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食堂就餐。
北校場校本部教職工和學院加起來,大概有兩千四五百人左右。
食堂吃飯,學院跟教官是分開的,高教班跟正科班也分開的。
食堂太小,只能分批次吃飯,甚至沒有足夠的桌椅板凳,只能露天吃飯哪,這碰到下雨天或者天冷的時候,吃個飯那真是遭罪。
「四海,走,吃飯了。」葉雨柔已經安頓好了,跟武月一起來找羅四海吃飯。
他還沒看多少檔案,一看手錶,果然已經到了吃飯的時間。
陸院食堂,吃飯都是有時間限制的,不是你想什麼時候吃,就什麼時候吃。
去晚了,有可能就沒得吃了。
軍官食堂條件要好一些,畢竟標準要比普通學員高,而且就算減標準,菜也比學員餐好多了。
羅四海帶著兩個英姿颯爽的女上校出現在軍官食堂,瞬間吸引了眾多軍官的目光。
一看羅四海肩膀上的兩顆星,大家都下意識的低下了頭。
羅四海今天上午來報到,整個教研室和研究組都傳遍了,新任經理處處長十分年輕,夫妻三人來上任,都是這麼傳的。
現在看來,傳言不假,要不然,怎麼會三個人一起過來吃飯。
兩個女軍官突然扔進男人堆里,自然如同冷水掉進了油鍋里。
不過,議論聲不少,真敢搭訕的沒一個。
火鍋肉,泡菜,還有豆腐湯。
米飯是糙米飯。
這已經很不錯了,就算待遇最好的中央軍,不打仗的之後,中午也見不到葷腥,這還是軍官待遇。
食堂還提供饅頭,麵條,都是雜糧的,吃在嘴裡糙感十足。
羅四海是及經理處的處長,食堂打飯的炊事兵自然不敢怠慢,打菜的時候,勺子少抖一下,就比鄙人多半勺了。
三個人,起碼比別人多一勺了,如果是肉的話,那真是占大便宜了。
這種小動作,羅四海自然是看得懂的,他也不會出口糾正。
沒必要。
規則之內,人心這東西,無法衡量的,他又沒讓炊事兵給他再來一勺,就不算多吃多占。
食堂的菜是定量的,飯說是管夠,但實際上,不管是軍官還是學員,都吃不飽。
沒訓練的時候,還能頂得住,一旦高強度訓練,或者野外訓練,演習,大家都得餓肚子。
沒辦法,現實條件不允許。
「當家的,咱們以後是不是每天都要吃這些?」武月筷子在湯碗裡挑了一下,豆腐湯內,就四五塊豆腐,蔥花都見不到,辣油浮在上面,不咸不淡的,喝到嘴裡,還有一股子苦鹼味兒。
羅四海扒了一口飯,道:「吃不了這個苦,自己打報告,回部隊。」
「你能吃,我就能吃。」武月哼哼一聲,開始吃飯,特縱在吃的方面倒是沒吃過什麼苦,哪怕是最困難的時候,也沒吃過這麼差的。
細糧吃多了,這粗糠自然是咽不下去。
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古人都說過了。
吃慣了好東西,再吃這些沒什麼油水的菜餚,確實有些難以下咽。
但難吃,也比沒得吃強,軍官們吃的都這樣了,學員們可想而知,他們吃的該有多差。
陸院的學員餐標不低,甚至要比一線國軍的都要好,這是老頭子親自定下來的。
但是標準跟實際情況是不能一概而論的,眼下正值抗戰最困難的時候,產糧大省河南又遭了百年不遇的旱災,前線將士不作戰的情況下一天只能吃兩頓,陸院的供應已經是特例了。
主食主要靠中央從本地糧倉調撥,但副食得由地方採購,同等經費之下,受通貨膨脹的影響,陸院學員們十天半月都未必能見到一點兒葷腥兒。
軍事院校可不比普通院校,體能和軍事技能訓練是要消耗大量體力的,吃不飽,如何能支撐的起高強度的訓練。
陸院食堂這一塊兒,是經理處直接管轄的。
學員必須在學員食堂吃飯,請假外出的除外,需統計每天統計人數。
軍官食堂吃飯也需要每天統計人數,自己家開火的,可以領補貼,單身教官一般不會自己開火,也沒有那個條件。
高等教育班那邊也有食堂,也可以自己外出下館子,他們有訓練科目,但不需要每天會操,相對自由一些。
東院和西院各有一個食堂,西院是正科學員食堂,東院的是軍官食堂。
東院食堂的飯菜要比西院好一些,吃飯也沒有時間限制。
學院學員吃飯,六個人一桌,一盆共菜,規定在十分鐘內必須吃完。
軍官就沒有硬性要求。
學院經理處是後勤加財務的綜合體,雖然簽字批經費的權力不在經理處處長手裡,可簽字發經費的筆在經理處的手裡。
吃完飯,回到辦公室,羅四海還在看檔案,忽然敲門聲響起。
「進!」
「羅處。」一個上位軍官走了進來,給羅四海敬了一個軍禮。
「你是?」
「屬下是營造工程股股長吳永福,上午的時候,我不在辦公室,現在回來了,得知羅處您第一天上任,特來請示匯報。」吳永福道。
「哦,那你匯報什麼?」
「其實,也沒什麼,就是上個月的西院有個修繕營區房頂的維修單,活兒都已經做好了,但工錢一直沒發!」吳永福道,「我這是請的外面的施工隊做的,工頭三天兩頭的堵我要錢……」
「多少錢?」
「634塊法幣。」
「既然都已經完工了,工錢也應該結給人家了,是帳戶上沒錢了?」羅四海問道。
「有,但是出納那邊不給。」吳永福說道。
「為何?」
「不知道,前任徐處長早就批過了,可是徐處長被免職了,出納股的現在不認了。」吳永福道,「說是要拿錢,得新經理處處長簽字批准才行。」
羅四海吩咐道:「前任處長被撤職,並不影響他在任上批覆檔案的有效性,你去把出納股股長叫過來,我問一下怎麼回事。」
「是。」
片刻後,出納股股長周敬之和吳永福一起進來了。
「周股長,吳股長這筆工程費用徐處長都批過了,為何你們出納股不給錢?」羅四海問道。
「老吳,你怎麼又來,我不是跟你說過了,不是我不給,是暫時不給!」周敬之一聽,就直接埋怨上了。
「你不給錢,我那邊工頭天天堵我,我都快被搞得快瘋了!」吳永福一攤手說道。
「不就六百多塊錢,你讓他來,我給他打個白條,蓋個章,最多半年,保證給他結清!」周敬之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