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變故
九月的夜晚,吹了點細風,漏進了賈信的帳中。
張武看著驚愕的眾人,一縷冷風襲在臉上,頓時讓他冷顫了一下。
「屯將?」張武問道:「武所言不對麼?」
不對?簡直太對了!
賈信反應過來,由衷讚嘆:「張軍佐大才!真說到點子上了。」
賈信早聽聞此子被譽為「幼虎營三傑」之一,他當時就當作食後談資聽聽而已,以為是沾了虎帥的光。
沒料到還是真有本事的!
張武真要說此是從大兄處學來的,但他轉念想起大兄對他的叮囑,又將這話給咽了回去。
「屯將盛讚了,武年少,還有許多需要向屯將請教的地方。」張武給賈信施了一禮道:「還望屯將不吝賜教!」
賈信見此如此謙遜,自下屯中來,也對他始終敬重,他是越看越喜歡,直接起身將其拉到身旁坐下:「好說好說,張武兄弟何必如此客氣,來,再與兄弟們說說你還有哪些看法。」
諸如這等場景在其他屯將帳中也在發生。
而後,各軍佐吏將整理後的記錄給屯將、都伯、什長等讀一遍,無需修改後便由屯將上交各營將處。
各營將再合議整理後交由長史孫嵩。按理說這應該交由行軍司馬的,但目前陳烈還未任命此職。
而此番出征終利俊沒有隨軍——終利軍師又病了。
這是他長久以來落下的病根。自不敢讓其再隨軍受勞頓之苦了。
乞活軍中軍大帳內,同樣燈火通明。
「孫公,你方才說哪兒了?」
陳烈放下太史慈遣人傳回的書信,他在出兵之時,便派太史慈帶著些同樣是黃縣的士卒回去號召當地黔首、奴隸等起義。
「虎帥,我方才說何不遣人往曲成遊說,若曲成能不戰而降,豈不可免我軍將士傷亡?」孫嵩雖然年近五旬,但身子骨硬朗,說話的聲音也洪亮。
「孫公所言,我當然樂見其成,但曲城中的大姓如王氏,恐怕不會答應我軍的條件!
「」
乞活軍的條件當然是分田、拆族、散僕僮等。
這是陳烈不容妥協的條件!不然他早能席捲整個青州了。誰是「同志」必須得分清!
陳烈想了想,嘗試一下也費不了什麼事,正好他計劃在掖縣待幾日。
「那就由孫公選一二人前去吧!」陳烈又補了一句:「將劉喈、侯史文等人的頭顱一併送去。」
孫嵩一愣,但很快又點了點頭。
而後,二人又商議了一陣才各自歇息。
陳烈停在掖縣的幾日,大軍其實也沒閒著,他讓歐率一千輔兵攻取了掖縣北面三十里外的過鄉。
過鄉乃是古過國,擁有非常古老的歷史。
據說夏代君主大禹一統天下後,封旻灌為過國君,旻灌在如今之過鄉建都立國。
夏王朝傳到太康時,后羿篡政。后羿不善治國,被家臣寒浞謀殺。寒浞與其長子澆(nao)率兵去打不服號令的過國,攻破國都又屠城。
旻灌率領敗兵逃入東萊山,即掖山,他怕被俘受辱,便在東萊山谷中自殺了。
拿下過鄉既是為後面繼續進軍做鋪墊,也是給給曲成亮一亮肌肉。
給曲成考慮的時間已到。孫嵩邁著疾步走入陳烈大帳。
陳烈放下手中書卷,他無事時總會抱著搜羅而來的兵書研讀。
「孫公,如何了?」
孫嵩緩緩搖頭,「曲成不願降!」
「好!」
陳列冷哼兩聲,道:「看來都是要強的人!那我們便讓他們瞧一瞧,我們的刀快不快!」
若其等能識時務,陳烈還能留其等一條性命。其既不願,那就休怪他了!
當即,陳烈便喚來閻茂,「阿茂去請魏校尉與王、孫二位營前來議事。
喚魏仲、王斗、孫鸛兒三人來其實也沒什麼好商議的。
主要是確定出兵序列。至於曲成怎麼打?根本無需多言——只能和攻掖縣城一樣,硬打!
九月二十一,陳烈留長史孫嵩繼續善後掖縣事宜。
又以王斗率騎營為先鋒,他自統大軍緩緩而跟進。
常言道:世間事是難料的。或在你最得意之時突傳噩耗,又或在人生最困頓之時看到希望。
曲成又生了變故————
陳烈率大軍距曲成只有三十里時,王斗卻來報,曲成令願意投降。
陳烈迷糊了。
這是鬧哪一出?
經過王斗一番細說,陳烈才理清楚,原來是曲成令自見了劉喈、侯史文的頭顱後,早已沒了膽,他是願意投降的。
但,這個時代的縣君皆是空降的,都是外鄉人,在當縣還需要靠大姓豪強們支持。
因而,他內心愿是願意,但奈何曲成第一大姓王氏不願意。
而當時那回絕書,正是王氏所寫。
就在王斗率騎卒活動於曲成城周圍時,曲成令稍稍遣親信家奴出城聯絡了乞活軍。
這種事情倒是讓陳烈一陣愕然——第一回兒見,誰不驚奇呢?
王氏?
八廚之一?
嗯!既然能救人危急,那麼說明家中有一定的錢財,才能闖出此名號咯!
很好很好!
陳烈也當即作出對策,親自接見了曲成令的家奴,並承諾保障其主的性命。
同時讓其回去,讓曲成令暗中聯絡可靠人員,在乞活大軍兵臨城下時,能倉促發難,來一個裡應外合!
只是,這事情,陳烈越想越覺得荒誕!
你一個漢室朝廷的縣令和漢庭口中的反賊,現在要聯合一起攻陷漢令所在的縣城?
這算啥事兒啊?
陳烈只能說兩句:
這曲成令是個人才!
這王氏在縣中權勢滔天!
不過,他陳烈最不怕的就是滔天的豪強大族了!
他手中的鐮刀,不僅能割麥、粟,還能割人頭!
於是,陳烈快速的包圍了曲成縣城。
城不大,也不高。他不知道王氏哪兒來的自信?
這等城池也能擋住他乞活軍大好男兒?
不見高密大城是如何被攻陷的麼?
乞活軍兵臨曲成城下第三日—夜,月無盈。
乞活軍大營早已熄滅了燈火,但營中滿是一個個眼睛瞪著溜圓的士卒。
鎧甲未解,刀矛未離身,只在等最後的軍令!
張武瞪著雙眼,曲城縣城就在眼前。
屯將賈信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