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號外,號外,遠征軍圍殲日軍55師團主力,俘獲聯隊長宇野節、清平治兩位日軍大佐!」
「勃固空戰大捷,美國志願航空隊與我空軍聯手,擊落日機五十二架,自身損失不到十架!」
「遠征軍入緬第一戰,大敗日軍第55師團,殲敵上萬!」
3月10日一早。
山城的街頭的報童比往日起得早得多,那手裡散發著油墨味道的報紙幾乎壓得他們的後肩彎了下去。
今天的報紙更沉重,但上面的訊息也更讓人激動。
各大報社都把新聞對準了遠征軍入緬第一戰的報導,地面圍殲和空中廝殺。
國軍在國內不曾取得過的勝利,卻在出國後做到了。
聽起來挺諷刺的。
但這也是事實。
究其原因,只怕是要讓很多軍事理論家們要扯破頭皮了。
但此時此刻,所有人都應該高興,一場勝仗來之不易,雖然是在國外,但「蝴蝶效應」的影響下,這場勝利未必不會影響到國內的戰局。
若是日軍繼續從國內抽調兵力,那正面戰場上的壓力也能輕一些。
若是從日本國內募兵,也能繼續消耗他們的戰爭潛力,都不是壞事。
上清寺,統帥部各個機關也是喜氣洋洋。
這一戰下來,美援通道保住了,也就是保住國民政府的最後一口氣。
不說現在高枕無憂,起碼也不用擔心後面物資嚴重短缺的窘境了。
討論最多的還是遠征軍先遣支隊。
若不是這支部隊提前進入緬甸,控制大光,並且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推進至緬南,在日軍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殺到勃固。
只怕這一戰,英國人早就敗了,而等遠征軍入緬,就是給那幫該死的英國佬擦屁股了。
哪像現在,反客為主,英國佬在最關鍵的時刻跑了,把大局丟給了遠征軍。
而遠征軍卻翻手為雲,直接把日軍干翻了,徹底地把戰局給扭轉了。
而把這件事做成的人,正是那位從國內戰場上消失了兩年,令日寇聞風喪膽的「羅閻王」。
這位去年一回來,就在三次沙城會戰中重創日軍第四師團,一舉扭轉戰局。
如今也就過了不到半年時間,又在緬地把日軍一個師團主力包圓吃掉,還將另一個日軍師團主力逼入了絕境。
如此厲害人物,黨國這麼多年來,竟無一人能夠相比。
訊息傳來,陳辭修這個「土木系」大當家走路都帶風,這一次遠征軍入緬作戰,「土木系」可是出了大風頭。
遠征軍司令長官是「土木系」的,二當家羅卓青,先遣支隊總指揮是「土木系」少壯派第一人羅四海,可以說整場戰役從計劃到指揮都是他做的,當然,不能否認第五軍的功績。
但這一戰的靈魂人物是羅四海,沒有羅四海前提的做的準備,以及這其中的運籌帷幄,是不可能取得這樣的勝利的。
這一仗下來,羅四海在「土木系」內的地位將會上一個大台階。
看來,這「土木系」四大金剛很快要變成「五虎將」了。
不過,自古「功高震主」的人,都沒有好下場,「土木系」出了這麼一個厲害的人,陳辭修這個「小委員長」心裡到底怎麼想的,只怕只有他自己心裡清楚。
狂歡之中,一股暗流涌動。
……
羅四海站在路邊,沒有動,他現在是戰場指揮員,不能做出那種太過情緒外露的事情。
只能等葉雨柔自己跑過來。
「四海,我回來了。」
這一聲輕輕的交代,比任何動人的情話都好聽。
「餓了吧,回去吃飯,我讓老洪加了菜,慶祝你們凱旋!」羅四海點了點頭。
葉雨柔點了點頭:「好。」
「羅總,葉副官她們這一次提供日軍炮擊準確的座標,又生擒了宇野節大佐等人,立下大功,結合之前的戰功,咱們是不是可以上報遠征軍司令長官部請功嘉獎!」
「這是自然,這次戰役中立功的,犧牲的,做好詳細登記,並記錄在案,到時候該請功的,請功,該嘉獎的嘉獎,一個都不能少。」
飯桌上。
羅四海給葉雨柔夾了一筷子菜:「你先休息一下,後面的戰鬥就不用參加了。」
「嗯,若雲她們還想繼續參加後續的戰鬥,她們也想立功,更想證明自己。」
「好,我批准了。」羅四海點了點頭,女子在戰場上立功更難,但他不能不給她們一個機會。
「吃完飯就去休息,我就不陪你了。」
「你去忙吧,我一個人又不是不會照顧自己。」葉雨柔說道。
回到指揮崗位上。
「現在我們時間充足,不用著急,33師團也已經成為我們的瓮中之鱉,慢慢打,這樣可以減少我軍的傷亡,也可以讓我們更能夠適應叢林作戰……」
「把戰線推至薩爾溫江西線,作為我們此次遠征軍入緬第一階段目標,肅清境內殘餘日軍潰兵以及緬人獨立武裝,幫助當地緬人返回家園,恢復生產……」
「這是英國佬的事情,怎麼由我們來做?」
「英國佬自己沒守住,他們跑了,難不成還想回來摘桃子不成?」
「就是,我們不是來占他們的地兒,這是我們從日本人手裡奪回來的!」
「但是名義上,這裡還是英國佬的地盤兒?」
「我們也可以扶持緬人自治,但必須是跟我們友好合作的緬人組織才行。」羅四海說道,「我們不能把大光交還給日本人,萬一我們一走,日本人又來,英國人擋不住,怎麼辦,我們再過來打一次?」
「這個不討論,先把這一仗打好再說!」
「嗯,郝副總說得對,這個以後再說。」羅四海也知道,此事關係重大,涉及外交以及跟盟軍的關係。
他需要跟羅卓青以及史迪威商議後,才能確定,這件事,只要史迪威支援的話,把握就大多了。
英軍的拉胯和無能,史迪威是親眼見到了,把好不容易保住的大光再交還給英國人,萬一再丟了呢?
這個風險,美方是肯定不願意看到的。
既然英方自己先捨棄的大光,現在被中國人保住了,那交給中國人又何嘗不行呢?
勃固方面的戰鬥還未完全結束,但史迪威和羅卓青以及遠征軍司令長官部已經準備遷移了。
他們的目的地就是勃固。
勃固已經很安全了,所以,他們親自過來了。
羅四海當然表示歡迎了。
即便要來,也不是立刻馬上,指揮部比設在眉繆之初大了許多,從幾十人變成現在數百人,甚至上千人的規模。
轉移起來就不是說走就走,況且這又不是緊急轉移,沒有那麼著急。
準備好了,才動身,也不用那麼倉促。
……
傍晚,新22師傳來訊息,已經將日軍144聯隊徹底地包圍,圍困在一個小山頭上。
天色將黑,無法進山林清剿,只能等待第二天天明後再行動。
倒是曼香勒村那邊有了新的進展,曹飛制定了一個夜襲計劃,從一個僧人的口中了解了寺廟內的情況,等到了夜裡,用聲東擊西的策略,由偵察排從寺廟後面的樹林摸進去,先解救僧人,再對付寺廟中的日軍。
為了行動計劃的成功,羅四海下令讓一營派出偵察排配合協助曹飛的行動。
步兵偵察排在滲透攻堅作戰方面的經驗要更足一些。
……
勃固西,敏德勒岔道。
第200師598團在南北兩個「叉道」埋伏,將日軍215聯隊堵在這裡一天了,寸步不進。
傍晚時分,鄭庭笈接到聯合前指命令,讓他讓開北叉道,但要堵住南叉道。
原田棟以為在自己的猛烈的攻擊之下,堵在北叉道的中國遠征軍終於是被他撕開一條縫隙。
當即加大力量猛攻北叉道。
他卻不知道的是,他這是他走向滅亡的一次誘敵,他指揮215聯隊踏入北叉道,就註定了接下來的命運。
北叉道通往勃固,而勃固之戰已經差不多接近尾聲,用於針對55師團主力的兵力也已經能夠抽調出來,用於對付33師團。
599團配屬勃固西,已經在前往敏德勒,與598團一道,合圍日軍33師團215聯隊。
帶庫的第600團以及特縱三營和英國裝甲第七旅,用於帕亞枝方向,向33師團剩下的部隊迂迴包抄過去。
「一營打掃完戰場後,休息一晚,明日一早過錫唐河,協助曹飛徹底解決曼香勒村的敵人,然後向拔安方向,做出渡河攻擊拔安的姿態!」
「一營不用於對33師團主力的圍剿嗎?」
「不用,目前圍殲日軍33師團的兵力足夠了。」羅四海搖了搖頭。
「楊參謀長發來的作戰計劃你們都看過了嗎?」
「看過了,楊參謀長的計劃十分大膽,我們都覺得非常有可行性。」劉新傑道。
「蘭參謀,你怎麼看?」
蘭介愚稍微愣了一下,聽到羅四海問他,立刻道:「就目前而言,日軍第215聯隊被我堵在敏德勒叉道,前後夾擊,就算突圍,也很難與第33師團主力匯合,這支孤軍,我們甚至可以慢慢地熬死,而日軍第33師團另一支主力,目前已經退回帕亞枝的第214聯隊以及配屬的部隊,在向勃固攻擊,策應第144聯隊突圍事敗後,又縮了回去,日軍航空兵遭遇重大慘敗後,接下來怕是難以派出更多的編隊支援33師團,但也未必沒有可能……」
「只有大光才有深水港口,他們若是撤離的話,那麼重灌備就只能丟下,或者損毀了。」
「所以,如果想要一舉吃掉這支日軍,不讓他們有機會活著回去,我們西邊的口子必須收緊。」郝平川手指沿著海岸線移動了一下,然後在某處輕輕地點了一下。
「嗯,鏡子的這個計劃很完善,那就把他的計劃直接上報遠征軍司令長官部。」羅四海點了點頭,特縱也不是他一個人的,他不在的這兩年,不管是楊鏡秋還有郝平川都成為獨當一面的將才。
自己短暫離開兩年其實也不算是壞事兒,他若是一直在,這些人就會一直依賴自己,形成習慣後,以後想改變就難了。
這一次入緬作戰,他就是想讓楊鏡秋獨當一面,把他派去大光主持,所有決定,除非出現資訊偏差,他才會糾正,其他時候,他都尊重並且支援楊鏡秋的決定,這次關於圍殲33師團的作戰計劃也是由楊鏡秋主導制定,他是一字未改的上報遠征軍長官部。
「去請安斯蒂斯和符騰兩位準將先生過來一下,還有漢森中校聯絡官。」
「是。」
「這個作戰計劃,你打算跟英方通報?」
「嗯,話不能讓別人說,這個作戰計劃也需要第七裝甲旅和第48英印旅配合。」羅四海點了點頭,估計這一戰後,所有緬地的部隊都會重新整編,大機率是那個英緬第一軍。
接下來就是遠征軍與緬地的英軍的關係了,誰主誰從,未來充滿了變數。
如果緬地被日軍占領,英國人不會有什麼主張,但如果緬地在遠征軍的保住了。
英人一定會主張他們在緬地的權益的。
而根據中英簽署的協議,遠征軍只有入緬協助作戰的權利,而沒有圈地盤的權利。
但是,既然來了,羅四海是肯定不會走的,大光港以及大光城,仰曼公路和鐵路,以及滇緬公路,這條中國抗戰的生命線,那是一定要握在自己手中才安全。
他不能完全被動地等英人過來搶奪勝利果實,得主動出擊。
就算未來第七裝甲旅和第48旅被整編,只要他們留在緬地,跟他們保持良好關係和友誼,這對遠征軍來說沒壞處。
而且這一次勃固大捷,英軍也算是參與其中,這二人也是因禍得福,這次的戰功肯定少不了,而英國人為了面子,一定會對誇大他們的功勞,授勳,晉升肯定是少不了的。
他跟亞歷山大和韋維爾的關係是人盡皆知,所以,得在英緬軍高層中找到一些可以為他說話的人,起碼可以能夠往上面遞話的。
還有那位被奪了英緬軍總司令位置的赫頓中將,他被降職成了參謀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