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最終定了讓林岳跟緝毒隊對接,但緝毒隊那邊也不是立刻就能見上的。
這個事情還得等李向東後續協調好時間,才能安排林岳去跟他們見面。
不過雖說沒能直接併案,但能爭取到和緝毒隊直接對話的機會,也算是達成了林岳的初衷。
他向來不貪功,只要自己提供的線索能幫助緝毒隊破案就行。
至於最後能不能分到功勞、有沒有好處,這並不是他首要考慮的事情。
就在林岳正在思考著應該跟緝毒隊的同事交流哪些線索的時候。
這次的會議在岳樊登的總結中結束了。
岳樊登和李向東立馬起身去忙他們自己的事情了。
從會議室出來,林岳直接找到闞弘,想問問黃大海的情況。
「你說那個黃大海?」闞弘有些詫異的看著林岳,「案子不是都已經破了麼,你還問他幹啥。」
林岳攤了攤手,「就是有點好奇,他在這個案子裡到底起了什麼作用。」
「催化作用唄。」闞弘哼了一聲,語氣里滿是對黃大海的不屑。
「說起來這黃大海也是個白眼狼。
他叔好心把他從老家帶到城裡學本事,他非但不感恩,還整天琢磨著偷他叔的錢......」
在闞弘的講述中,林岳終於補全了案發當晚的最後一塊拼圖。
原來,那天晚上黃大海回到肉鋪時,黃建明並不在前廳。
那時的他正在後廳處理第二天要賣的內臟。
這也解釋了林岳勘察現場時,為啥後屋地上會有沒處理完的內臟。
這些活本該黃大海乾,可他當天偷偷跑去玩老虎機,活兒才落到了黃建明頭上。
而黃大海在進入店鋪之後,在記帳台的抽屜里發現了王建英留在那裡的那些外匯券。
見著這麼多錢,他想都沒想就揣進了兜里。
可還沒等他開心多久,正巧碰到黃建明從後廳走出來。
黃建明一看這情形,不用想也知道他是來偷錢的,當場就痛罵起來。
沒等黃建明伸手抓他,黃大海就一溜煙跑出了鋪子。
按黃大海的說法,最後他叔因為太過生氣,還拿著殺豬刀追了他一段距離。
這也是為什麼,明明應該放在掛肉架上的那柄殺豬刀會出現在記帳台附近的原因。
要是沒有黃大海這一鬧,或許黃建明跟朱豐川溝通時脾氣能緩和些。
說不定也就不會因此白白丟了性命。
聽完這些,林岳心裡滿是唏噓。
要不是王建英多嘴,朱豐川根本不會知道黃建明跟警察接觸。
要不是黃大海偷錢,兇器不會落在記帳台,他倆在扭打的時候,朱豐川也不會順手拿到這把殺豬刀。
要不是柳志強逼著黃建明付現金,王建英也不會被逼著還錢,從而跟黃建明產生矛盾。
除了這些以外,在林岳心裡始終覺得這件事情問題最大的是自己。
要是自己不去找黃建明的話,那他就不會死了。
這也是為什麼林岳為什麼明知前方滿是危險,也要義無反顧的往前走的原因。
已經有人替他踏進去了,他要是再退縮,那他這輩子都不會心安。
看著林岳陰晴不定的表情,闞弘便知道他又在自責。
作為過來人,他很清楚這種事除了自己想通,外人說的再多也都沒用。
他能做的也就只有在邊上默默地抽著煙,等著林岳緩過勁兒來。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打破了沉默:「你們倆原來在這兒!可讓我好找!」
來人正是馮立新。
他的手中拿著一沓剛剛洗出來的照片,「這是從朱豐川家裡拍到的照片,那個叫猴子的,還真捨得下血本。」
林岳接過照片看了起來,照片上朱豐川的家的角落裡,堆滿了用過的針管以及搜出來的一小包一小包的白粉。
這麼大數量的毒品,除了販毒集團,沒人能弄到手。
就算是洗錢集團也不行,畢竟洗錢雖說是犯罪,但罪不至死,他們壓根犯不著冒這麼大的險。
想到這裡,林岳默默地將這些照片收了起來,準備之後交給緝毒隊的同事,「辛苦馮哥了,忙活了一天,這都快收尾了還讓你跑一趟。」
「嗨,跟我客氣啥!」馮立新笑著說道:「跟你搭檔才真是長見識!我當刑警這麼多年,從來沒這麼快破過案,一天不到就查清了,這要是擱以前,我簡直想都不敢想。」
面對誇讚,林岳只能勉強扯出個笑來
以他現在的心情,實在沒力氣給出太熱烈的回應。
看著林岳那副萎靡不振的表情,馮立新心裡也明白原因,他只好選擇岔開了話題。
「小林,跟死者家屬通知案情這事兒,你看...」
「馮哥,您去吧,在案子破之前,實在沒臉見秀蘭嫂子。」林岳擺了擺手道。
「這...」馮立新看了看林岳,又看了看闞弘,「案子不是已經破了麼?又有什麼新情況?」
闞弘輕輕搖頭,解釋道:「等會兒我陪您去,具體情況咱路上說。」
馮立新茫然的點了點頭,轉而又跟林岳說道:「死者家屬那邊你不去通知可以,那個柳志強要放了,人是你帶回來的,你把他給送回去吧,順便去跟他村裡的人通知一下情況,證明他的清白。」
「要不還是讓別人去吧,林岳現在去不太合適.....」闞弘剛想幫林岳拒絕,但卻被林岳給打斷了。
「沒事,我去。」林岳站起身子,拍了拍腿上的灰塵,「人是我帶過來的,理應由我送回去。」
闞弘有些遲疑:「你現在狀態行嗎?」
「放心吧,我好著呢。」林岳故作輕鬆的聳了聳肩,「況且,這也不是啥難事兒。」
「既然你堅持的話,那我也不攔你。」闞弘緩緩的點了點頭,囑咐道:「但不管你怎麼看柳志強,他現在都是一個無罪的人,你送他回去的時候,記得跟他說一句抱歉。」
「放心吧,規矩我懂的。」林岳點了點頭,「我不會把別的情緒帶到工作里。」
從馮立新的那裡借了一輛警車以及釋放柳志強的材料。
林岳來到分局臨時羈押嫌疑人的地方,將材料遞交給了負責看守的同事。
沒過多久,柳志強便被看守帶了出來。
看守的警察拿著文書,沉聲宣讀:「柳志強同志,經調查確認你與案件無關,現依法為你辦理釋放。
之前的拘捕給你生活添麻煩了,我謹代表臨江分局向你致以深重的歉意。
這是釋放手續,如果後續有問題或者您想申請國家補償,可以找辦案民警進行溝通。
負責送你回家的同事已經在門口等你了,你現在隨時可以離開了。」
看守的警察在宣讀完了這些內容之後,便將羈押的大門打開了。
走出羈押的地方,柳志強先是搓了搓臉,想要搓掉這渾身的晦氣。
可當他看到送自己回家的人是林岳時,明顯的愣了一下,緩緩的說道。
「真沒想到,是你送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