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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二章 出發衡陽

2026-09-26 00:35:55 作者: 長風

  聊在淞滬戰場上的一起戰鬥的經歷,聊國際形勢,聊國共兩黨,聊家庭和孩子……

  幾個大男人就這樣喝著酒,唱著歌,折騰了大半夜。

  第二天一早醒來,羅四海感覺腦子暈乎乎的,他都不知道自己昨天是咋回來的。

  「醒了?」葉雨柔端著一杯溫水走了過來,坐在床邊遞了過來。

  「雨柔,是你把我扶回來的?」羅四海揉了一下太陽穴,一口氣喝下杯中的溫水問道。

  「從沒見過你喝得這麼醉過,我本想讓你喝完醒酒湯再睡,誰知道,你到頭就睡著了。」葉雨柔微微一笑道。

  羅四海訕訕一笑,從床上爬起來:「夏軍長他們怎麼樣?」

  「鏡子都安排好了,住在招待所。」

  「昨晚這頓酒,耽誤他們去衡陽了,哎,好在時間不急,要不然,我可真給他們惹麻煩了。」羅四海撫了一下額頭說道。

  「我給你拿了一套乾淨的衣服,你一會兒洗個澡,這一身的味道出去,可不好。」

  「知道了。」

  「有吃的嗎,我餓了。」

  「我不會做別的,就給你熬了點兒小米粥,這個養胃。」葉雨柔把一套乾淨的內衣給他拿了過來。

  

  「小米粥好。」

  把自己拾掇乾淨出來後,葉雨柔盛上來一碗小米粥,配了一碟鹹菜。

  一碗下肚,感覺胃裡暖了,渾身舒服多了。

  「夏軍長他們昨晚喝多了,今早估計也走不了了,要不然你去通知一下,索性跟我一起去就是了。」羅四海吩咐一聲。

  「好。」

  夏楚仲和陸景榮昨晚也喝醉了,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過來,副官接到羅四海通知,也就沒叫醒他們,索性讓他們睡飽了。

  兩人醒來的時候,才知道列車已經趕不上了。

  只能接受羅四海的建議,到時候跟他一起去衡陽,反正,羅四海也要參加這次軍事會議的。

  第三次南嶽軍事會議,高度機密,鬼子雖然退了,但還時不時的派飛機過來丟炸彈。

  若是讓日軍知道老頭子來衡陽了,他們肯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畢竟,他們已經不止一次想要炸死老頭子了。

  「小蔡跟我過去就行了,這一路上還有夏軍長他們呢。」臨走前,葉雨柔有些擔心,羅四海寬慰一聲道。

  「嗯,襯衣給你熨帖好了,放在最上面,你換下的衣服要是來不及洗,裝進袋子裡,別跟乾淨的衣服混在一起……」

  「還有襪子,我給你拿了兩雙乾淨的,記得換著穿。」

  「好。」羅四海把行李箱遞給蔡有根,回頭轉身過來,捧著葉雨柔的臉,輕輕地在她額頭上吻了一下,「雨柔,等我回來。」

  葉雨柔眼底泛起一絲柔情,看著羅四海出門上了吉普車。

  ……

  火車上。

  羅四海與夏楚仲、陸景榮匯合了,他們現在都是高階軍官了,自然不可能坐硬座,但這趟車沒有軟臥。

  沙城到衡陽也沒多遠,給他們安排在餐車。

  餐車寬敞。

  「每晚就一趟車,我以為你不來了呢。」陸景榮見到羅四海,急忙招呼一聲。

  他們原打算坐汽車的,白天沒走成,就跟著羅四海一起坐晚上的列車了。

  白天列車不敢開,一旦被鬼子的偵察機發現,轟炸機過來丟下幾顆炸彈,那就麻煩了。

  「剛得到訊息,老頭子把58師師長廖大可給收押了。」羅四海屁股剛坐下,陸景榮就開口說道。

  「74軍58師師長廖大可,他犯什麼事兒了?」羅四海驚訝地問道,其實他知道一些情況,只不過那是前世的記憶。

  「這傢伙倒霉,開戰之初,他剛好請假回家結婚,接到命令,急急忙忙趕回來,指揮部隊與日軍血戰,穩住了陣線,撤退的時候,擅自把部隊拉到株洲整訓,其間又偷偷回家一趟,結果被王耀吾知道了,被安了一個臨陣脫逃,作戰不力以及不聽命令,擅自回家逃避的罪名告到老頭子那裡,老頭子當即就派人把其扣了起來。」陸景榮說道。

  「這是把春華山一戰失利的責任都推給廖大可了?」羅四海道。


  「誰說不是呢,不過,春華山一戰最後不還是拖住了日軍主力,為四海你在沙城全殲了日軍早淵支隊創造了有利條件,按理來說,這也是立了功的,這明顯是有人想要給前期戰敗找一個替罪羊!」夏楚仲分析道。

  「我對廖師長不太熟悉,老軍長,這個人值不值得拉一把?」羅四海問道。

  「廖大可是黃埔四期,又是湘南人,他俞濟時的人,跟王耀吾關係不睦,此人打仗是一把好手,就是脾氣有些大,在74軍跟王耀吾關係不睦,還有他跟副手張宗靈也不太對付……」

  「張宗靈……」羅四海自言自語一聲,他跟這個人還有過一次交集,那是他奉調贛西的事,張宗靈還是74軍51師的旅長,作為先頭部隊進入岳州,與他辦的防區交接。

  兩個桀驁不馴,又分屬不同陣營的人湊在一起公事,能和平相處才有鬼呢。

  陸景榮八卦地道:「我聽說,這薛長官想把自己的小姨子介紹給廖大可,結果被他給拒絕了。」

  「廖大可這個人,為人狂傲不羈,得罪的人不少,這次被抓,估計沒多少人會替他求情,如果要推一個人出來頂罪,只怕,他跟龍慕韓一個下場!」

  「四海老弟,你該不會是想替他求情吧?」

  「要不要求情,還要看他該不該死,如果是因為某些人的私人恩怨而枉顧事實,該求情還是要求情的。」羅四海解釋道。

  「不說這個了,這次你參加會議,估計老頭子又要讓你分享戰鬥經驗,上次會議,你是震驚四座,這一次又會是怎樣的發言?」夏楚仲滿臉都是希冀的眼神問道。

  羅四海謙虛地一聲:「我只是去匯報工作的,其他的一概不會多說。」

  「你呀,變沉穩成熟多了。」

  「沒辦法,人總是會成長的,我現在可不是一個人了,得為手底下的幾千弟兄的身家性命負責。」

  「漫漫長夜,我帶了象棋,咱們殺一盤兒?」

  「行呀,反正沒事兒,也睡不著。」

  「兩個臭棋簍子,還下什麼棋……」

  ……

  第二天一早,三人抵達衡陽火車站,然後再乘車前往會議地點,南嶽游擊幹部班培訓所在地。

  來開會的熟人不少,羅四海可能是最年輕的那個。

  剛安頓下來。

  敲門聲就響了,羅四海轉身去開門,門口站著的是羅卓青的副官李桂芳。

  「小羅長官,羅長官請你過去一趟。」

  「好。」羅四海把行李箱放了下來,交代蔡有根一聲,直接就跟著李桂芳去了。

  羅卓青是第九戰區副司令長官,中將加上將銜,身份地位比他高多了,住處自然要比他好一些,當然,也好不到哪裡去。

  本來就是游擊訓練班的宿舍,除了老頭子住的磨鏡台的何健別墅,其參會的人住的都是普通的單間,因為住的地方有限,故而不准帶過多的隨行人員。

  「四海,來了,坐坐!」羅卓青見到羅四海,開心地招呼一聲。

  快兩年沒見了,羅卓青瘦多了,鬢角依稀露出一絲灰白色,這兩年他在贛北的壓力可不小,尤其是上高一戰,勞心又勞力,他是粵東人,贛北那個地方,對他來說很不適應。

  但他還是咬牙堅持下來了。

  「一回來就在沙城打了一個大勝仗,吃掉日軍第四師團四千多人,還俘虜了一千多人,這簡直是抗戰以來聞所未聞的勝利!」羅卓青一副比自己打了勝仗還高興的模樣道。

  「第四師團的官兵大多來是大阪,這個地方的日軍大多是小商販出身,精明市儈,可沒有其他地方那樣死腦筋,不會死戰到底,倒是給我撿了一個便宜!」羅四海呵呵一笑解釋道。

  「那也是你的本事。」羅卓青笑道,「聽說,你在美國還成立了一家公司,生意做得不小?」

  「嗯,之前有些想法,國內沒條件,去美國剛好可以做,那邊有技術和人才,還有穩定的環境和市場。」

  「你自己曉得自己做什麼就行,這樣也好,省得有人拿你的私生活說事兒。」羅卓青點了點頭,桑雲和武月留在美國,國內的人就不好拿他的婚姻說事兒。

  「謝羅長官關心。」

  「委員長前天就抵達南嶽,在這之前,他會見了不少人,包括薛長官,了解此次湘北會戰的具體情況,你估計也會在會前單獨召見。」羅卓青提醒一聲。


  薛伯陵提醒過他,可能會被點名在會上發言,但單獨召見這種事兒,說不準,但也是有這個心理準備的。

  老頭子一開始就是讓他來守沙城的,他守住了,自然應該是完成了任務。

  倒也不怕這個單獨召見,到時候有什麼說什麼好了。

  「我聽說委員長對這次湘北會戰很不滿意,有意要懲戒一批作戰不得力的將領?」

  「你訊息挺靈通的,這都知道了?」

  「我跟夏軍長他們一起過來的,離開兩年,國內的情況不是太了解……」

  「這次若不是你回來力挽狂瀾,守住了沙城,還反手吃掉日軍一支精銳,不然這一戰結果實難預料。」

  「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是九戰區全體將士通力合作的結果,若沒有兄弟部隊給我創造殲敵的條件,光憑我自己是無法創造出這樣的戰果的。」羅四海說道。

  「不驕不躁,還不貪功,四海,你還是一如既往的謙遜,我果然沒看錯你。」羅卓青開口讚嘆一聲。

  「羅長官過獎了。」

  「你小子離開兩年,還跟我生分了,不是說,私底下叫我大哥。」羅卓青笑道。

  「好的,大哥。」

  「晚上有空沒,叫上夏楚仲他們,一起吃個飯,我做東。」羅卓青道。

  「有的,前天晚上,我們還在一起喝酒來著。」

  「好,我來安排,不過,要保密,咱們私底下吃飯這事兒,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免得有人背後打小報告。」

  羅四海笑了笑,陳辭修這次沒來開會,土木系這邊就是羅卓青這個「二當家」做主。

  有些事情,開會之前得統一一下口徑。

  土木系這次來參會的一共五個人,羅卓青,林蔚文,夏楚仲,羅四海和陸景榮。

  羅四海身份特殊,這次參會的代表至少是軍一級的指揮官,而他連師一級的指揮官都算不上,只是臨時任命的沙城前敵總指揮,這個官兒在仗打完後就自動免職了。

  可不管是第一次湘北會戰,還是這一次會戰,羅四海指揮打的都是最關鍵的戰鬥,決定戰役勝負走向的。

  所以,他若是不參加這經驗總結會,誰又有資格參加?

  而且他還要在大會上發言,他必須參加。

  夏楚仲嚴格來說不算是土木系核心成員圈子,但因為羅四海和98是的原因,夏楚仲在土木系的地位並不低。

  捎帶著陸景榮也慢慢進入土木系的核心圈子。

  羅四海在土木系中,幾乎被公認為下一代的「核心」,不管陳辭修願不願意,羅四海的戰績和威望在土木系年輕一輩的將領中,那是獨領風騷的第一人。

  只不過,羅四海從來都不承認自己是這個核心,也跟其他土木系的核心成員保持一定的關係。

  關係好的也就那麼幾位。

  他可不想引起陳辭修的忌憚,一個勢力集團內,可不能有兩個太陽。

  所以,一直以來,他只做自己分內的事兒,不去圖謀其他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他也對黨國內的權力和位置也不感興趣。

  一直這樣赤忱,毫無野心,陳辭修自然對他沒有猜忌,而羅卓青更是對他完全信任。

  當晚,五個人在羅卓青的安排下,在南嶽山腳下一處農家小院,讓人做了一桌鄉間野味。

  「我可是向委員長請假兩個小時,不能喝酒,隨時待命,明天還要召開預備會議,慈衛兄也接到通知了吧?」林蔚文是侍從室主任,一來就說明情況。

  「蔚文兄不喝酒就算了,以茶代酒就是了。」

  「好,好。」林蔚文連連點頭。

  開會之前,把林蔚文叫過來聚一下,也是想摸清楚老頭子這一次開會的基調和想法。

  林蔚文不在一線領兵,他一直在老頭子身邊,對揣度老頭子的心思,那是比誰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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