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島吉藏帶著剩下百十號人,還在頑抗,不過,他們很快就彈盡糧絕了。
他們用破損的戰車和戰馬屍體搭建了掩體,進行最後的抵抗。
200師派人強攻了兩次,都被打退了下來。
強攻不成。
戴向陽命人用日語喊話,讓日軍棄械投降,但還是被川島吉藏拒絕了。
羅四海沒有插手。
他看得出來,戴向陽是想活捉這些日軍,所以才沒捨得用火炮。
這要是在他手底下,早就一頓炮彈招呼下去了,任何俘虜和繳獲都比不上消滅敵人來得重要。
戴向陽還是太正了。
他不干涉,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道德準繩,若是強行干涉,那就顯得自己太霸道,無容人之量了。
況且,戴向陽這麼做也不能算錯,炮彈比較金貴,用完一顆就少一顆。
現在彈藥補充比較難。
讓200師練手,多打硬仗,也不是壞事兒,200師跟日軍打過硬仗,只是經驗還太少了。
在這人,讓他們刷一點兒經驗也不錯。
戰場讓給200師,三營卻連戰場都沒打掃,已經率部回頭,奔向下一個戰場了。
勃固北塔宋十字路口。
那邊已經被緬甸獨立軍毛淡棉兵團占領了,這是從抓獲的跟隨川島支隊的緬人獨立軍指揮官吉莫口中獲得的。
緬人獨立軍指揮官是日人鈴木敬司大佐,化名莫喬,日人那邊稱呼為「南大將」。
南機關負責人。
塔宋十字口是大光往曼德勒的重要節點,緬人獨立軍成英緬軍兵力空虛占領這裡,就是為了切斷大光與曼德勒之間的聯絡,同時也切斷大光的英緬軍北撤曼德勒的通道。
這一招很歹毒。
羅四海得知這一情報後,當即下令郝平川率領三營即刻奔襲塔宋,擊潰這支緬人獨立軍。
所以,郝平川帶部隊將繳獲的日軍戰馬和隨行補給都帶上,直奔塔宋而去。
這要是讓對方得知川島支隊被殲滅的訊息,肯定不會待在塔宋的,得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特縱三營一走,打掃戰場的活兒自然就交給200師了,還有掃尾工作。
戰鬥一直持續到上午十點。
最後日軍把彈藥耗光了才放棄了抵抗,最終都成了200師的俘虜。
抓獲了川島吉藏大佐,岡田少佐以及一些軍官七八人,以及傷兵四十多人。
還是鬼子接受不了戰敗,被俘,選擇了自殺。
這不新鮮了,就是仗打到現在這個份兒上,戰敗被俘前自殺的可沒那麼多了。
以前都抓不到幾個俘虜,除了受傷的,無法行動的,甚至有些被救回來,還會自殺的。
如今倒是怕死的多了起來。
真被俘了,也能接受命運,不會輕易尋死,也不知道是真的想法變了,還是其他什麼原因?
川島吉藏大佐活著,只是腦袋傷得不輕,岡田少佐是配屬川島支隊的戰車中隊指揮官,他指揮不動川島手下的兵,他的戰車全部都報銷了,他一個技術兵種,實際戰鬥還不如一個普通步兵……
就這樣裹挾著稀里糊塗的成了俘虜。
繳獲嘛,不少,除了戰鬥損毀的,先遣支隊這一次收穫可算是不小,起碼彌補這一次戰鬥的損失還是夠的。
兩個騎兵中隊,光戰馬加馱馬,就超過了四百匹,就算戰損一半兒,還至少有兩百匹,實際上這次戰鬥,戰馬受驚的不少,真正死亡和負傷的戰馬加馱馬也就一百匹左右,剩下的就算負傷了,也能日後養好。
武器裝備,一個中隊的戰車算是都報銷了,兩輛九五式豆戰車,四輛九七式,損毀兩輛損毀嚴重,基本上修不好了,但還能拆零件當做備件,其餘四輛,只要有足夠的零部件,修好應該問題不大。
評估下來,如果把其他車的零件拆下來,臨時湊一下,能有兩台能動。
然後就是火炮,兩門九二式步兵炮基本完好無損,鬼子想把炮閂拔了扔掉,但還是被細心的200師官兵給找回來了。
四門速射炮損毀兩門,重機槍兩個中隊,一共二十四挺,有八門完好無損,其餘的把零件拆一下,還能攢三四挺。
輕機槍略少,總共二十挺,繳獲十二挺,迫擊炮,擲彈筒都有繳獲,數量不多,大多被破壞,但都還能修,不算廢鐵。
還有馬鞍,藥品,帳篷,雨具,毛毯,通訊裝置以及防毒面具等等。
最多是的是步槍,分兩種型號,一種是步兵使用的三八式步槍,一種是騎兵使用的三八式改的騎步槍,加起來有五六百支。
就是彈藥有點兒少,川島支隊這次北上入侵代庫,人均只有一個基數的彈藥。
要不然,這一仗也不會贏得這麼輕鬆了。
「羅總,日軍勞師遠征,他們的補給恐怕還不如我們。」戴向陽也是個敏銳的,也發現了這個情況,立刻就來找羅四海。
「衍功兄打算怎麼做?」
「我想趁他們現在還不知道我們已經來了,能否先斷了他日軍的糧道?」戴向陽說道。
羅四海聽到這句話,哈哈一聲大笑:「衍功兄,英雄所見略同。」
「你,你早就想到了?」
「嗯,衍功兄,借你的騎兵團一用。」羅四海手指在佐漢地圖上某個關鍵節點一點說道。
「高加力?」
「對,日軍補給線是從暹羅境內的來興-麥索,然後翻過邊境的山林,進入緬甸境內的第一個物資中轉站就是在高加力。」羅四海解釋道,「這是我們剛從抓獲的緬人義勇軍那個指揮官吉莫口中得知的,他已經答應給我們帶路,奔襲高加力。」
「戴師長,總是被動應戰,不是我們遠征軍的作風,主動出擊才是硬道理!」劉新傑插進來一句。
戴向陽眼中閃過奇異的火光,劉新傑這句話說到他心裡去了。
國內抗戰,打的都是被動還擊的仗,就算打贏了,那也覺得屈辱,那畢竟是在自己國土上。
而現在,是出國幹仗,總不能還畏畏縮縮的,以前打仗,上頭總是突然莫名其妙下來一道命令,不聽倒霉不光是自己,還有跟著的弟兄。
出國了,反而可以放開手腳了,出了事兒,有人在前面頂著。
這樣大的作戰計劃,之前肯定要請示,上頭研究,然後還不知道能不能批准,等同意了,戰機可能早就延誤了,仗打的憋屈又窩囊。
到羅四海這裡,直接自己制定作戰計劃,先幹了,完事再匯報。
反正一路通上去,都有人背書。
「從代庫-丁甘尼瑙道向東推進,經高穆村、延苟村、皎夏貢村,最終抵達高加力山道西口,全程依託山間土路與叢林小逕行進,避開主藥公路,可降低暴露風險……」劉新傑在地圖上把一條進軍的道路用一隻藍色的鉛筆標註了出來。
「根據吉莫提供的情報,高加力日軍補給中轉站只有大約一個中隊的日軍駐守,無重武器,還有一千名暹羅苦力以及徵用了民間運送物資的象隊,因泰緬邊境沒有公路,只有山路,並且無法走大車,只能透過馱運的方式運送補給物資。」蘭介愚補充介紹道。
「那騎兵一個團,攜帶少量重武器,突然發起襲擊,完全可以占領和摧毀這個補給中轉站!」戴向陽激動的搓了一下手。
峽谷一戰,把他那一顆不確定的心徹底打實了,只要情報準確,籌劃得當,打鬼子也不是多困難的一件事兒。
更重要的是,在羅四海手底下打仗,沒有那麼多後顧之憂,糧草,彈藥,還有受傷後的治療都不用他操心。
這可比任何激勵官兵計程車氣的話都有效。
「去,把騎兵團團長林承煕請過來!」戴向陽朝自己的副官命令一聲。
「是,師座。」
「報告,英第七裝甲旅約翰·亨利准將急電,皇家第七輕騎兵團在勃亞基遭遇日軍,損失慘重,請求支援!」
羅四海與戴向陽一起身,對視了一眼,英國人這是知道自己要完蛋了,才想起來求援了。
「咱們離勃亞基最近的部隊是哪一支?」
「咱們一營昨晚抵達沃鎮附近,離勃亞基不遠,可以前往救援這支女王直屬輕騎兵團。」劉新傑說道。
「問一下約翰·亨利准將,勃亞基有多少日軍,裝備如何?」羅四海沉聲下令道。
「是。」
「羅總,日軍的目的很明顯,他們是想掃清勃固附近的英緬軍抵抗力量,然後在會師渡過勃固河,攻占勃固城。」
「他們沒辦英緬軍放在眼裡,甚至最精銳的第七裝甲旅也一樣,這可是在東非跟德國人硬抗過的勁旅……」
「東非勁旅到了緬甸叢林也不服水土。」羅四海道,「仗不可能等你我都準備好了再打,那就不等了,通知一營,進駐沃鎮,協助英軍第七裝甲旅皇家坦克二營,圍殲進攻沃鎮的日軍!」
「是。」
「三營改變作戰方向,向勃亞基方向急行軍,務必在天黑之前趕到勃亞基十字路口,協助這個輕騎兵中隊守住勃亞基!」
「羅總,塔宋的緬人獨立軍呢?」
羅四海看了一眼戴向陽:「衍功兄,你派一個團過去,如何,我安排嚮導隨行?」
「行,羅總,對緬人的軍隊,處置原則如何?」戴向陽問道,這不是日軍,大家都知道該怎麼做,而緬人的部隊,雖然他們現在向著日軍,一個處理不好,會引發整個緬境的緬人對遠征軍的牴觸甚至仇視的。
「擊潰後,以勸降為主,將為首的人分開關押,不要讓他們有抱團的機會。」羅四海吩咐一聲。
「好,我去找鄭庭笈商量,讓598團過去。」戴向陽點了點頭。
「那就馬上出發,別耽擱了。」
「羅總,高副師長發來電報,英方派來的聯絡參謀到東吁了,想要見您,但不知道您這邊是什麼意思?」沈凝拿著一封電報來到羅四海身邊匯報一聲。
「聯絡小組,帶隊的是誰?」
「漢森,一個英軍中校,會說一些中國話,看上去挺紳士的。」沈凝把電報遞上來,特意解釋了一聲,「是高副師長在電報上說的。」
「來的都是客,既然來了,那就讓他過來吧,他也只是一個聯絡參謀,這仗怎麼打,還是我們自己說了算。」羅四海淡然一笑,人都派來了,他不能拒絕,否則他也交代不了,就算是羅卓青和史迪威也不好幫他說話。
「是。」
「代庫位置險要,不能沒有人守衛,可以讓裝甲第七旅和英印17師殘部過來休整,駐守。」羅四海吩咐一身。
「是!」
「通知上官標,天黑之後拿下沃鎮,先遣支隊前移!」羅四海繼續下令。
……
眉繆,遠征軍臨時司令長官部。
作戰指揮帳篷內,羅卓青正和副司令長官杜光亭以及一種參謀軍官們研究勃固、大光戰局。
雖然他們不能在前線廝殺,卻也能夠分析研究當前的戰況,為前線提供思路。
羅四海的作戰思路羅卓青早就清楚了,那就是隱蔽潛伏,先發制人。
這比他過去一貫的排兵布陣的風格大膽多了,但也是因為部隊的情況,以前他手下的國軍,可不敢用這等大膽的戰術。
因為做不到。
而羅四海現指揮的特縱和第五軍200師不一樣,那是國軍中的精銳,一聲令下,猶如臂使,行動力和戰鬥力幾乎是全國之冠。
只有這樣的軍隊,才能用這樣的戰術,一般部隊和裝備,想用也做不到,那還不如穩妥推進呢!
所以,關於羅四海在前面指揮,他都不干涉,最多提醒一下,查遺補缺,因為他相信羅四海不是一個盲目自大的人。
入緬第一戰,若是打好了,那整個遠征軍的信心就算立起來了。
代庫峽谷一戰,從一開始,他就知道了,但等了好幾個小時,都沒有訊息。
羅卓青沒有催。
這個時候催就是給前線將士以及羅四海壓力。
但關於亞歷山大在大光準備「棄城」撤退的訊息倒是第一時間先傳到了遠征軍司令長官部。
英人這一走,等於說把大光和存放在大光的數萬噸的物資都丟下了了。
雖然羅四海提前安排人已經接管大光的防務,最大限度的保證物資不會被英人「破壞」,但他還是有些擔心。
若是大光守不住,物資被毀的話,那之前羅四海在老頭子面前的謀劃和立下的軍令狀可就兌現不了了。
「慈衛兄,要不給小羅長官去電問一下,這仗打到什麼程度了?」包成木乃伊的杜光亭開口問道。
羅卓青睜眼看了一眼杜光亭,雖目光鎮定,但眼底的那一絲擔憂且還是露了出來。
「再……」
「報告羅長官,杜副長官,先遣支隊小羅長官來電……殲敵兩千餘,俘獲日軍川島吉藏大佐一下官兵數十人,無一人逃脫!」參謀處長羅又侖面帶喜色的拿著一張電報,沖了進來,大聲宣布道。
整個作戰室內瞬間鴉雀無聲,隨後,爆發出狂喜的歡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