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市局醫務室。
「冰心,我說過了我沒事,我剛剛只是脫力了而已。」
林岳一邊說,一邊想要活動手臂,證明自己真的沒問題。
「你別動。」夏冰心坐在椅子上,一臉嚴肅地給林岳的胳膊擦碘酒,
「你剛剛才跟人搏鬥過,誰知道你有沒有受什麼內傷,現在必須要觀察。」
「道理我都懂。」林岳有些無奈,「但我師父為什麼不用觀察。」
「陸師傅那邊我管不著,反正...反正你就是不能起來。」夏冰心語氣有點結巴。
眼瞅著夏冰心那副認真的模樣,林岳也就放棄了掙扎。
閉上眼睛,安安靜靜讓她給自己上藥
說起來,剛才那事兒也真是倒霉。
事後問清楚才知道,敲門的根本不是局裡的同事,就是個喝醉酒的酒蒙子,
而他敲門的原因則是走錯門了。
這一錯不要緊,險些惹出大麻煩。
那個酒蒙子事後被教育一頓就放了,而那五個嫌疑人則是以涉嫌投機倒把和襲警給逮了起來。
當從自己師父嘴裡聽到這個罪名的時候,林岳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說實話,他已經有很多年沒有聽到過這個罪名了。
然而林岳最在意的並不是這個,而是在交易時看到的外匯券的面值。
相比較於常見的散票的交易,王姐他們幾人擁有的外匯券面值普遍都很大。
這非常不合常理。
並且一般來說,黑市的外匯券的來路只有一種,那就從居民的手中低價收購居民的零散外匯券。
但就算是低價,其比率也會超過1.05。
畢竟有銀行的保底在那裡,再低就沒有人會賣了。
可王姐那些人的售價就已經是這個比率了,那就更說不通了。
為此,林岳在回局裡的路上就跟李向東提過這個想法。
李向東只說,得等審訊完才能夠下定論。
「來,吃個蘋果。」
就在林岳閉著眼睛思考案情的時候,夏冰心已經擦完了碘酒,將東西都收拾了起來。
然而她並沒有閒著,而是醫務室的同事那裡拿了兩個蘋果,坐在床邊給林岳削了起來。
「謝謝。」林岳接過蘋果,有些不好意思的看著夏冰心,「本來是讓你陪著我出來買東西的,結果連店都沒進去...」
「沒事的,我已經習慣了。」對於林岳抱歉的話,夏冰心頭都沒有抬,依舊削著蘋果。
「小時候我爸就這樣,有一次他帶我去遊樂園的時候,半路就丟下我去抓了一個小偷。」
說著,她終於是削好了屬於自己的蘋果,抬起頭看了一眼林岳。
「至少你沒有丟下我,不是嗎?」
看著夏冰心那雙像水一樣清澈的眼睛,林岳尷尬地撓了撓頭,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就在這尷尬的勁兒里,夏冰心突然開口,「你現在可以跟我道歉了,我已經準備好了。」
林岳先是一愣,隨即想起那天在車裡的對話,立馬脫口而出:「對不起。」
「沒關係。」回答這話時,夏冰心臉上笑得格外燦爛。
此時林岳的眼神也並沒有躲閃,剛想再補兩句表示歉意的話。
「冰心我...」
就在此時,門口突然傳來腳步聲,陸濤推門走了進來:「什麼對不起啊?」
剛推開門,他就看見兩人正臉對著臉對視。
他連忙往後退了半步,看了眼房門上的號牌。
這也沒走錯啊。
這下他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尷尬地杵在原地。
夏冰心見陸濤來了,連招呼都沒有打就臉紅著跑了出去。
陸濤一邊轉頭看她的背影,一邊小聲問林岳:「我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啊?」
「師父,你說啥呢?」林岳有些茫然的說道:「什麼來的不是時候?」
看著徒弟這懵懂的樣子,陸濤只當他是在裝傻。
於是就坡下驢,搖了搖頭:「沒啥。」
接著,他把夾在胳膊下的文件遞給林岳,「那些人的審訊結果出來了,我親自審的。」
林岳接過文件,快速翻開。
趁著他看筆錄的功夫,陸濤坐了下來若有所思的說道:「跟你猜的一樣,這些外匯券的來路確實不對勁。」
經過審訊,那些人很快就招認了。
他們之前就是在臨江本地做外匯券黑市生意的。
以前臨江縣的外匯券黑市兌換價基本都維持在1塊3左右,今年雖說跌了點,但最後也維持在了1塊2。
可這兩個月,黑市外匯券兌換價直接跌到了 1塊 05,最近甚至連黑市都沒人要外匯券了。
看到這兒,林岳抬起頭看向陸濤:「師父,這裡面肯定有大問題!」
「還用你說?」陸濤白了他一眼,「不過這種案子按理說歸經偵管......」
「那不行啊師父,這案子明明是咱們發現的。」林岳有些著急道。
年輕的戰士總是渴望著建立功勳,林岳也不外如是。
看著林岳那著急的模樣,陸濤的嘴角露出一絲笑容。
「你放心,你師父我還能讓別人占了便宜?我已經跟安隊說了,說你能從外匯券的線索里挖出關聯,這案子怎麼也得算咱倆一份。」
聽到這話,林岳才稍微放下心:「那李隊那邊怎麼說?」
「他敢說啥?他能說啥?」陸濤挺起胸膛說道:「誰要是不服,就讓他找張局說去!
說著,陸濤嘴角露出一絲笑容道:「當然老李也不是那種人,他現在估計正在隊裡訓人吧。」
林岳緩緩的點了點頭。
這種事情經偵沒發現的線索,反倒讓刑偵先揪出來了,確實有點丟人。
短暫的為經偵的同事默哀了三秒鐘後,林岳坐起身子向陸濤問道。
「那咱們啥時候動身去臨江?」
看著林岳那急不可耐的樣子,陸濤一伸手將林岳重新按回了床上。
「你小子別這麼毛躁,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啥。」
說著,他伸出三根手指,「去之前我們要約法三章。
第一,這次去臨江我們只是配合經偵的辦案,少說多看不要輕舉妄動。」
聽到這話,林岳立馬毫不猶豫的點著頭。
「第二,」陸濤接著說道:「你別以為我看不出你心思,毒品那案子你絕對不能碰,千萬別打草驚蛇。」
「您放心,我絕對不會亂來的。」眼見著被自己師父看破了心思,林岳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
「那第三點呢,師父。」
「第三點暫時沒想好。」陸濤輕輕的拍了拍林岳的腿,面帶笑容的說道。
「好好養傷,明天早上要開 12・2大岙村案和 12・2安寧河焦屍案的總結會,安隊意思是讓你去做總結髮言,晚上好好想想該怎麼說。」
「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