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浩攙扶著羅四海從車上下來,把人交到葉雨柔的手中:「柔姐,羅總喝多了,辛苦您晚上照顧一下了。」
「沒事,你們先回去休息吧,他這兒有我。」葉雨柔扶著羅四海進門。
喝醉酒的人比平時都要沉得多,好在葉雨柔不是那種力氣小的小女人。
她就算把羅四海背起來走上四五里地都沒有問題。
照顧他,輕而易舉。
一進門,羅四海就睜開雙眼,將手臂從葉雨柔肩膀上拿開了。
「你沒醉?」
「喝的不少,但沒醉,能走。」
「那你還裝?」葉雨柔沒好氣道。
「不裝的話,那些老傢伙能讓我輕易的揍?」羅四海嘿嘿一笑解釋道。
「那你到家了也轉?」
「我是沒醉,但也確實喝了不少,我一個人要跟他們四個喝,沈浩這個沒義氣的,也不替我擋著點兒,說是人家敬我的酒,我不喝,就是不給面子……」
「他真這麼說?」葉雨柔臉色一黑,真是給他臉了,沈浩確實有功夫在身,鐵砂掌的功力還不弱,可還不是他葉雨柔的對手。
兩人私底下較量過的,沈浩完敗,只是,為了照顧他的面子,這事兒沒多少人知道。
反正,從此之後,沈浩見到葉雨柔都是叫「柔姐」的,而不是別人公式化的「葉副官」,或者關係更親一點的的,叫「嫂子」。
「你覺得我會說謊冤枉他?」
「回頭我收拾他,他不是喜歡你的機要秘書粟燕萍嘛,我給他增加點兒難度!」葉雨柔倒了一杯水過來說道。
「我也並不是想要破壞他們的婚事,我是給他一個教訓,以後在外面,有點兒擔當。」葉雨柔道,「我給你煮了醒酒湯,一會兒喝了,洗個熱水澡。」
「謝謝了,雨柔。」羅四海說道。
「真想謝我?」
羅四海點了點頭。
「那個尼龍絲襪,你給我弄一些,我送人。」葉雨柔說道,「現在這東西國外很流行,國內有錢都買不到。」
「行,這個問題不大,你要多少,我讓桑雲從美國給你發貨,這是咱家自己的產業。」
「你說尼龍絲襪是咱家的?」
「嗯,咱家跟美國一家公司合資的,咱家出技術和資金,控股,尼龍絲襪就是咱家公司生產的。」羅四海道,有些事,他沒詳細地跟葉雨柔說過,畢竟在美國的一些東西,現在還是少讓那個外面的人知道。
但關於尼龍絲襪,他跟葉雨柔提過,只是她是沒過耳,或者是忘記了。
「現在中美航路都斷了,就算有貨,什麼時候才能送到?」
「絲襪又不重,現在也算是緊俏的物資,讓運輸機飛過來的時候,帶一些,不是問題。」羅四海道,大光的明加拉頓機場已經具備開放給民用了。
那軍用運輸機自然可以降落了,高精尖的裝置或者商品,自然那可以透過運輸機直接從美國運回來,節約的時間成本都能抵消航空燃油和人工了。
還有,回去的時候,還可以把去美國留學的學生捎帶回去。
當然,還有赴美的其他人員,賣機票,也能把成本收回來了。
這是穩賺不賠的生意。
坐運輸機雖然不如民航飛機,但其實也差不多,但機票便宜多了。
這些都是在羅四海的規劃之中。
只要拿到大光的駐兵權,一切自然水到渠成。
「雨柔,你再給我煮碗面吧,我今天晚上光喝酒了,沒怎麼吃東西。」
「好,等著。」葉雨柔點了點頭,起身出去了。
回到辦公桌後的椅子上,羅四海開啟桌上的檯燈,翻看了一下桌上檔案,發現精力有些不集中,索性就合上了。
忽然,桌上的電話機鈴聲響了起來,他伸手拿起來,送到耳邊。
「四海,是我。」電話那頭傳來的居然是羅卓青的聲音。
羅四海有些意外,這個時候羅卓青打電話來,定然是有要事。
羅卓青告訴他,晚上的老頭子的歡迎晚宴,他跟亞歷山大吵了一架,還說是亞歷山大主動挑釁的,關於遠征軍駐軍的大光的事情註定不會順利,但老頭子傾向於支援,美方也樂見這件事的發展。
他會隨時通報事情的進展,電報里太慢,也有些事情說不清楚,電話及時迅捷,就是有些話不能明說,畢竟誰也不知道英國人會不會竊聽。
他們這條線路那可是英國人過去修建的,等以後,一定要拉一條從眉繆到大光的保密通訊線路。
羅卓青還提到了,遠征軍司令長官部設在眉繆比較好,距離曼德勒很近,又不在曼德利城市中心。
南下大光以及北上臘戍都十分方便。
參謀團也留在眉繆,反正相當一段時間,參謀團和遠征軍司令長官部都不走了。
兩人說了將近有一刻鐘的電話,才結束。
葉雨柔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麵條進來,上面還臥了一個雞蛋,還是自家老婆知道心疼人。
麵條不是干掛麵,但吃起來還不錯,放了一勺豬油,上面漂了一層油花,很香。
這一碗麵條吃下去,羅四海感覺胃部暖暖的,沒有那麼難受了。
「我給你把熱水放好,你洗個澡。」
三月份的緬南,氣溫二十幾度,有些熱了,羅四海一天跑下來,晚上還喝了酒,汗臭跟酒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哪個女人願意睡在一起?
所以,這有條件能夠洗澡,難不成沒苦硬吃?
……
「羅總,剛剛得到飛虎隊航空偵查的訊息,日軍運兵船神州丸號出現在……」
劉新傑一早,就推門走進羅四海辦公室,遞給他一份海圖,上面標註了一個座標,還有一張照片。
這是飛機低空偵查拍到的,照片上,可以看到船舷上「神州丸」號的三個字,還有甲板上的日軍官兵以及重型裝備。
「陳納德將軍怎麼說?」
「他已經向史迪威將軍做了匯報,但飛虎隊裝備的都是戰鬥機,若是想要轟炸這艘日軍運兵船,需要專業的轟炸機?」陳納德道。
「咱們可有轟炸機編隊?」
「有,空軍第一大隊和第二大隊,都在裝備轟炸機,可申請調撥?」劉新傑道,「陳納德將軍說,臨時調撥的話,時間上可能來不及,但英緬軍空軍還有一部分布倫海姆輕型轟炸機和伏爾提「復仇「俯衝式轟炸機,在我們可以以這兩個機型組建一個轟炸機編隊,由飛虎隊派出一個中隊的戰鬥機護航,對日軍神州丸號運兵船實施轟炸!」
「這個計劃很好,需要我們配合什麼?」羅四海點了點頭。
「陳納德將軍說,需要我們提供航空汽油,還有航空炸彈,以及彈藥,這些美方援助的物資中都有,但現在在我方手中。」
「需要多少,立刻撥付給他們,若是能炸毀神州丸好,得不到增援的日軍毛淡棉部只怕要撤軍了,日軍從毛淡棉撤軍,那就讓英軍去駐守,他們不是想要拿回丟失的土地嘛,給他們就是。」羅四海說道。
「您是說,把毛淡棉打下來,還給英國人?」劉新傑有些跟不上羅四海的思路了。
「對,打下毛淡棉。」
原先羅四海並未攻打毛淡棉的打算,想要「養寇自重」的,日軍既然還在緬地有個實質的支點,那麼遠征軍就有繼續駐防緬南的理由。
前提是,日軍第56師團能夠從海上增援毛淡棉,而如果現在從星家坡海上增援毛淡棉的56師團被扔進海里餵魚的話,那毛淡棉的那點兒日軍殘兵敗將,就不足以為懼了,收復毛淡棉的條件就達到了。
他不會防著收復失地好幾回而不動的,畢竟日軍占著毛淡棉,對大光也是一個威脅,毛淡棉可以從海上過來的,還可以在海上騷擾進出莫塔馬灣的輪船。
能消除隱患,那是最好了。
至於駐防大光,收復毛淡棉戰役,打上十天半月不是很正常?
除非日軍捨得放棄毛淡棉,他們不會的,放棄毛淡棉,暹羅的邊境的安全,還有南面的馬來半島的安全誰來負責?
羅四海的聲音剛剛落下,一道急促的腳步聲從外面傳了進來。
是作戰參謀蘭介愚,他直接推開半虛掩的門走了進來:「羅總,剛得到一個情報,日方急調暹羅軍第二步兵師馳援毛淡棉。」
「暹羅軍第二步兵師是暹羅國內老牌步兵師,師長盧昂少將,我們的資料不多,但這個步兵師裝備不差,至少國內我們的整理師差,滿編的話,有一萬兩千人,戰鬥力不弱,這下麻煩了!」劉新傑作為參謀處長,自然早就把這些情報資料記得滾瓜爛熟了。
「馬上把這個情報上報遠征軍司令長官部和駐緬參謀團,另外,史迪威美軍參謀組那邊也單獨發一份。」羅四海吩咐道。
「是,羅總。」
小鬼子不肯放棄毛淡棉,顯然是緬地還有想法,這倒是符合他們一貫「不認輸」的死理,若是緬地還是英軍駐守,日軍應該不會害怕。
如果是他駐守的話,日軍只怕會害怕他是暹羅和馬來亞實施反攻。
毛淡棉卡在這個關鍵節點上,盟軍若是要反恐,繞不過這個點。
同樣,日軍若想繼續實施緬地作戰照計劃,毛淡棉是最好的前進支點和跳板。
「提醒一下咱們的邱老闆,讓他小心這支暹羅偽軍部隊,別大意了,暹羅的部隊戰鬥力計算不如日軍,但山里叢林作戰,他們比我們強不少,別大意失荊州。」羅四海吩咐一聲。
「是,羅總,我這就草擬電報。」
羅四海與第五軍分兵後,邱清錢以第五軍參謀長的身份擔任前敵總指揮,副軍長鄭桂庭以及廖建楚組成了三人指揮小組。
以新22師作為主力掃蕩薩爾溫江以西地區的日軍殘留力量。
第200師則派出一個步兵團以及第五軍配屬給200師的部隊配屬給新22師,加上第96師一部,共計兩萬人,殺向的薩爾溫江。
若非日軍炸毀了薩爾溫江上的惟一的一座公路橋,迫使攻擊部隊停下來,此刻遠征軍早已對毛淡棉實施了合圍了。
遠征軍不熟悉本地的氣候水紋條件,不敢輕易的涉水渡河,加上上游下雨,河水漲了,只能收集渡河工具,無法立刻發起渡河進攻。
客觀上上,上游下雨,以及炸橋的動作,為薩爾溫的日軍爭取了時間。
如今日軍從暹羅國內把暹羅第二步兵師調過來了,第五軍圍攻毛淡棉的戰機算是錯過了,一旦56師團從海上再增援到位的話。
毛淡棉的日軍加上暹羅軍,總兵力瞬間就達到四萬人的規模。
這不比當初兩支日軍師團主力入侵緬地的時候差多少。
仗也不能都讓自己一個人打完,所以,打完勃固戰役和格瓦村之戰後,羅四海就交出了指揮權,把剩下的仗交給第五軍了。
第五軍才是遠征軍入緬作戰的主力,若是只在他的指揮下打幾個勝仗,那功勞可就算到他跟特縱頭上了。
到時候杜光亭怕是心裡不舒服,所以,羅四海把追窮寇以及比林河和毛淡棉戰役的指揮權交出去了。
這仗,即便是第五軍上下還不熟悉緬南地形和山地作戰,但憑藉他對邱清錢和廖建楚等人的薰陶,只要他們步步為營,不再冒進,就不會犯錯誤。
那收復薩爾溫江以西的土地的是絕對沒有問題,至於毛淡棉能否打下來,就要看運氣了。
日軍兩大師團差不多五千殘都撤到了毛淡棉,雖然是一支喪家之犬,但絕境之中,再用武士道精神一蠱惑的話,真爆發出來的戰力也是難說的。
況且毛淡棉物資彈藥充足,距離暹羅和馬來亞更近,兩萬人發起渡江作戰。
勝負在五五開。
這一點邱清錢和廖建楚都很清楚,他們之間的密電通訊很密切。
前線的情況,邱清錢先跟羅四海交換意見,然後才會上報第五軍軍部和遠征軍司令長官部。
戰局總是在變化當中的,敵人也不會等著你去打,飯田祥二郎也在自救。
緬地作戰失敗了,寺內壽一的南方軍團一下子戰損了兩個師團,引發一系列的連鎖反應,後果才慢慢顯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