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鐵坊掌柜將王烈的神情看得清清楚楚,一股涼氣直竄天靈蓋,將他的滿腔怒氣都壓下來不少。
「這小子是徹徹底底的瘋子!」
他此時無比確信,又覺得這運氣實在是太過糟糕,懊惱不已。
「喵!」
可就在此時,一聲尖銳的貓叫突然響起。
王烈的腦子突然一激靈,感到體內升騰的瘋狂被一盆涼水澆滅。
他的理智開始回歸,那種想要化身烈火,焚盡世間的憤怒開始消退。
王烈的表情恢復正常,當即轉過頭,繼續施展驚雷跺地跑路。
「又有些失控了嗎?」
王烈暗自感慨一聲。
曾經有人評價過他,說他就像是一座寂靜的火山。
平日裡或許看起來風平浪靜,但總會有某一刻,王烈就會突然爆發,造成不可挽回的災難。
而按照以往的經驗,點燃王烈的總是那些壓迫。
甚至是在有些人看來,忍一忍就能過去的些許壓迫,也足以引來王烈劇烈的反抗。
前世的時候,王烈身邊有人時刻提醒著他,至少能保證他不那麼易燃易爆。
可到了這裡……
王烈此時才驚覺,自己這座火山又爆發了一次,差點將理智都給衝散。
他伸手護了護胸口,感受著小狸花的存在。
若不是剛才小狸花一聲貓叫,只怕王烈要徹底被怒火吞沒,做出更加瘋狂的舉動。
當王烈徹底冷靜下來,發現自己的麻煩還沒有結束。
街道上,王烈和精鐵坊掌柜不斷追逐。
精鐵坊掌柜死死咬著王烈不放。
他若是不能把王烈抓回去,他拿什麼回去交代。
他已經確信王烈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變態瘋子。
剛才那一聲貓叫,精鐵坊掌柜聽了個清清楚楚。
「青蚨幫的這些蠢貨,竟然連這種人都敢收,就不怕把自家給點了!」
他將滿腔憤怒全都推到了王烈和青蚨幫的頭上,絲毫不覺得這大禍是他自己惹出來的。
這片區域,精鐵坊掌柜比王烈更加熟悉,自然清楚他這是在往哪跑。
他也很清楚,絕對不能讓王烈逃回聚財賭坊。
到了那裡,就不是他說了算了。
正因為這種種原因,精鐵坊掌柜才不顧顏面,只穿著一條短褲也要對王烈窮追不捨。
從修為上,精鐵坊掌柜應該比王烈高出不少。
之前從他拿礦石砸王烈就能看出一二。
這傢伙的力量非常恐怖。
但他的輕功似乎不怎麼樣,追王烈竟是只能慢慢拉近距離。
王烈猛地一跺腳,這距離又能拉開不少。
但能看得出來的是,兩者之間的距離還是在被拉近的。
王烈的驚雷跺地也只能暫時拖延一些時間。
他被追上,僅僅是時間的問題。
精鐵坊掌柜此時也恨自己輕功不佳。
而且眼看著他們距離聚財賭坊越來越近,他心裡也是越發焦急。
「這小子的驚雷跺地怎麼有這般火候?」
精鐵坊掌柜發現王烈的調息時間很快,驚雷跺地一下接著一下,間隔竟然比他預想中要短得多。
他見這樣不行,當即抓起路邊的雜物砸向了王烈的背影。
精鐵坊掌柜也不管是什麼,只要有點分量,拿著順手就砸向王烈。
小狸花當即焦急地叫了起來,喵喵個不停。
王烈也是察覺到了身後的破空聲。
他當即左右晃身,躲避雜物的同時,繼續往聚財賭坊跑去。
但王烈不可避免地被拖延了速度,即便靠驚雷跺地,他和精鐵坊掌柜之間的距離也在不斷拉近。
而且這拉近的速度正在越來越快。
王烈即便沒有回頭,也感覺到一股無法忽視的壓迫感在飛速迫近自己。
他往後瞥了一眼,看到身後之人已經近在咫尺。
「我看你往哪跑!」
精鐵坊掌柜一拳搗出,直奔王烈後心。
王烈不做反應,好似沒有察覺。
但就在此時,王烈的左肋下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緊接著,一道短小的弩箭直奔精鐵坊掌柜面門而去。
精鐵坊掌柜雙目怒睜,匆匆收拳去擋,腦袋也是一晃,做出閃避。
他收拳化掌,撥到了射來的弩箭,但臉頰上還是被劃出了一道口子。
這還是他反應快,若是再慢上一拍,弩箭就結結實實扎在他臉上,再給他開一個眼了。
精鐵坊掌柜一陣後怕,隨之湧上的是再也無法控制的憤怒。
「我日你大爺!」
王烈只當沒聽到,還趁此機會又拉開了一點距離。
但這一次,精鐵坊掌柜是徹底被激怒了。
只聽他「哇呀呀」的怒吼一聲,緊接著就悶頭空向了王烈,腳步咚咚作響,極為沉重,如同一頭紅了眼的瘋牛一般橫衝直撞。
「蠻牛頂角!」
轟!
王烈見勢不對,立即接上一記驚雷跺地。
可即便如此,由於他們兩人之間的距離已經很近,王烈也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不斷接近自己。
「好快!」
王烈見自己來不開距離,趁著右腳的麻痹感即將褪去,用了左腳踏出一記驚雷跺地,然後迅速回身,掏出了精鐵短棍。
他雙手持棍架在身前。
而這時,剛剛用驚雷跺地拉開的距離,竟又被追上。
王烈只來得及提一口氣沉入丹田,下一刻兩人的身形就撞到了一起。
王烈手上立即傳來劇痛。
他的右手之前被長條鐵燙傷了。
之前在精鐵坊被圍堵,再加上一路狂奔,他的體力也即將用盡。
但為了活命,王烈此時也只能咬牙支撐。
他感覺自己被火車撞到了一般,胸口一陣發悶。
王烈自知不能硬頂,當即雙腳一跳,將自己的身體重心向後拋去。
他的身體立即被精鐵坊掌柜頂了起來,像是乘上了氣流的風箏一樣。
可還不等王烈這個風箏飛遠,他的兩隻手腕就被人緊緊抓住。
「抓住你了!」
精鐵坊掌柜殺氣騰騰地吐出這四個字。
「喵——」
小狸花的叫聲悽厲悠長。
精鐵坊掌柜當即施展一記頭槌,要活活撞死王烈。
而就在這緊急關頭,一道身影嗖的一下飛出,一記飛腳踢在精鐵坊掌柜的腦袋上,讓他沒能頂到王烈。
緊接著,一根紅棍自精鐵坊掌柜身後伸出,橫亘在他的脖子上。
紅棍被兩隻大手把住,接著用力往後一甩,將精鐵坊掌柜給倒飛著甩了出去。
精鐵坊掌柜的身體將一個攤位砸得粉碎。
但很快,他就捂著脖子爬了起來,僅僅是乾咳了兩聲就恢復了過來,怒目而視插手之人。
「墨鐵,打鐵把腦子打壞了不成?」
「竟然敢在青蚨幫的地盤鬧事,我看你是不想混了。」
飛出一腳之人,滿臉揶揄挑釁的笑容,十分囂張的說道。
正是及時趕來的樑柱。
「廢物東西!」
把墨鐵甩飛出去的欒岳也是毫不客氣,指著他的鼻子罵道。
「還鐵旗幫的香主呢,連我們剛入幫的新人都攆不上,光著屁股學老牛,哞哞哞~」
樑柱將兩隻手比在頭上當做牛角,彎腰學墨鐵之前的動作,嘴裡還學著牛角。
這哥倆當街嘲笑墨鐵,笑得跟兩個智障兒童一樣。
王烈看得一陣無語,但緊繃的神經卻是不自覺的放鬆。
墨鐵的身上肉眼可見的變紅,如同一隻被煮熟的大蝦。
剛才他被火燎了,也沒見他這麼紅。
「你們兩個王八蛋,我要殺了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