外一人不懷好意地說道。
「哼,不過是仗著有個好體魄罷了,以他的腦子,肯定在幫里活不長!」
不難聽出,這話里有些酸溜溜的意味。
這少年不願多提苗岩,當即另起話頭道:
「下次那小胖子還是如此不上道,就給他點教訓。」
「還敢空手來使喚老子,真當哥幾個是打雜的不成?」
少年說著,狠狠往地上唾了一口。
可剛唾完,便看到遠遠有人過來。
他急忙伸腳將地上的唾沫痕跡蹭干,接著臉上就堆滿了諂笑,高聲行禮道:
「見過狗爺!」
另外一個也是一般模樣,不敢有絲毫不敬。
但狗爺連理會都沒理會,便直接進入院中。
兩個少年被狗爺無視,非但沒有絲毫不滿,反倒心中滿意剛才見禮時喊的中氣十足,將自己的精氣神展現得淋漓盡致。
兩人對視一眼,接著一彈舌頭,發出「噠」的一聲,默契地開始搖頭晃腦,得意之情,根本無法壓制。
……
練武場中,王烈默默站在方隊中。
自從晨練時,接連打敗了苗大壯三人,劉奇看他的目光就徹底變了。
甚至王烈歸隊時,劉奇還會跟他打一聲招呼。
這可是誰都沒有過的待遇。
這時,苗大壯從遠處走來,最後一個歸隊。
劉奇當即擺出冷臉,沖苗大壯喝道:「跑!」
苗大壯當即邁動短粗的雙腿,跑著歸隊。
可就這兩步顛簸,他的手臂就又開始疼了。
這一疼,他就忍不住去瞪王烈,如同一條陰冷的毒蛇,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怨氣。
王烈只當沒有看到。
苗大壯這種廢物根本不足為慮。
他只需專心練武就是了。
至於苗大壯的那個堂哥,等他搬出來了再說吧。
「小胖子,你可得抓緊時間,不然就晚了。」
王烈心中一笑,對自己信心滿滿。
劉奇見苗大壯還敢沖王烈亂瞅,當即一腳踹出,將苗大壯整個人都踹倒在地。
「還敢如此散漫,我看你是挨的打還不夠。」
「劉教習,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苗大壯這回學乖了,不做辯解,只是低頭認錯。
「那還不趕緊給我爬起來,你還想在地上躺多久?」劉奇對苗大壯越發嚴厲。
苗大壯不敢吱聲,笨拙地從地上爬起。
「蠢貨!」
劉奇又罵了苗大壯一句,接著也不再多理會,便帶著他們開始上午的樁功。
他們站的樁連個名字也沒有,就叫樁功。
這樁功也簡單,雙腳平行站立,距離約為肩寬,腳尖向前,膝蓋微屈,雙手環抱胸前,上身需保持中正。
一開始,可以站得稍高一些,然後隨著大腿的力量增長,逐漸蹲得更低,持續的時間也更久。
此前,王烈只能保持比站立微低的高度,而且持續的時間也很短,需要反覆站起休息,然後再重新下蹲。
因此,王烈的樁功進度可謂是慘不忍睹。
當然,這主要是因為王烈此前的身體情況太過糟糕。
但今天王烈發現情況完全不同了。
原本的站樁高度對他而言竟然輕鬆至極,沒有任何壓力。
以這樣的姿勢,王烈覺得自己站一上午也不是不可能。
「竟然差了這麼多嗎?」
對此,王烈也感到心驚。
他知道這是昨日休養和好吃好喝的關係。
當然了,最重要的還是那隻小狸花神奇的呼嚕聲。
王烈若不是剛剛感受過一番,怎麼也想不到,讓自己傷勢恢復的最大功臣竟是那隻瘸腿小貓。
「看來那小傢伙就是我的福星。」
想到這,王烈的臉上不禁浮現一抹笑意。
這時,劉奇竟也走到了王烈身旁,然後認真指導起他的站樁細節來。
「腳踏實地身放鬆,膝蓋微彎似彎弓。」
劉奇說著,撥了撥王烈的膝蓋和腳掌,為他調整到正確姿勢。
王烈也意識到劉奇在教真功夫,當即認真記下口訣和動作細節。
「含胸拔背頭懸頂,沉肩墜肘氣下行。」
「目視前方心自靜,呼吸自然意守中。」
劉奇教給王烈三句口訣的同時,也為他將站樁的姿勢調整到最佳。
王烈清楚,不僅僅是這三句口訣,調整好的姿勢對他而言,也是價值千金。
其他少年看到這一幕,滿是羨慕之色。
而苗大壯則是嫉妒和恨。
他認為如果不是王烈,這番待遇本應該是自己的。
想到這,苗大壯不禁恨的將牙咬得咯吱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