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四海使用英文直接對英國人說的。
等宋夫人用驚詫的表情給老頭子翻譯完後,老頭子臉色也微微的變化了一下。
這話能說的這麼直白嗎?
還好,這不是他說的,但他也沒出口反駁,這個時候,他這個當校長的必須支援自己的學生。
首先自己內部得一條心,要不然豈不是讓英國人看笑話,就算要處置,也得等開完會後。
「你說什麼?」韋維爾瞬間暴露,如同被激怒的獅子,一隻右眼中射出駭人的目光。
他是一戰老兵,戎馬數十年,身上的積年威嚴,確實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
但羅四海也是從屍山血海殺出來的,前世二十年加上今世四年多的廝殺,二十多年的兵齡也不是吃素的,凜然不懼的對上對方的目光:「我說的還不清楚嗎,等你們被日軍趕走了,我們再揮師入緬,趕走日本人,滇緬公路和大光海港我們自己守護,就這麼簡單。」
「哈哈……」韋維爾笑了起來,不屑的一聲,「你們不也是日本人的手下敗將,打了四年,丟了大半國土,拿什麼對抗日本人?」
「別人不行,不代表我不行。」羅四海悠悠的一聲。
「你行?」英國軍事代表團所有人都跟著一起笑了出來,就連美國代表團的人也一副看戲的表情。
這個年輕的中國人是來搞笑的嗎,這麼嚴肅的軍事會議,中方怎麼會選出這樣一個代表列席會議,還這樣大放厥詞,實在是太過兒戲了。
「韋維爾將軍,看來我有必要介紹一下,我的身份,我叫羅四海,在來參加這次三國軍事聯盟會議之前,擔任一錢部隊的指揮官,我的部隊番號:國民革命軍特別行動總(縱)隊,代號:101。」
韋維爾聽得是一臉茫然,他對國軍的編制和番號可不是很清楚,畢竟,他在印度當官兒,之前即便關注中國境內的戰事,也只是了解一下結果,不會關注到那支部隊的具體指揮官。
尤其是他打心裡瞧不起中國人和中國軍隊,羅四海這個名字,他可能聽過,但一時半會兒也想不起來。
「勳爵閣下,他就是那位被日本人通緝的中國將軍,綽號『死神』。」邊上一位英軍代表聞言,臉色一變後,迅速地湊到韋維爾爾耳邊說道。
羅四海耳朵何等敏銳,聽到那名英軍代表說的是「Grim Reaper」,這是西方人死神通用名詞,是戴著斗篷,拿著鐮刀的形象。
跟東方的「閻王」根本就是兩個不同的人,不過,西方人的理解也就那樣了。
這個翻譯,他沒有糾正。
韋維爾終於臉色變了,「羅四海」這個名字他可能沒什麼印象,可「Grim Reaper」個綽號,他可是知道的,因為在下屬匯報中國的戰況里,經常提到這個稱號。
這個中國人在對日本的每一次的戰鬥中,幾乎是從無敗績,而且累積的消滅的日軍達到一個令人駭然的數字。
日軍不惜懸賞兩百萬元的人,就是眼前這個看上去還很年輕的中國人。
他以為對方至少是一位四十歲開外,從軍多年,經驗豐富的指揮官。
沒想到居然是眼前這樣一個年輕人,還說的一口流利英語,不請示,就敢當著中方元首面前糾正自己的稱呼的錯誤,態度強硬,顯然是軍中少壯派的代表。
但是他萬萬沒想到對方居然還有這樣的身份。
一位在對日作戰中從無敗績的將軍,無論如何都是有資格說這樣話的。
別人做不到,我能做到。
這就是羅四海這麼說的底氣,韋維爾這下被「將」住了,要是中國人真這麼幹的話,他這的軍旅生涯要到頭了,甚至一生名譽也盡毀。
而且若是合作談判破裂,這責任肯定是由他來揹負,到時候不光來自國內的責難,美國人那邊也會問責。
這個時候美國軍事代表團團長勃里特將軍一看事情僵住了,連忙做手勢安撫老頭子,同時迅速地寫了一張紙條,讓身後的人悄悄遞了過去。
羅四海眼神銳利,只瞄了紙條上的內容,那是讓韋維爾道歉的詞兒。
美國人是來促成三方達成盟約的,而且在東亞,美國人比英國人更需要中方的支援。
羅斯福大統領決不允許盟約出現岔子,而英國人被德國人打的縮在英倫半島上,自己什麼逼樣兒,自己不清楚嗎?
都到這會兒還在裝大尾巴狼?
想當大爺,得有當大爺的實力好不啦!
眼看局面僵住了,老頭子開口了:「中英兩國唇亡齒寒,形勢不容懈怠,情勢危急,貴國在東南亞的情況大家都看到了,我國派遣10萬遠征軍入緬作戰,也是在維護貴國的利益,將軍閣下實在不需要,我們也不勉強,否則,到時候別怪我們中國人不夠盟友之情。」
韋維爾看到勃里特的紙條,又被老頭子這話一激,瞬間漲紅了臉,聲音驟然提高三分,對勃里特將軍說道:「中國人這是想來解放緬甸嗎?他們早就對緬甸有想法了,如果是這樣,那這樣的盟友大英帝國不要!勃里特將軍,我們根本無須中國人的援助,只要將美國援華的物資撥給我們就行了。」
勃里特聞言,臉色鐵青,這個韋維爾真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英國統帥部怎麼會選這麼一個人來山城承擔如此重要的任務。
「韋維爾勳爵閣下,這是貴國最終決定?」
「是!」
「不再更改?」
「不更改!」
會議陷入了僵局,勃里特將軍提議暫時休會,畢竟剛好到了晚餐時間。
總不能讓人餓著肚子開會。
儘管在會上中英雙方劍拔弩張,但作為東道主,中方還是準備了豐盛的晚餐。
這種宴席,哪怕是西餐為主,也是極好吃的,畢竟中國人歷來好客。
這種高階別的軍事會議是很傷腦筋的,所以,必須要吃點兒美食補充一下。
會議繼續,連夜召開。
時間可不等人。
畢竟眼下大家的時間都很寶貴,美方和英方也沒有時間待在山城。
而且華府那邊羅斯福和邱吉爾還在等這邊的訊息呢,他們也在等這邊達成的協議來制定盟國接下來的全球總戰略。
對於眼下的戰事,大家都在爭分奪秒。
羅斯福大統領和邱吉爾大酋長在華府開會,不也意見沒有取得統一嘛?
吃飯的時間,雙方都在與自己的國家的統帥部取得聯絡,越洋電報,都匯聚到了華府。
「四海,走,委員長要見你!」羅四海正大快朵頤呢,被林蔚文找到,提溜著就拖走了。
「別,林次長,我還沒吃完呢,等我把這一口吃完,別浪費了……」
「一會兒想吃什麼,我給你單獨安排。」林蔚文哪管那麼多,直接就拖住他往樓上走。
老頭子也不是神仙,剛吃完晚飯,不過,今天的他沒什麼胃口,簡單的吃了幾口就停了下來。
三國軍事會議開成這樣,現在一項協議都未能達成,他能吃得下?
這可是他第一次召開這樣的高規格的軍事會議,若是未能有個像樣的成果,那可丟人了。
「校長。」老頭子辦公室內,除了他之外,還有何敬之和陳彥及,等到林蔚文和羅四海進來了,原本不大的房間,一下子進了五個人,顯得有些擁擠了。
「蔚文和四海來了,坐。」
林蔚文和羅四海找了兩個空著的位置坐了下來。
「我們明明早就簽訂了《中英合作保衛緬甸》的協議,可英國人一直推諉,根本就不想讓我們進入緬甸協助他們對抗日軍。」何敬之氣憤一聲。
「他們一直不想讓我們進入緬甸布放,不就是害怕我們進入緬甸後賴著不走嘛!」
「先生,華府那邊怎麼說,羅斯福大統領應該已經知道我們這邊會議的分歧了吧?」陳彥及開口問道。
老頭子搖了搖頭,羅斯福雖然傾向於他們,但韋維爾是英國人,他不會聽美國人的,要聽,也只有聽邱吉爾的。
「咱們要不要退一步,暫緩入緬?」
滇緬公路對中國的重要性,那是不言而喻,若是這條物資輸送通道被切斷,那對中國方面抗戰的影響是巨大的。
美國人的援助物資有多麼重要,沒有了這些物資的支撐,就憑中方現在的實力,還能堅持多久?
「四海,你說說看,一旦日軍將英軍從緬甸趕走,我們有能力擊敗日軍,重新控制滇緬公路,並收復緬甸嗎?」老頭子目光轉向羅四海臉上問道。
「校長,如果僅僅靠特縱的話,顯然是做不到的,但如果給我足夠的部隊,不用多,兩到三個軍的精銳的話,能行!」羅四海想了一下,站起來說道。
「你說的精銳是哪種?」
「像第五軍200師那樣的。」羅四海說道。
「200師那樣的,全國也沒有幾個。」何敬之哼哼一聲。
「休會,吃飯,兩個小時,八點繼續。」
「報告,美方代表勃里特將軍希望我們將會議時間推遲一個小時,晚上九點以後。」
美國人顯然正在跟英國人協調,這此聯盟軍事會議必須在短時間內達成一些列的成果,否則誰都沒辦法交代。
羅四海的耳朵可好了,美國軍事代表團團長勃里特上將跟韋維爾勳爵在另一個房間內激烈的交鋒,吵得十分厲害。
勃里特上將大罵韋維爾的傲慢無知和自私短時,日本人都在泰緬邊境厲兵牧馬,準備進攻了,他還在為了大英帝國的那點兒所謂的臉面,拼命的阻擾遠征軍入緬。
韋維爾也是不甘示弱,他的理由是,日軍若是要切斷滇緬公路,必定從中緬或者中老邊境進攻,絕不會輕易的冒進進入緬甸境內。
所以,遠征軍只需沿著滇緬邊境布防即可,無須進入緬甸境內作戰。
勃里特被韋維爾一本正經的分析和判斷給氣笑了,堂堂英國駐印馬軍總司令居然連日軍已經實質控制泰國,並且在泰南與緬甸邊境秘密集結部隊的情報都沒察覺。
居然現在跟他扯什麼「中老邊境」,簡直就是荒唐。
「韋維爾,你如果不道歉,後果你自己負責!」勃里特上將指著韋維爾勳爵的鼻子怒罵一聲。
韋維爾右眼猩紅,閃爍著駭人的光芒。
美國人這一次居然跟未開化的中國人站在一起,這簡直太令他感到意外。
勃里特摔門離去,屋子裡的英國軍事代表團成員們一個個面面相覷,不知道該如何勸說固執的韋維爾勳爵。
「報告!」
忽然一名英國空軍少校進來,是英國駐山城大使館英國皇家空軍方面的武官。
他突然過來,顯然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韋維爾將軍閣下,剛得到緬甸大光駐緬司令部急電,大光機場皇家空軍今天遭遇日軍超過四十七架飛機空襲,戰機損失大半,我皇家空軍已經喪失制空權!」空軍少校急切的匯報導。
韋維爾聞言,臉上突變。
之前日軍空襲大光,那只是零星的,皇家空軍迅速升空驅離,倒也沒有太大的損失。
如今日軍居然出動如此多架次的飛機空襲大光,炸毀機場,這分明是進攻的前奏。
「韋維爾閣下,日軍正在馬來亞與我大英帝國交戰,派飛機轟炸大光,是為了先發制人,阻止我大光皇家空軍援助馬來亞……」
「對,對,就是這樣,勃里特就是在危言聳聽!」韋維爾慌亂的眼神鎮定下來,他才不相信日軍敢兩線作戰,一邊進攻馬來亞,一邊又進攻緬甸。
就算要對緬甸動手,至少也要等拿下馬來亞和星家坡。
晚上九點。
重新回到會場。
會議原本就因為英國人遲到而推遲召開,如果今天沒有討論出一個結果,明天一早如何對外發布?
所以,會議必須連夜召開。
沒有結果,今晚誰都別想睡覺,參會的都是軍人,打起仗來,幾天幾夜不睡覺都是常有的事情,開會而已,誰還叫苦不成?
而且華府那邊也等著他們會議的結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