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雙眼瞳孔分開，整個世界的視角似乎是變得更加清晰了一些，像是常年不清洗的鏡片突然被清洗掉了上面的灰塵，色彩靚麗而又豐富。
同樣，在人們的身上，似乎浮現出一圈金紅兩色的光暈。
而隨著陳歲凝視過去，在包子鋪老闆的身上，則逐漸冒起了一陣黑煙，有點像之前用法眼看到的氣運紅線。
但這股黑煙卻更加清晰具體，纏繞在老闆的腰椎和脾腎處，同樣在關節和頭腦處也有一些黑煙逸散出來，彼此成股纏繞在一起，隨著老闆的運動一起跟著扭動。
疫氣！
或者說，病氣！
陳歲再次扭頭看向商業街的其他人、司機、馬路上的行人，每個人或多或少似乎都有一些病氣纏在身上。
只是纏繞的位置不同，應該是對應了不同的病症。
陳歲頓時心說這技能給他算是白瞎了，他光會看有啥用啊，這要是給一個學醫的，還不分分鐘起飛了啊？
想到這裡陳歲不禁搖了搖頭，眼睛裡的四隻瞳孔轉了一下，閉上雙眼，徑直伸手將六十甲子儺面摘掉。
然而，等到他再次睜開雙眼時，眼前的景象卻像是毫無變化。
漆黑的疫氣依舊掛在視野里。
陳歲神經一跳。
難道？
於是連忙跑到鏡子前，對著鏡子望過去。
修長而又勻稱的身材，穿著松松垮垮的休閒背心，滿是力量感的手臂肌肉稜角分明，伸手正摸著自己的眼角。
明亮而又澄澈的鏡子中，反射著點點陽光，落在那張清秀中透著些許書卷氣的臉龐上，一明一暗。
原本就鋒利尖銳的眸光，此刻分作一左一右的雙瞳，透過瞳孔金色和紅色的輪廓，顯得同時兼具神性與野性，看起來那股壓迫感更是十足萬分！
陳歲忽然沒由來的想到一句話——「離群索居者，不是野獸，便是神明……」
……
下午，一點半。
檔案署的人如約而至，是一男一女。
男的看上去大概二十來歲出頭，長得濃眉大眼，穿著格子襯衫，戴著個又寬又大的眼鏡，面相頗為老實，甚至講起話來看上去有些緊張。
純情木訥內向社恐理工直男脆皮男大。
陳歲瞬間就給對方打了標籤。
女的則留著一頭狼尾短髮，看上去也是二三十歲的年紀，有種冷酷颯爽酷姐感，穿著有些偏中性化。
酷姐女通訊錄。
陳歲再次在心裡冒出來了一個標籤。
兩個人都是穿著常服，不過女的對著他拿出檔案署的證件晃了一下，他沒太看清，只看清了名字那一欄，似乎是填著一個類似代號一樣的稱謂——雕。
還有她自稱隸屬於檔案署攻略部。
男的檔案署的證件他倒是看清楚了。
章書費。
男。
隸屬於檔案署統戰部。
跟著兩人上了車，陳歲自然是坐在後面，看著兩人在前方，一個人靦腆無比的開著車，另外一個人則戴著一副墨鏡，把手酷酷的搭出車窗，翹著二郎腿。
陳歲不由得有些好奇檔案署的選人標準了。
這統戰部和攻略部挑人挑反了吧？
怎麼看，這個章……章書費都更像攻略部的，一臉靦腆，說話磕磕絆絆還總是干雜活。
這灑脫姐，酷姐女通訊錄才更像是統戰部的吧？
就是那種上了戰場大殺四方，一臉冷酷堅決執行上級命令的特種女兵王，甚至就連代號都給自己起好了——
雕。
可樂小說，你的隨身圖書館，不止萬卷。
「有……有點堵車，不好意思，咱們，嗯……等下就是，不好意思，得晚個兩分鐘了。」
看著前面長長的堵車隊伍，章書費不好意的撓了撓頭，組織了半天語言系統，手掌也不安的握著方向盤。
酷姐則一臉拽拽的模樣，冷著小臉道：「既然夏姐說兩點到檔案署碰面，那兩點就肯定能到，意料之中，你正常開就是了。」
說完，酷姐又透過後視鏡打量了一下陳歲，伸手掏出一柄蝴蝶刀來，一邊甩著蝴蝶刀一邊開頭說到：「他剛加入檔案署沒多久，這是剛好趕上缺人手，正好他又沒任務，這才強行把他徵用了過來。」
「統戰部那幫大老粗不懂我們攻略部的含金量很正常，夏姐說的話從來不會出錯的。」
「這次也不會例外。」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還不到幾個呼吸。
很快，車子再次緩緩啟動，意外的是，之前還堵的不行的車流在某一個路口突然散開了。
接下來經過的四五個路口，竟然一路綠燈！
高樓大廈被迅速地拋在腦後，車窗上淺淺斜斜的倒映出天空上的雲，不同於陳歲與章書費兩個人的驚詫，酷姐則一副早就知道如此的神情，老神在上的翹著二郎腿。
不知過了多久。
隨著車子緩緩停下，章書費的聲音磕磕絆絆的傳來：「那個……到，到了。」
陳歲看了一眼手機。
一點五十五分。
這麼早？
「跟上。」
聽到酷姐的話，陳歲下了車，頓時一座看起來格外普通，被夾在兩棟寫字樓之間的老樓出現在他們面前。
一隻手揣著兜，酷姐伸手從額頭捋了一下頭髮，頓時瀟灑得一匹，酷酷的就向著老樓裡面走去。
章書費對著陳歲靦腆的點了一下頭，扶了扶眼睛，連忙一路小跑的跟上。
陳歲微微一愣，也連忙跟了上去。
這就是……
檔案署？
懷揣著滿腹的難以置信進入老樓，頓時一股有些發霉的味道撲面而來，緊接著就看到兩個人一前一後的走進一個電梯裡。
等到三人都進來後，章書費這才輕車熟路的摁起了電梯，先是將從一到九樓全點了一遍，然後摁了一下負一樓，最後在摁下一樓。
然後陳歲便感覺到電梯緩緩啟動，雙腳微微失重，似乎在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向下飛速下墜。
短短七八秒後。
電梯緩緩停下，那陣失重感也隨之消失。
隨著電梯門緩緩開啟，一座寬敞的地下空間便出現在他的眼前，四處都是忙碌的身影，見到陳歲三人從電梯裡出來似乎都已經見怪不怪了。
「這裡。」
酷姐一馬當先，雙手插兜向前大步的走。
陳歲兩人連忙就要跟上，中途卻迎面撞上了一個身影，頓時文件嘩啦啦的散落了一地。
好在對方並沒有計較。
三個人幫對方撿完了文件後，也終於一路暢通的來到了某間辦公室前。
「吱呀……」
辦公室大門緩緩開啟，露出了一間古色古香的房間，靠坐在桌子盡頭的纖纖玉手緩緩轉過身來。
旗袍落地。
明亮而又充滿智慧的目光望向陳歲，像只狡黠的狐狸一樣眯起了雙眼，靠在椅子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敲動著扶手，拖長了聲音笑道：「你好啊，陳歲。」
陳歲不經意間目光掠過屋裡的西洋鍾。
「布穀……」
「布穀……」
準點報時。
現在的時間是，下午，兩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