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向陽聽完後,不禁在腦海里掀起一陣巨浪,好傢夥,這哪是日常訓練科目。
這就是實戰演習呀!
「你們是全副武裝,荷槍實彈嗎?」戴向陽問道。
「報告戴師長,我們每人帶五發訓練彈,剩下的都是實彈,全副武裝,實戰怎麼來,我們就帶多少東西。」
「這揹包,我怎麼從未見過?」戴向陽見到江猛和他手下的官兵都揹著一個包,鼓鼓囊囊的,從未見過,十分好奇。
「這叫戰術背囊,我們羅總設計的。」江猛將揹包摘下來,遞給戴向陽。
入手猛地一沉,這一個揹包,少說也有二十公斤。
這些人居然揹著二十公斤的裝備,鑽山林,還如此輕鬆,難怪說特縱的兵是國軍精銳中的精銳。
戰術背囊是後世才有的東西,只不過羅四海在美國留學的時候,偷偷把圖紙畫了出來,然後專門註冊了專利,並成立了一家公司,專門生產這種戰術背囊以及民用版的揹包。
這東西在美國賣得很火,羅四海回國之前,專門生產了一萬隻這樣的揹包。
這玩意兒,也是等特縱到了勐卯才裝備的。
出國作戰,就不用太管國內了,有啥事,直接推給美國人就是了。
武器,繳獲的,美國人給的,作戰服,美援助,搶英國人的……
反正總能找到藉口。
特縱,是他的立身之本,哪怕他不在這位置上,誰都拿不走。
他花了這麼多心血和錢財砸在這支部隊上,自然是有想法的。
「這是頂部快取倉,裡面存放的是眼鏡兒,指南針和通訊器材。」
「這是前置副倉,這些小口袋都是有特殊用處的,這是放筆的,這是地圖,這是放手電筒的……」
「主倉是放睡袋和換洗衣服,以及行軍口糧,和雨衣,這個做了防水措施。」
「這是水壺袋,專門定製的,還有野外使用的淨水藥片……」
掛載系統和重型揹負系統,內建了鋁條,配合寬厚的承重腰帶,可將大多部分負重有效轉移至胯骨骨盆,保護脊椎並提升長途行軍的舒適度……
一套零碎下來,戴向陽和200師的一眾人都看傻了。
「羅副參,這個背囊成本幾何?」戴向陽好奇地問了一聲,就這材質和做工,顯然不是便宜貨,他開始在國外待過的,識貨。
羅四海笑了笑,沒有馬上開口,這一個揹包成本確實不貴,但相對於眼下的國軍而言,那可就不一樣了。
如果揹包里裝的這一套東西都算上的話,成本可就不低了,就算大批次採購的話,一套下來,至少三十美元以上,這還不算武器裝備和衣服。
要知道美軍全身上下一套出去武器裝備要近兩百美金,當然,這個是採購價,成本價肯定沒有這麼多,以美國人尿性,現在的成本也要六七十美元。
羅四海買的這一套,採購成本也有近七十美元,有些走的是美援借款,有的是自己花錢,就像這戰術背囊,走不了美援的公帳,但作訓服和鞋帽和襪子,以及鋼盔這些必要的消耗品倒是可以走公帳。
他把一些國內進口代理權給宋老三,宋老三自然幫他在這方面優先權。
老頭子就算知道了,也不會說什麼,採買的這些東西又沒進私人腰包,都用在國軍最精銳的部隊特縱的身上。
而且特縱是統帥部直轄的一支帶有試驗性質的部隊,花點兒錢,買一點兒新裝備,不也是很正常嗎?
為國征戰的將士就不值得穿一點兒好的,用一點兒好的嘛?
「衍功兄喜歡,回頭我送你一個。」羅四海嘿嘿一笑,知道戴向陽是看上這個戰術背囊了。
「羅副參,我的呢?」參謀長張止戈湊過來問道。
「今天200師來的,一人一個,我送了。」羅四海大聲說道,「不過,你們回去後,可千萬別說是我送的。」
「您放心,別人問起,我就說我們買的。」
「這一個戰術背囊在美國,市場價30美金起!」羅四海道,「不過,我這是自己找廠家定製款,加入了我自己的設計和國軍使用習慣和現狀,只能說,適合我們使用。」
「怪不得,我一眼就喜歡上了,很多功能太實用了。」598團團長鄭庭笈恍然一聲。
吃了東西,休息片刻,部隊繼續前進。
戴向陽注意到了,特縱計程車兵行進的時候,部隊雖然呈現鬆散的隊形,可他們卻是分組的,基本上是三四個人一組,保持一定的陣型,穩步向前推進,組與組之間間隔五六米左右。
隊伍最前面有專門的人拿著砍刀開路,並且是輪番換人進行。
行進的隊伍是一點兒嘈雜聲都沒有,除了踩在地面樹枝爛葉,發出的聲音,幾乎聽不到任何一道私下交談的聲音。
所有命令下達全部都是手語。
這叢林彷佛就是他們自己的家,進入這裡,就如同回到自己的母親的懷抱的感覺。
「小心,有蛇!」突然一聲輕喝聲傳來。
前方有人碰到蛇了。
這個季節碰到蛇,在北方那是奇蹟,但這是在熱帶叢林,不稀奇,甚至很常見。
當然,被蛇咬死在當地也很常見,即便及時處理,活下來也是極少,甚至還有嚴重的後遺症。
「羅總,是一條緬北原矛頭蝮,毒蛇,幸好我們攜帶驅蛇蟲的藥粉,它是應激了,才發現的早,沒有人受傷。」江猛身形出現在羅四海身邊。
「小心,這裡發現一條,很可能就有第二條,讓大家注意腳下!」羅四海問道,「抗蛇毒血清帶了嗎?」
「帶了,不過只有三支。」江猛說道。
「嗯。」羅四海點了點頭,「那條蛇呢?」
「抓了,活的,帶回去交給專家研究。」江猛嘿嘿一笑,野外生存訓練,就有捎帶抓捕「劇毒蛇類」的任務,像這種活的緬北原矛頭蝮抓回取走毒液研究。
羅四海與聯大合作就有建造一座血清實驗室的專案,除了血清研究之外,還有瘧疾,霍亂等疾病藥物的研究和開發。
叢林作戰,非戰鬥減員有時候超過戰鬥減員,而這些突發的感染的疾病有時候才是最大的敵人。
研究這些也是為了更好的在緬甸叢林之中活下去。
「這是無煙灶,適合在行軍作戰中使用,火光和煙霧都能暴露自身,從而引來敵人的窺伺,但士兵又不能一直吃戰鬥口糧,熱食更好吸收和恢復戰鬥力……」
戴向陽身邊的參謀迅速的掏出筆記本在上面把「無煙灶」的構造花了出來,這些東西都是平時學不到的,人家無償的分享,那簡直就是活菩薩。
晚上宿營的時候。
「羅副參,他們怎麼沒有把帳篷搭在平地上?」戴向陽不解的詢問一聲,他看到許多人並沒有將帳篷搭在地上,而是就地取材,用竹木搭人字棚或者吊床,離地至少三十公分以上。
「若是干地,自然可以,但這地太濕了,到了晚上,各種奇奇怪怪的蟲子就出來了,就算用雨布鋪在地上也阻擋不了,而且山裡的天氣變幻莫測,說下雨就下雨,睡在地上,搞不好半夜一睜眼,人就泡在水裡了,這的提前做好準備。」羅四海解釋道。
「你們還真是把緬地的氣候環境研究透了,做了充足的準備。」戴向陽驚嘆一聲,與特縱相比,200師的戰前準備工作,就是個小孩子交作業,還不及格。
咋山林中宿營,大家都是有經驗的,但戴向陽沒有在南亞的叢林中待過,不了解這裡的氣候環境,按照他熟悉的山林來安排宿營地,自然會問題。
果不其然,夜裡突然就下了一場雨,還不小,密集,只有半個小時。
但這雨一下,腳下地全部濕透了,這要是直接睡在地上的話,那所有人都成了落湯雞了。
這雨來得快,去的也快。
就是第二天一早,夜裡的水汽一蒸發,起霧了,還是濃霧。
這樣的情形,到了緬甸,那可能非常見。
「羅總,我們去打水的人發現新鮮的野豬腳印,至少有七八頭的陽溪。」霧散去後,江猛跑了過來,就興奮的過來匯報。
野豬?
這可是難得的肉食,全國部隊都困難。
不說羅四海,就連戴向陽聞言,眼睛都亮了,七八頭野豬,雖然不多,幾千上萬人肯定不夠吃的,但要是他們這幾百號人,倒是能夠大快朵頤一次。
「走,帶我去!」羅四海興奮的一拍大腿,直接就從地上彈起來,吩咐一聲。
營地紮營本來就選擇靠水源的地方,早上士兵去取水做早餐,發現了水源邊上凌亂的野豬腳印,他們昨天去過了沒有,顯然這是早上剛剛留下來的。
野豬喜歡在草木灌叢茂盛的地方生活,水源附近就有一處灌木叢林茂密之處,自從地上腳印看,它們一應該是雨後出來的喝水的,要不然,雨水早就把腳印給沖刷乾淨了,那留著給他們發現。
要是單個的獵人,發現野豬群,最好是跑,但如果是一群武裝到牙齒計程車兵,這就是野豬群的末日了。
這麼多有狩獵經驗的老獵手,找一個野豬群,那還不是分分鐘的事情。
沒一會兒,一支十幾頭野豬群就被上百名荷槍實彈計程車兵給圍住了。
而且還是悄無聲息的圍住了。
這是把野豬群當成同等的敵人來的對待,可以想像,如果在叢林中遭遇到這樣一群對手,其結果如何?
「所有人,別開槍,開槍就暴露目標了!」江猛一抬手,命令不允許開槍。
「猛子,小的留著,這是大自然的饋贈,我們不能趕盡殺絕。」羅四海吩咐一聲。
「明白。」
箭頭上塗上麻醉劑。
接下來的結局毫無懸念,這個二十多頭的野豬群被團滅了。
「羅副參,你把這些小的野豬留下來,它們只怕是未必能夠活下去……」
「我只是暫時留下它們的性命,沒說放過它們?」羅四海嘿嘿一笑,「帶回去,人工飼養,養大吃肉或者培育出更好的品種都可以。」
「你們特縱還養豬?」
「養,不養豬,光靠花錢買肉,我們可吃不起。」羅四海說道,「為了這次入緬作戰,我們可是把四百多頭豬全宰了,肉醃了,就剩下一百多頭豬苗,全都拉到勐卯來了。」
戴向陽不禁伸手扶了一下額頭,特縱的業務之廣,著實讓他感到驚嘆。
這軍營里,炊事班和農場養豬的都是不能招惹的存在。
最厲害的人都潛藏在這裡面。
當然,特縱的炊事班和農場豬倌確實有厲害的人物,但都不在戰鬥方面。
真的厲害的話,早就被挖到特戰大隊了,還會留在炊事班和養豬場浪費光陰。
「羅總,遠征軍司令長官部電報。」蘭介愚拿著一份急電走了過來。
羅四海接過電報,掃了一眼,眉頭不由的深深的皺了一下,隨後遞給面前的戴向陽:「衍功兄,你看一下。」
戴向陽伸手接過來,一掃上面內容,臉色也是變化了一下。
這是一份英緬軍在錫唐河與日軍的戰情通報。
駐守西岸守橋部隊(隸屬英緬第1師工兵)誤判「東岸守軍已全滅、日軍即將奪橋」,守橋指揮官第48旅旅長休約翰於2月23日清晨五點半左右,下令引爆錫唐河鐵路橋炸藥。
英印第17師主力(第46、47旅及師部直屬隊)被困在東岸,腹背受敵。
橋樑被毀後,英軍試圖尋找船隻,但此前師長斯邁思因擔心船隻被日軍繳獲已下令毀掉東岸渡輪。殘部只能在夜間趁日軍火力間隙,脫掉軍服與裝備跳入錫唐河泅渡。
大部分英軍陣亡、失蹤或被俘。第17師丟棄了幾乎所有火炮、車輛、通訊裝置及重武器,僅帶回少量步槍,彈藥全部丟棄建制基本瓦解。
「羅副參,英國人這仗打的也太兒戲了吧?」戴向陽氣憤的說道。
「他們許久沒有打過仗了,或者說早就被來勢洶洶的日軍嚇破了膽子,才被偷襲占領了東岸一個高地,就草草的炸毀自己的人退路,這樣蠢材指揮官真是該上軍事法庭!」羅四海不滿的罵道。
「照這個進展速度,日軍要不了多久就要打到大光城下了。」戴向陽道。
「所以,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