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上匯報給團長,有中村虎雄的照片嗎?全城通緝,不管是提供訊息,還是抓到人,都重重有賞!」
「是!」
「這位長官,我陳家一直奉公守法,照章納稅,在通城也有一定的地位,你們這樣隨意闖進我家抓人,這是意欲何為?」陳葆初氣沖沖的來到關玉棟面前,忿怒的質問一聲。
「哦,隨便抓人,要是沒有證據,我們怎麼會抓人?」關玉棟一揮手,「帶上來!」
兩名士兵押著西野明和手下上來。
「陳大會長,這兩個人你認識吧?」
見到西野明後,陳葆初臉色驟然大變,這兩個都是日本人,眼下這個時候,兩個日本人出現在他的家中,他就是渾身張滿嘴都說不清楚。
可是,西野明藏身陳家的秘密,怎麼泄露出去的。
「陳大會長,不說話了?」
「這二人借住在我府上而已,我跟他們不熟悉。」陳葆初狡辯一聲,「我這個人喜歡交朋友,他們是我兒子家庭教師中村先生的朋友……」
關玉棟微微一皺眉,這老傢伙還真是好一手狡辯呀,居然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想到脫身的辦法。
中村虎雄不在府內,而他是陳家的家庭教師,也是通城人盡皆知的事情,還有,中村虎雄抗戰爆發之前就來通城,有好幾年了。
而且,這兩個日本人的好像還是什麼三井公司的,沒有確切的證據證明其身份。
而以他的身份,確實不好暗箱操作,搞不好還真的會讓他涉險過關。
打狼不死,反而會被其咬!
「是嘛,陳會長,這二人僅僅是你的家庭教師的朋友?」羅四海從外面進來了。
只是稍微晚了一步,沒想到關玉棟行動夠快的,他自然不會怪他。
既然動手了,那就必須要快,要不然被對方銷毀證據,一切可就都晚了。
「當然,馬團長,我陳某人沒得罪您吧,前些日子還給貴團捐贈了一批砂石和水泥材料,您這樣太不地道了!」陳葆初眼神之中充滿了悲憤和冤屈!
「武月……」羅四海在武月耳邊吩咐一聲。
武月驚訝的眼眸一抬頭,然後道:「是,團長!」
隨後,武月一揮手,帶著一個班計程車兵就沖向進了內院的廚房的位置。
不一會兒,就看到武月押著一個身穿陳家保姆衣服的婦人過來,身後計程車兵手裡還抱著一部電台。
「陳會長,解釋一下吧?」羅四海慢慢的走到陳葆初面前,緩緩的質問一聲。
陳葆初立刻癱軟在地上。
別的都還能狡辯,但在陳家繳獲電台,這鐵一般的證據,還能反駁?
而且這電台應該是當場起獲的,應該是剛剛就在對外發報……
「沒想到,堂堂通城總商會的會長,居然甘願當日本人走狗,出賣自己祖宗,真是令人不恥!」羅四海冷笑一聲,「帶走!」
「是!」
「陳家人全部接受審查,一個都不許遺漏!」
「團長,是我的疏忽,我沒能發現間諜電台,差點兒就讓這姓陳的僥倖躲過去!」
「這不是你的疏忽,她藏得挺好的,你沒發現也正常!」羅四海輕輕的拍了一下關玉棟的肩膀說道。
「月姐,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也不知道,我也是團長提醒我才帶人去找到的……」武月小聲回答道。
「查封陳家花園以及陳家在通城所有的產業,資產登記造冊,等定罪後,再處置!」
「是!」
……
蘇四督察區行署。
「什麼,馬雲飛查封了陳家花園以及陳家陳家的產業,還把陳葆初給抓了起來!」聽到這個訊息,葛青有些頭暈目眩。
這個馬雲飛,不,應該是羅四海怎麼這麼會搞事情。
他不來通城的時候,大家好好的,該吃吃,該喝喝,多和諧,他一來。
一切都變了。
一開始還以為他這是來通城休整補充的,順便幫著守通城的,結果明顯不是。
他分明就是一體頭露出獠牙的餓狼。
這是要張嘴吃人了。
先是倪國鈞,這才消停沒兩天,又盯上了陳葆初,這陳葆初可不是倪國鈞。
這是什麼人都敢動,就不怕上頭找他的麻煩?
「是什麼罪?」
「通敵賣國,漢奸罪!」前來匯報的何克謙匯報導。
「什麼?」葛青嚇得後背汗毛倒豎,這罪名可不能隨便給人安的。
這罪名要是坐實了,那陳葆初和陳家徹底在通城抬不起頭了。
「專員,這姓馬的真是夠狠的呀,別得罪都不按,偏偏挑了這麼一個罪,這是想要徹底弄死陳葆初,吃下他的全部產業呀!」何克謙感慨一聲。
「是呀,這傢伙年紀輕輕的,沒想到胃口這麼大,弄誇了倪國鈞也就算了,居然連陳葆初都下手了,不行,不能讓這個傢伙繼續這樣搞下去了,要不然,我們都得倒霉!」葛青臉色鐵青道。
「專員,這姓馬的不就是仗著手底下有兵嘛,咱們不也有嘛,警保總隊和聯防大隊不滿他的人可不少,咱們未必就怕了他!」
葛青眉頭一皺,話雖這麼說,可他和何克謙都知道那「馬雲飛」不過是個化名,真正的身份是那殺人不眨眼的「活閻王」羅四海。
日本人都在他手上吃不了兜著走,真敢動用武力的話,就他手底下的驕兵悍將,都能把他們生吞活剮了。
非到不得已,決不能武力對抗,那樣羅四海死不死不知道,先死的肯定是他們。
「何大隊,這事兒,我會立刻上報省府的,上峰一定不會讓他繼續胡來的!」葛青說道。
「是。」
……
縣府後院,早已避居在家中,安分守己的當一個敲章的工具人的彭龍翔聽說陳葆初被抓,陳家被查抄的訊息,更是嚇的不輕。
幸虧他識時務,要不然,他的下場估計也好不到哪裡去,羅四海這個「活閻王」不但對日本人狠,對自己人也狠。
跟這樣的狠人共事,真是一種不幸。
倒是彭龍翔的老婆對「羅四海」相當滿意,自家男人總算不出去鬼混了,安心的待在家裡了。
這把丈夫應盡的義務也盡了。
……
JS省府一路遷到興華,省主席果夫先生也卸任了,接棒交給了原民政廳長韓楚箴。
不過,他這個主席前面還有一個「代」字。
眼下政局太亂了,這位韓代主席也是忙的一頭包,而且他也不知道省府今天興化辦公,明天又會去何處。
所以,葛青的告狀電文,韓代主席只是看了一眼,就丟在廢紙簍里了。
以他現在的能力,沒兵沒將的,還能指揮的動地方實力派,何況是羅四海這樣有後台的。
「給葛青回電,讓他配合做好江防工作,嚴防日軍沿長江北岸登陸,至於那蘇七團的馬雲飛,他現在歸江防司令部管,有事讓他找江防劉司令匯報!」韓楚箴直接吩咐副官一聲。
「是!「
葛青接到韓楚箴的電報,差點兒氣的不輕,韓楚箴不管,他葛青也是有後台的。
於是,親自起早了一份措辭嚴厲告狀電報去了武昌國民政府行政院。
……
「中村虎雄抓到了嗎?」
「還沒有,這傢伙一大早出門,而我們抓捕並查封陳家的訊息已經傳遍通城,他會中文,尤其還會一口流利的通城話,他又十分熟悉通城附近的環境,所以,真藏起來的話,很難找到。」劉新傑匯報導。
「陳葆初呢,他應該知道中村虎雄常去的地方,沒問嗎?」
「問過了,他也說了一些中村虎雄常去的地方,我們都派人過去找了,沒有發現。」
「一處都沒有嗎,中村虎雄今早出去就沒有說自己去哪兒嗎?」
「沒有,中村虎雄在陳家是個特殊的存在,除了陳葆初,沒有人敢管他,他出去也從不會交代自己去哪兒。」劉新傑道。
「你把他經常去的地方在通城地圖上標註出來。」羅四海吩咐一聲。
「是。」
劉新傑答應一聲,取來通城地圖,然後開始在上面用鉛筆一一標註。
「這傢伙去的地方挺不少的,城南,城北,城東和城西都有他的蹤跡。」羅四海問道,「去的最多的地方統計了嗎?」
「城東小倉巷一家照相館,還有城西的黑白棋社以及良友文具。」
「攝影,繪畫,他還喜歡下棋?」
「是的,中村虎雄確實很喜歡下圍棋,經常去黑白棋社與人對弈,據說棋藝不低,在通城圍棋界有一定的名氣!」
「他有交好的棋友嗎?」
「這個……」
「去查,立刻!」羅四海吩咐一聲。
「是。」
「四海,你是覺得這個中村虎雄是藏在他的某個棋友的家中?」武月懷疑的問道。
「愛下棋的人,心思單純,專注,一般不會把人往壞處想,也更容易相信人,如果中村虎雄知道陳家出事兒,又被滿城通緝的話,他無路可去的情況下,除非第一時間他有機會逃出通城,否則,就只能找一個能庇護他的人,躲起來,等風頭過去,再悄悄的離開!」
「但是我們通緝中村虎雄,這人不可能不知道,又怎麼會將通緝犯藏起來?」
「這年頭,被通緝的就一定是壞人嗎,至少被冤枉的人還少嗎?」羅四海苦笑一聲,「老百姓早就不相信官府了,中村虎雄只要平時善於偽裝,自然會有人相信他是無辜的,而我們才是無限中村虎雄是日諜的壞人。」
「真有這種人嗎?」
「對了那個保姆招供了嗎?」
「沒有,她嘴巴很硬,雖然人贓並獲,卻還是不承認自己的身份!」
「你沒親自審問?」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