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給鬼子來一波天降隕石
龜田殘部像一頭受傷的困獸，蜷縮在野狼峪外一處相對有利的窪地里。
這裡三面是陡坡，只有來時的那條狹窄谷口可供進出，易守難攻。
山口次郎的冷靜指揮在此刻發揮了作用，殘存的日軍士兵在軍官的嘶吼下，依託岩石和匆忙挖掘的淺坑，用機槍和精準的步槍射擊構成了密集的火網。
新一團和772團的戰士們發動了幾次衝鋒，都被熾熱的火力壓了回來。
子彈打在岩石上濺起密集的火星，沖在前面的戰士不斷有人倒下。
「他娘的！」李雲龍趴在一塊石頭後面，氣得直捶地，「小鬼子縮進王八殼裡了！還真會挑地方！」
程瞎子從另一側貓著腰跑過來，臉上又是汗又是泥：「老李，不行啊！兄弟們太累了，沖了幾次都沖不動！鬼子火力還猛！」
這時，林野也匍匐著靠近，眼神銳利地觀察著日軍陣地。
「老李，這位是？」程瞎子注意到這個陌生的年輕幹部，語氣帶著詢問。他注意到李雲龍看這年輕人的眼神裡帶著不同尋常的信重。
李雲龍一擺手：「這就是老子跟你提過的林野！現在是老子的副團長！沒他，老子這次可沒這麼容易把龜田這老鬼子引進套里！」
程瞎子眼睛頓時一亮，上下打量著林野，仿佛在看什麼稀世珍寶：「你就是林野？好傢夥！真是你小子！」
他猛地一拍大腿，湊近幾分，臉上堆起笑，「林副團長，在新一團這基幹團待著有啥勁？來我們772團！咱們是正經的主力團！裝備好，補給足！來了也給你當副團長！怎麼樣？」
李雲龍一聽就炸毛了，差點跳起來：「放你娘的屁！程瞎子！老子就知道你沒憋好屁一敢挖老子牆角？信不信老子現在就去旅長那兒告你狀！林野是老子新一團的寶貝！誰也別想搶！」
林野無奈地笑了笑，對程瞎子誠懇地說：「程團長，謝謝您看重。但我是在新一團成長起來的，團長和同志們待我如兄弟，我不會離開新一團的。」
程瞎子咂咂嘴，一臉惋惜，看著李雲龍那副護犢子的模樣，知道沒戲，只好悻悻道：「得得得，老子不跟你搶！瞧你那小氣勁兒！說正事，說正事！這王八殼子怎麼敲開？」
三人重新趴回掩體後，眉頭都皺緊了。
強攻代價太大，戰士們極度疲憊，鬼子占著地利，拖下去，鬼子的飛機或者援兵說不定真就到了。
李雲龍眯著眼，像一頭尋找獵物破綻的狼，死死盯著日軍的環形陣地。
突然，他猛地指向鬼子陣地側翼的一處陡坡：「你們看那！那面坡最陡，鬼子防守看起來也最松！覺得咱們爬不上去！」
程瞎子看了看：「那坡太陡了，很難展開兵力，就算爬上去幾個人，也站不住腳啊。
「」
「誰他媽要爬上去站穩了打了？」
李雲龍眼睛裡閃著光，「老子是要弄出點大動靜！找幾個身手好的，帶上集束手榴彈或者炸藥包，偷偷摸上去，不用多，只要給老子在那陡坡上頭炸響了！
石頭泥土嘩啦啦一滾，嚇也嚇死那幫狗日的！趁他們亂，正面再猛衝！」
「聲東擊西，製造混亂！」
林野立刻接話，眼中閃過讚賞，隨即補充道，「團長，主意很好！但還可以更完善。
陡坡爆炸不僅要嚇唬他們，更要製造實際殺傷和障礙。
可以選擇爆破點，讓滾落的土石正好能砸進鬼子的核心陣地或者封鎖他們一部分射界「」
。
他略一思索，繼續快速說道：「而且，爆破時間要算準。最好同時進行，正面部隊看到坡上爆炸一起，立刻全力攻擊！
另外，可以讓團里槍法好的戰士，重點壓制鬼子暴露出來的機槍手和軍官，尤其是在他們混亂的時候。」
李雲龍聽得連連點頭：「對對對！就是這麼個理兒！還是你小子腦子好使！補充得到位！」
程瞎子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看看李雲龍，又看看林野，最後猛地又一拍大腿，這次是沖林野：「嘿！我這暴脾氣！老子真是越看越喜歡！這戰術腦子！老李，你小子真是走了狗屎運了！這種人才怎麼就被你撞上了！」
李雲龍得意的看了他一眼，隨口回道：「你羨慕不來的」。
隨後又看向了林野，「就這麼幹！林野，爆破小組的人選和具體指揮，你來定！要快！」
「是！」林野毫不猶豫地應下，目光立刻掃向不遠處一個同樣趴在掩體後的光頭漢子，「魏大勇！」
「到！」魏大勇像一頭蓄勢待發的豹子，迅速匍匐靠近，臉上帶著躍躍欲試的戰意，「副團長，有啥任務？您吩咐！」
林野盯著他的眼睛，語速快而清晰：「看見鬼子陣地側翼那個最陡的坡了嗎？帶你的狼牙小隊上去，挑二十個手腳最利索、攀爬最好的！
每人至少帶五個手榴彈，捆結實了！再帶上兩個炸藥包！」
「明白！爬上去，炸他狗日的！」魏大勇一點就透。
「聽著，和尚！」
林野按住他的肩膀，語氣加重，「這不是簡單的爆破。第一，選點要刁鑽！
找那種看起來石頭鬆動，一炸能引起大片塌方的地方，讓石頭泥土往鬼子人堆里和機槍位上砸！
第二，行動要絕對隱蔽，沒我的信號，誰也不准暴露！第三，爆炸就是總攻信號！
炸響之後，你們不用硬沖，立刻尋找有利位置，用精準射擊招呼冒頭的鬼子軍官和機槍手，給正面衝鋒的兄弟減輕壓力！聽明白了沒有？」
魏大勇重重點頭，眼神里充滿了對林野的信服和即將執行危險任務的興奮：「放心吧，副團長！您咋說，俺就咋干！保證把動靜鬧得大大的，崩掉鬼子的門牙！」
「好！去準備！五分鐘內出發！」林野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魏大勇不再廢話，敬了個禮，立刻貓著腰退後，低聲喝著手下的精兵強將開始準備集束手榴彈和繩索。
狼牙小隊的成員們雖然同樣疲憊，但眼神瞬間變得專注而銳利，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高效而沉默地行動起來。
林野的叮囑被魏大勇牢牢記在心裡，轉化為具體的戰術指令下達給每個隊員。
與此同時，日軍環形陣地中心。
龜田癱坐在一塊岩石後面，軍刀橫在膝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周圍硝煙瀰漫、槍聲不斷的戰場。
短暫的安全並未帶來任何安慰，反而讓他更加清晰地意識到自己已然身陷絕境。
失敗的恥辱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內心。一個齊裝滿員的精銳聯隊，竟在他手中落得如此下場！
即便能僥倖突圍，等待他的也絕不是什麼援救和安慰，而是軍事法庭的嚴厲審判和同僚無盡的嘲笑，甚至可能牽連家族。帝國陸軍，從不容忍如此慘重的失敗。
求生的欲望在巨大的恥辱和絕望面前，漸漸熄滅了。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正在不遠處沉著指揮、調動兵力加固防線的山口次郎，聲音乾澀地開口：「山口君。」
——
山口次郎立刻轉身，快步走近：「聯隊長閣下，請指示。」
龜田的目光沒有焦點，聲音平靜得可怕：「這裡的指揮，就全部拜託給你了。務必————堅持到最後一刻，儘可能為帝國保留更多的勇士。」
山口次郎微微一怔，從龜田異樣的平靜和託付般的語氣中，他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
但他沒有勸阻，只是重重頓首：「嗨依！請閣下放心！屬下必定竭盡全力！」
龜田揮了揮手，示意他繼續去指揮。然後，他緩緩抽出膝上的軍刀，用一塊髒污的布，仔細地、一遍遍地擦拭著冰冷的刀鋒。
他的眼神逐漸變得決絕而瘋狂。相比於回去接受屈辱的審判，戰死在這裡，或許是他作為帝國軍人最後、也是最「體面」的歸宿。
而山口次郎轉過身，繼續他的指揮時，眼神卻變得更加冷靜，甚至隱隱透著一絲壓抑的興奮。
龜田若死，他山口次郎就是這支部隊最高指揮官。
如果他能在這絕境中表現出色，哪怕最終無法挽回敗局，但只要能將更多士兵帶出去，或者堅持到援軍到來，那麼所有的責任都將由死去的龜田承擔，而他山口次郎，則將成為臨危受命、力挽狂瀾的英雄！
這將是他軍旅生涯一個巨大的轉折點！
求死的絕望和求生的野心，在這小小的環形陣地里詭異交織。
山口次郎的聲音變得更加果斷，他充分利用地形的每一分優勢，合理配置著所剩無幾的火力和兵力，甚至組織起一支小的預備隊，用於堵截八路軍可能的突破點。
他的指揮才能，在絕境中反而被激發出來，顯得更加冷靜和老辣。
「機槍位左移五米！封鎖那個石縫！」
「擲彈筒！還有彈藥嗎？瞄準敵軍可能集結的區域！」
「傷員手裡的槍也收集起來，發給還能戰鬥的人！」
一道道命令發出，殘存的日軍在他的指揮下，竟然真的暫時穩住了陣腳，構成了一道看似搖搖欲墜，卻依舊致命的防禦圈。
山口次郎的目光掃過周圍一張張驚恐而麻木的臉，最後落在正默默擦拭軍刀、準備「玉碎」的龜田背上。
他心中冷笑。活下去，並且要活得更有價值。這才是他山口次郎的選擇。
386旅臨時指揮部設在一處隱蔽的山洞裡，幾部電台滴滴答答響個不停，電話鈴聲此起彼伏，參謀人員進進出出，氣氛緊張而亢奮。
——
陳旅長叉著腰，站在一張簡陋的軍事地圖前，目光灼灼地盯著標註著野狼峪的區域，臉上是壓抑不住的興奮和笑意。
王政委拿著剛收到的幾份戰報，快步走過來，同樣滿面紅光。
「老陳！好消息！李雲龍和程瞎子已經把龜田這老鬼子死死圍在野狼峪了！獨立團也按時堵住了口子！成了！這口袋陣，扎嚴實了！」王政委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
陳旅長猛地一拍桌子，震得地圖上的鉛筆都跳了一下：「好！幹得漂亮！這三個團，真是給老子長臉！特別是李雲龍這小子，愣是把龜田這頭犟驢一路引進了套里！」
「何止是李雲龍，」王政委笑著接話，語氣中滿是讚嘆，「關鍵是那個林野！這小子真是神了！
黑雲峽一口吃掉鬼子的輜重炮兵，這步棋太關鍵了！等於先把龜田的牙拔了、腿打斷了！後面才能這麼順利地把他往口袋裡趕！這小子，是個大才！」
「沒錯！」陳旅長重重點頭，眼裡全是欣賞，「戰術眼光毒辣，下手又狠又准！是個能獨當一面的料！
老王，等這場仗打完，咱們上報總部組建新二團的事，我看就可以正式提上日程了！
團長的人選，非他莫屬！」
王政委會意地笑起來：「我看行！讓林野去帶新二團，再合適不過。不過————」
他促狹地眨眨眼，「李雲龍那小子要是知道咱們把他這寶貝副團長給調走了，還不得跳著腳跑來旅部罵娘？他可是把林野當心尖尖捂著！」
陳旅長聞言哈哈大笑，渾不在意地一揮手：「讓他罵！老子還怕他李雲龍罵娘？再說了，他新一團這次吃了肉，撈了多少好處？
光是黑雲峽繳獲的那些彈藥，就夠他肥得流油了！分出一個林野，給他老李換個主力團團長噹噹，他不虧！」
他越說越覺得得意，仿佛已經看到了未來：「等林野的新二團拉起來，嘿嘿，咱們旅可就又多了一把尖刀！
而且啊，我看林野這小子腦子活，鬼點子多，以後搞裝備肯定也是一把好手！
說不定過不了多久，他新二團的裝備比李雲龍的新一團還要好！到時候看李雲龍那小子眼紅不眼紅！」
就在這時，一個參謀急匆匆進來，臉色凝重：「報告旅長、政委！緊急情報！
日軍大嶺、麻山方向之敵，約兩個大隊兵力，正不顧一切地向野狼峪方向急進！企圖明顯，是為龜田殘部解圍！」
氣氛瞬間繃緊。
陳旅長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一步跨到地圖前，自光銳利如刀：「反應得好快！距離野狼峪最近的一路，預計多久能到？」
「最快五個小時！敵人拼命了，沿途阻擊部隊壓力很大！」
「五個小時————」王政委沉聲道，「時間緊迫了。」
陳旅長沒有任何猶豫，斬釘截鐵地下令：「給772團、新一團發電！命令他們，不惜一切代價，五個小時內，必須徹底解決戰鬥，全殲龜田殘部！然後迅速打掃戰場，撤離野狼峪！」
他自光掃過野狼峪的地形圖，語氣加重：「告訴李雲龍和程瞎子，鬼子援軍我們來擋一五個小時，是給他們最後的時間！打不下來，到嘴的肥肉就得吐出去！要是因為拖延讓部隊被反咬一口，我撤他們的職！」
參謀記錄命令的手飛快：「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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