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要不算了吧?」
癩子頭忐忑不安地問道。
「算什麼算,等那個啞巴以後在幫里站穩腳跟,我們還能有好?」
「老三,老四,你們給我聽好了,在青蚨幫里,有他沒我,有我沒他!」
苗大壯的聲音雖然壓得低,但言語中的恨意卻根本無法壓住。
麻子臉和癩子頭也都出自苗家村,乃是苗大壯的同族兄弟。
他們一個叫苗三,一個叫苗四,乃是親兄弟,比苗大壯小兩歲。
若不是沾親帶故,還是苗大壯的同族堂弟,他們也不會這麼快就給人當狗腿了。
可是自從被王烈一招擊敗之後,他們就不太願意繼續跟苗大壯一起找王烈的麻煩了。
王烈的手段雖狠,但並沒有對他們趕盡殺絕,只是把他們趕到門口的位置睡覺罷了。
除此以外,也沒再找過他們三人的麻煩。
倒是其他人,見苗大壯廢了手腕,將以前從他們三個身上受的氣,都紛紛找了回去。
如今苗大壯沒了可逞的凶勇,自然也只能受著。
苗三和苗四的武功也練得普通,更沒膽子進行反抗。
他們怕再打架,惹來劉奇更重的責罰。
還真別說,劉奇上次的實戰演練,徹底嚇住了苗大壯三人。
畢竟,苗三和苗四現在還能正常練武。
他們可不想最後落得跟苗大壯一樣的下場。
兄弟倆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的為難。
苗大壯自從手廢了之後,練武的進度越發落後,現在也就樁功還能勉強跟上。
至於短棍棍法,現在都被苗三和苗四超越了。
再這麼下去,等到一月之期結束,苗大壯肯定連自己的兩個狗腿都比不過。
到時候,甚至還會被青蚨幫當做垃圾清理出去。
也正是因為這樣的威脅懸在苗大壯的頭上,這才導致他越發偏激地找王烈報仇。
在他看來,這一切都是王烈的錯。
沒有王烈,他也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好了,把嘴都閉上,到地方了。」苗大壯呵斥一句。
苗三和苗四隻能無奈跟隨。
在院子裡的一個漆黑角落,一道身影正等在此地。
那人長得比苗大壯還要高出一頭不止,背影寬闊,體格出眾。
「苗岩堂哥,讓你久等了。」
苗大壯走到那身影近前,小心翼翼地說道。
「大壯,聽說你這幾天一直在找我。」
那身影轉過身來,在月光下露出了自己的面目。
如果說苗大壯是一個小黑胖子,那這苗岩就是一個大黑胖子。
苗岩皮膚黝黑,面貌醜陋,再加上一臉橫肉,就更加唬人了。
嚇哭小孩也不過是怪叫一聲的事,天生就是混幫派的料。
苗岩的長相倒是跟苗大壯有七八分相似,看來血脈確實是騙不了人的。
「堂哥,你看我的手。」
苗大壯沒提王烈,而是先給苗岩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手臂。
苗岩當即皺眉,問道:「是誰幹的?」
「是跟我們一起入幫的一個啞巴,他把我的手弄廢,就是為了讓我不能好好練武,自己好去討教習的歡心。」苗大壯憤憤不平,言語間滿是委屈。
「啞巴?」苗岩一愣,接著問道:「你確定?」
「沒錯,就是個死啞巴!」苗大壯篤定。
「幫里有規矩,不收殘廢,啞巴也應該不要才對。」苗岩皺著眉頭,喃喃自語道。
「不僅是啞巴,一開始還半死不活的,可後來不知得了什麼妖法,突然就好起來了,也不知是不是吃了什麼靈丹妙藥。」
「我一開始就提過堂哥,可那啞巴絲毫沒把你放在眼裡,根本沒把我們苗家人放在眼裡。」
苗大壯耍著小聰明,還不忘偷摸打量苗岩的神情。
他們雖然是實在親戚,但苗岩離村兩年,也不知還有多少情誼。
但苗大壯現在也就只有苗岩這個靠山了。
只要能讓苗岩幫他出這口氣,苗大壯幹什麼都願意。
「這事兒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苗岩揮揮手,接著就要轉身離開。
「堂哥,那我的事?」
「我自會處理,不要多問!」
苗岩語氣嚴厲,苗大壯不敢多問,只能恭送其離開的背影。
「老大,這樣就真的可以了嗎?」
苗三不安地問道。
「過幾天就知道了。」
……
這一日,王烈照常提前完成晨練,早早來到食堂吃飯。
半個月的時間下來,大家也都習慣了王烈的存在。
進到食堂,方得水等人照例坐在往常的位置。
王烈和方得水互相點頭致意。
自打上次的衝突之後,他們也算混了個眼熟,遇上就會如此默默打個招呼。
王烈習慣性地坐到一個無人的角落,食堂的廚子一刻都不敢耽擱,立即將盛滿食物的餐盤端到桌上。
「慢用。」
王烈已經習慣了廚子的堆笑,不再覺得驚悚。
不管是什麼事情,習慣了也就不覺得怎麼樣了。
今天的加餐肉食是一盤醬牛肉,就著饅頭白粥,也是相當不錯的一頓早飯。
王烈正要享用,可這時一旁卻有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
「小子,這地方有人了。」
「也不問清楚就隨便坐,沒有規矩啊。」
話音剛落,就有人一屁股坐到了桌上,緊挨著王烈的餐盤。
這還不完,一隻毛茸茸的大手伸到了王烈的餐盤上,拎起半盤子醬牛肉就塞進了自己嘴裡,大口咀嚼了起來。
「今這醬牛肉味道還行。」
王烈側目看去,發現是一個陌生人。
這是一個瘦高個,看起來有一米八五,手腳細長,身上毛髮旺盛。
不曾修剪的鼻毛,幾乎堵住了那兩個出氣的窟窿眼。
兩側的鬢角一路延伸到頜下,袒露的衣襟中黑漆漆的一片茂盛。
王烈十分確信,他此前從未見過這個人。
但看對方的態度,明顯就是來者不善。
「敢吃我的醬牛肉。」
王烈心中暗道一句,已經將此人列到自己的黑名單上。
他雙腳默默扒住地面,一隻手已經摸到了腰後的短棍上。
瘦高個舔了舔手指,沒有罷手的意思,再次伸手向王烈的餐盤,打算把剩下的醬牛肉也吃個乾淨。
他見王烈盯著自己,一臉囂張之色,還滿是挑釁地問道:
「怎麼,你不服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