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吉吉國王又開始蜜汁操作了
1416年3月12日,此時的法蘭西大地上,寒冬已經漸漸退去,但大部分地區的土壤還是仍被一層頑固的寒意籠罩。
融雪與新泥混雜的道路上,一支規模不大的隊伍正在朝著巴黎方向行進。
羅貝爾騎在戰馬上,深色的斗篷抵禦著料峭春風,目光掃過沿途初現生機的田野村莊。
南方的危機雖暫告段落,但那也不過是砍掉了冒出地面的毒藤,深扎於陰影中的根莖遠未剷除。
抵達巴黎時,城市似乎已從月前的緊張中恢復過來。
塞納河畔的市集恢復了往日的喧鬧,但仔細看去,巡邏的士兵數量明顯增多,市民交談時也不時警惕地四下張望。
入城後,羅貝爾未作停歇,徑直前往羅浮宮。
國王路易早已在議事廳等候,除了幾位心腹重臣,奧爾良公爵查理與阿馬尼亞克伯爵貝爾納七世竟然也久違的到場。
見到風塵僕僕的羅貝爾,眾人都很高興,路易更是立刻起身相迎,眼中滿是欣慰與急切。
「羅貝爾,你終於回來了,你又一次為王國避免了災難!」路易握住他的手臂,力度透露出內心的激動。
寒暄了幾句後,羅貝爾搖了搖頭:「陛下,我們雖然又一次挫敗了他們的陰謀,但鳳凰」依舊在逃,支持他的網絡也未被完全斬斷。更重要的是,這證實了我們的敵人正在採用一種更危險的方式,也就是尋找或製造合法的宣稱者,以此從內部瓦解王國的合法性。」
議事廳內一時沉寂,財政大臣羅伯特·勒·馬松率先打破沉默:「總之,熱那亞人必須為他們的行為付出代價!他們到現在也沒有給予我們正面答覆,我建議我們應當立即中正與他們的部分貿易特權,並向比薩和威尼斯發出照會,我想他們會很樂意針對熱那亞搞點小動作的。」
「但這可能引發貿易戰爭,進一步消耗我們的國庫。」一位年老的重臣持重地提出異議,「而且,熱那亞與米蘭聯盟緊密,我們————」
「退縮只會讓他們更加肆無忌憚。」羅貝爾打斷道,語氣冷靜卻堅定,「我們需要的是精準的反擊,而非全面對抗。陛下,我建議一方面公開譴責熱那亞領事館的行為,驅逐其涉事人員,並施加有限的貿易制裁。另一方面,秘密接觸佛羅倫斯的美第奇銀行。據我所知,他們與熱那亞的阿爾比齊家族可是積怨已久。我們或許可以提供一些商業優惠來換取他們的合作,或者至少讓他們保持中立,從而分化義大利的銀行勢力對叛亂的支持。」
路易國王沉吟片刻,自光掃過眾人,最終點了點頭:「那就以此為基準,細化措施後實施吧。羅伯特大人,就由你來負責擬定製裁範圍和與美第奇家族接觸的細節了。至於羅貝爾大人,北方目前暫時無大戰事,但我還是需要你留在巴黎一段時間,為了我們之前說過的那些事————」
說著,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廳內某些空著的座位。
羅貝爾立刻心領神會。
接下來的日子裡,羅貝爾以元帥和公爵的身份參與到了王國的軍政會議中,同時暗中指揮馬克西米連的反情報網絡加緊活動。
憑藉這位新年禮包中獲得的間諜專家的高效運作,以及那一支特派巴黎的反情報分隊,一張針對潛伏在巴黎的敵對勢力的網正悄然收緊。
在那些行為異常的貴族當中,一位名叫貢扎格的老伯爵尤為可疑。
他出身古老家族,曾是一位侯爵,但因其在內戰期間態度暖昧,且疑似涉及到了刺殺羅貝爾的行動當中,這才被降級為了伯爵。
事後他雖然表示了臣服,但卻一直對王室重用羅貝爾等新興軍事貴族的事情耿耿於懷0
反情報分隊監視發現,他的管家頻繁出入一家熱那亞商行,且近期其家族成員突然都變得大手大腳起來。
然而,貢扎格伯爵行事謹慎,難以抓到直接證據,所以羅貝爾決定採取打草驚蛇的策略。
他特意讓人在那位已經證實受賄,但暫時未被採取措施的皇家火藥工坊的主管面前透露了一個假消息,那就是王室即將獲得一批特盧瓦工坊生產的最新式火繩槍,其性能遠超當前任何火器,並將優先裝備王室衛隊。
消息放出不久,反情報分隊便截獲到一封密碼信,正是從貢扎格伯爵府邸發出,意圖傳遞給城內的某個聯絡點。
信件內容經破譯,急切要求查清新式火槍的具體參數、運輸路線和守衛情況。
「魚兒上鉤了。」核實消息無誤後,馬克西米連在深夜向羅貝爾緊急匯報,「他們想獲取技術,或者更可能是想半路劫掠,然後進行仿製,就像他們之前做的那樣。」
羅貝爾站在書房窗前,望著巴黎沉寂的夜景:「做好布置,讓他們來劫。我們要的不是信使,而是伯爵本人與外界勾結的鐵證,還有那位英格蘭醫生」的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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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以後,一支偽裝嚴密的車隊在某個夜晚從特盧瓦方向駛近巴黎,選擇的路線經過一片利於伏擊的林地,而一批精銳士兵和反情報分隊早已埋伏在側。
果然,當車隊進入林地深處,一夥蒙面武裝分子突然殺出,與護送車隊的衛兵激烈交戰。
這些襲擊者訓練有素,戰術狠辣,明顯不是普通強盜。
就在這時,兩側埋伏的部隊迅速合圍,將這些襲擊者死死困住,戰鬥瞬間白熱化。
混戰中,指揮戰鬥的羅貝爾注意到一個身影並未直接參與廝殺,而是試圖接近車隊中一輛覆蓋嚴實的貨車。
就在那人撬開車門,發現裡面並非武器而是石塊,驚覺中計欲退時,更多埋伏的士兵從四面八方湧出。
那名試圖檢查貨物的人見逃脫無望,突然吹響一聲尖銳的哨音,剩餘的襲擊者聞訊立刻變得瘋狂,不顧一切地試圖掩護他撤退。
「抓住那個吹哨的!」羅貝爾大喝,同時拔劍加入戰團。
那名吹哨者身手極為了得,接連放倒數名士兵,且戰且退。
最終,在一處稍開闊地,反情報分隊隊長雷納德格開了對方的一記突刺,順勢用劍柄猛擊其手腕,打落了他的武器。
周圍士兵一擁而上將其制服,扯下面罩後,露出的是一張冰冷而陌生的面孔。
「你是誰?你這模樣可不像是英格蘭人,你在為誰做事?」羅貝爾的衛隊隊長厲聲問道。
那人卻只是冷笑,嘴角蠕動。
雷納德這時候已經捏住了他的下頜,但很顯然已經遲了,他早在撤退的時候就已經吞下了毒藥。
「又是服毒————」雷納德面色陰沉,雖然活口沒了,但此人的身手以及那聲調動死士的哨音,都表明他在敵人網絡中地位不低。
清理戰場時,士兵們在一些襲擊者屍體上發現了貢扎格伯爵家族的紋章標記。
雖然這些仍非直接證據,但也已經足夠了。
翌日清晨,一隊王室衛兵直接闖入貢扎格伯爵府邸,將其「請」至羅浮宮問話。
面對羅貝爾出示的物證和部分破譯的密碼信,老伯爵起初矢口否認,極力狡辯。
但當羅貝爾看似不經意地提及「鳳凰」、「園丁」以及「醫生」的代號,並暗示已掌握其與熱那亞、英格蘭還有神羅皇帝西吉斯蒙德聯絡的某些細節時,貢扎格伯爵的心理防線終於崩潰。
在接下來的審訊中,羅貝爾他們還得知了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
英格蘭已經拋棄了「鳳凰」,而那位「醫生」在這裡的任務之一,竟也是想要將他滅口。
總之,這次行動雖然沒有直接擒獲「醫生」或著「鳳凰」,卻也成功的拔除了巴黎內部的一個重要毒瘤,還得知了敵人內部出現了矛盾,終歸是差強人意。
鑑於貢扎格伯爵的親友關係和影響力,他並沒有被判處死刑,只是如同前勃艮第公爵約翰一樣,被削去了爵位和領地,終身軟禁在了巴士底獄。
路易在羅貝爾、奧爾良公爵還有貝爾納七世等實權貴族們的幫助下,也得以藉此機會,以雷霆手段整頓宮廷。
他們清洗了一大批與貢扎格過往甚密或行為可疑的官員貴族,無論其出身如何古老,略顯衰頹的王權在此刻也得到了強勢彰顯。
經此一役,巴黎內部的陰霾似乎被驅散了不少,街頭巷尾也不再有針對新興軍事貴族們的非議了。
就這樣,時間來到了1416年的4月。
春意漸濃之際,北方又頻繁的傳來了消息。
英格蘭國王亨利五世在退回本土後,由於去年的戰爭失利以及前段時間的再次戰敗,不得不又一次投入到平穩國內局勢的窘境當中,短期內確實再也無法實現大規模入侵。
但是,在他的授意以及那些略有不甘的英格蘭貴族們的操作下,小規模的海上騷擾和邊境挑釁從未停止。
至於被羅貝爾他們痛揍過兩次的洛林和薩伏依,此時突然也變得異常安靜起來。
法蘭西方面多次派遣使者遣責,但他們還是一直保持沉默,似乎是在等待著什麼。
時間一點點的逝去,利用這段相對平穩的時期,羅貝爾和他的盟友們開始向路易國王建議,再往國內加速推進幾項要務。
第一,依託特盧瓦工坊的技術支持,強制推行皇家火藥工坊的技改擴產,提升王室軍隊和幾位與羅貝爾聯繫密切的實權貴族私兵裝備水平。
第二,由那位同樣是新年禮包贈送的財政專家雨果·德·加勒特協助羅伯特整頓王國財政,開闢新稅源,同時打擊熱那亞等敵對勢力的金融滲透。
其三,加強情報網絡建設,眾位實權貴族需共享情報,特別加強對神聖羅馬帝國和義大利方向的偵查。
面對這些建議,國王路易自無不可,一一進行了採納。
四月下旬的一天,羅貝爾正在檢閱新換裝的火槍手操練時,馬克西米連帶來了三份幾乎同時到達的密報。
第一份來自南方,重返馬賽的雷納德報告說,他們在清剿「園丁」的殘黨時順藤摸瓜,發現了一條通往神羅境內的秘密通道。
有跡象表明,「鳳凰」很可能已通過此通道,潛入了神聖羅馬帝國。
更令人擔憂的是,沿途發現有大規模軍隊調動的痕跡,雖然偽裝成了商隊和傭兵,但其規模和裝備絕非普通武裝。
第二份信箋來自北方,按照約翰的說法,那位被英格蘭人俘虜的安茹公爵路易三世,終於在湊夠了符合自身身份的贖金後,被英格蘭人於上月釋放,不日即可被護送返回安茹。
但是按照那位公爵大人的要求,他並不會第一時間返回領地,反而是強烈要求來巴黎一趟。
用的理由是要當面感謝他的好朋友,拯救了他們家族的羅貝爾。
但是羅貝爾對此卻有些疑慮,這樣關鍵的節點,他不想著抓緊回去整頓自己的領地,非要過來看看自己幹什麼?
難道說————那位讓·德·安茹實際上還是個真貨?
沒有再對這件事多做思考,羅貝爾又拿起了那份來自安插在熱那亞的線人傳回來的密報。
據他所說,近期熱內亞與米蘭的高層往來異常頻繁,他監控到了已經有數艘滿載財物的貨船從熱內亞出發前往米蘭,但是用途還是不明。
線人冒死探聽到了一些零碎信息,似乎與大規模的僱傭軍和東方有關。
結合「鳳凰」可能逃往神羅,一個模糊卻令人不安的猜想在他腦中形成。
就在羅貝爾陷入深思時,一名侍從匆匆跑來:「公爵大人,陛下急召!神羅皇帝西吉斯蒙德的使者突然抵達巴黎,要求即刻覲見!」
羅貝爾眼中精光一閃,任由侍從為他重新整理好了衣甲後,這才沉聲道:「備馬,我們去羅浮宮!」
不到一個小時以後,當眾人都在大廳里落座完畢,那位神羅使者態度傲慢的宣讀了一份措辭強硬的文書。
在那位使者的複述中,眾人一臉怒火的聽著西吉斯蒙德冠冕堂皇的以維護基督教世界的秩序與正統信仰為名,對法蘭西南部近期迫害合法宣稱者、挑釁熱那亞共和國等行為表示譴責,並要求法蘭西王國立即釋放那位合法的宣稱者讓·德·安茹,賠償熱那亞的損失,並保證不再侵犯其在法貿易特權。
他甚至還隱含威脅的表示,如果法蘭西一意孤行,他將不得不考慮採取一些必要措施來維護穩定。
這分明是赤裸裸的干涉內政,甚至可視為戰書的前奏。
路易臉色鐵青,在眾人的高聲喝罵中,強壓著怒火將那位使者逐出,會談不歡而散。
會後,一場緊急軍議便在大廳里召開。
所有人都明白了,神羅的強硬姿態絕非空穴來風。
結合之前關於神羅境內軍隊調動的情報,很明顯,戰爭的陰雲再次籠罩了過來。
而這一次的對手,可能是比英格蘭更強大,也更加難以預測的神聖羅馬帝國。
「西吉斯蒙德終於找到藉口了。」奧爾良公爵查理冷聲道,「他一直在尋找機會插手西方事務,以緩解其在東方面對奧斯曼人的壓力,並重塑帝國權威。」
「我們必須立刻加強東部邊境的防禦。」貝爾納七世建議,「洛林和薩伏依很可能得到西吉斯蒙德的支持,再次發動進攻。」
羅貝爾卻搖了搖頭:「被動防禦只會讓我們陷入多線作戰的泥潭,不過好消息是,神聖羅馬帝國地域廣闊,其內部派系眾多,並非鐵板一塊。而且,波西米亞那邊的胡斯派們,他們可還沒有被解決掉。所以,就算西吉斯蒙德是皇帝,他也無法隨心所欲地調動全部帝國力量。這場仗,我們還是能打!」
說著,他走到了地圖前,手指點向神羅腹地:「所以,我們非但不能被動防守,還更應該主動出擊。不過不單是從軍事著手,我們應該立刻派遣使者,分別前往與西吉斯蒙德不對付的帝國諸侯那裡,比如巴伐利亞、薩克森,還有那些自由市里散播消息,揭露西吉斯蒙德與羅馬教廷、乃至可能與其他異教勢力勾結,損害帝國利益,只為滿足個人野心的罪行。同時,還要重申法蘭西與他們的傳統友誼和貿易關係,用利益讓他們保持中立。」
「分化瓦解————」路易國王若有所思,「但這需要時間。」
「所以我們更需要雙管齊下。」羅貝爾目光銳利,「軍事上也得動起來!陛下,諸位大人,就像我在年初時說的那樣,我們需要向東部邊境集結部隊,做出隨時準備應對洛林和薩伏依進攻的姿態,甚至可以考慮先發制人,進行一次有限的懲戒性打擊,從而打亂他們的部署。外交上,派出最精幹的使團,帶上足夠的金幣和承諾。這樣的話,我們完全就能讓西吉斯蒙德後院起火,自顧不暇!」
這場軍議一直持續到了深夜,最終方案才終於得以敲定。
會議結束之後,一直在人群中渾水摸魚的貝爾納八世俏皮的衝著羅貝爾眨了眨眼睛:「至少,如果我們真的贏了的話,那個什麼自然邊界的事情,就再也不是問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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