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心不斷地動搖間,陳歲似乎想到了之前謎語姐的每一番話,話里話外之間無一不是在為了他而考慮,從來不強迫他去做些什麼,這也是他在常世之中唯一能讓他感到信任的存在。
但是……
這有沒有可能是她裝出來的呢?
最初在財神廟的相遇,再到後面不斷地接觸,交情變深,或許這是對方偽裝出來的也說不定呢?
目的就是為了取信於他。
就是為了這一次千載難逢脫離常世的機會!
試想一下,如果你是一名王朝最後的女帝,忍辱負重欲挽大廈於狂瀾,然而卻被各方算計,最終仍無法抵抗那莫名詭異的邪樹。
受天道之詛,不得已只能寄身於傀儡之中存活。
而你所做之功績卻從來不被人所記得,甚至在民間,有關於你的一切記憶和記載也被人全部抹去!
面對著逐漸腐朽崩塌的大燧。
你還能有這個勇氣和擔當,扛著全天下對你的背刺,為了拯救天下蒼生而出一份力嗎?
陳歲思索過後搖了搖頭,他做不到。
遇到這種情況不罵一句爛慫大燧就不錯了,這個皇帝誰愛當誰當,他反正是沒有那麼崇高的覺悟了……
在他看來,這才是人性。
反而活在傳聞中的這位女帝,有點太聖母了一些,聖母的有些不真實。
【你使用了不知名的寄生左眼,選擇讀取青衣女子的內心所想。】
【讀取失敗。】
讀心的手段也失敗了。
陳歲嘆了口氣,左右權衡之下他顯然做不出任何選擇,只好將最後的希望寄托在占卦選項上。
火焰飄搖,金字殘消。
【相信青衣女子,以真靈接觸。(大吉)】
【常世里不存在信任,婉言拒絕。(大吉)】
【先占一卦(2\/3)。】
全是大吉?
陳歲內心頓時更加搖擺了,忍不住在腦海中浮現出來了一個想法,如果有人通過他的真靈來進行「篡」,那麼對於繼承了他命格的這個人而言,接下來選擇什麼選項不都是大吉嗎?
這麼一想的話,地上的這個陣法看著也很奇怪啊……
難道是因為之前六十甲子儺面吸收了六天大疫之屍,所以才忍到現在,等六天大疫之屍集齊後才對他動手?
如果這樣的話,那女帝之前所謂的砍樹,悲天憫人的那些話,難道都是騙他這個傻小子的嗎?
難道這常世真的就是人均惡人,沒有一個好人?
深吸了一口氣。
陳歲連忙晃了晃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現在的心已經有些亂了,這樣完全沒法思考下去,得出來的全是因恐懼而誕生出來的想法。
因為實力的不對等,這讓處於實力底端的他對於這所謂的契,相當沒有安全感。
那要不然還是穩健一點……
放棄這次機會?
不對。
陳歲搖了搖頭,再次否定了這個想法。
如果他在這裡對女帝留下了懷疑,那之後還能完全相信對方是跟自己站在一邊的嗎,之後的儀式恐怕也無法繼續下去了,畢竟難保對方會對他動什麼手腳。
所以這個選擇問題在提出來之後,擺在他面前的就只剩下了兩條路——
要麼無條件的信任下去,一條路走到黑!
要麼打破眼下這種表面的祥和,與謎語姐這群人分道揚鑣!
「呼……」
放棄這次機會,無疑是符合他一直以來的想法的,謹小慎微,穩健為上,別人如何都比不上他安安穩穩的活著。
但……
天命教……
死宅姐,蘇幕遮……
檔案署……
還有,「疫」……
一個個名字在他的腦海中浮現,又低頭看了看他的手掌,攤開後緩緩握緊。
晉升六品失敗。
還是個小小七品。
在這樣的亂局之中,他根本沒有左右任何人的實力,就像他之前看到天命教的目的是核電站一樣,不敢管,也沒實力去管,最後只能將這件事推給檔案署。
死宅姐與蘇幕遮想要獵殺「疫」,結果會如何呢?
如果對抗「疫」,沒有女帝這一組力量,最終的結果又會如何呢?
片刻過後,他的目光逐漸堅定了下來,緊接著忍不住自嘲般的笑了笑。
這一次。
可能是他的整個人生中,最大的一場豪賭了……
【百財驅神借勢刀(1\/1),常言道,有借有還,再借不難,燒香神婆的遺留之物,也是燒香神婆的後手,持有此刀時,以自身鮮血塗抹刀身,即可消耗錢財勾連神異,為你提升自身的運勢。】
毫不遲疑的劃破手掌,塗抹到刀身上,瞬間整把刀化作了一團金粉飛散到了天地之間。
毫不遲疑的劃破手掌,塗抹到刀身上,瞬間整把刀化作了一團金粉飛散到了天地之間。
再燃香頭。
炭紅裊裊,青煙繚繞。
燒香之煙纏繞於身,上下浮動不絕。
最後……
【追時逐歷之書(1\/3),不斷記錄正在發生的故事將其化為歷史之書,使用汗青筆可以在上面篡改已經發生過的既定事實,從而改變歷史,扭轉已經發生的事情。】
看了一眼還剩下最後一次的追時逐歷之書,陳歲眼中不由得多了幾分底氣。
找出一截細線,將追時逐歷之書吊在屋頂,再用一根長度恰好的細線與他的手腕處相連,這才平舉著手臂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這已經是他最後的手段了。
就算對方可以篡奪他,從常世而來到現世,但在他身上的氣運下,多少應該還是能爭取到一絲活路吧?
到時候他只要保證追時逐歷之書在他手中可以正常觸發就好!
只要他失去意識,那他的手臂就會垂落,帶動細線拉開弔在屋頂上的追時逐歷之書,重新回檔!
應該沒問題的……
應該……
深吸了一口氣,給自己打了打氣,做好了心理建設後陳歲緩緩的伸出大拇指,向著相信的選項摁了下去。
【面對青衣女子的提議,你選擇了相信她,然而青衣女子卻並沒有第一時間教你如何將真靈放開,與眼前這手臂進行接觸。】
【而是在短暫的沉默片刻後,輕聲一笑,用那腐朽甚至不太靈活的手臂,取下了頭頂的斗笠,露出了殘破了一半的面龐。】
【六隻猩紅色的眼睛閃動間,僵硬的伸手探入臉頰上的縫隙,從裡面取出了一團青色的火焰遞到了你的手裡,殘破的臉頰宛如精緻而又碎裂的瓷器,坦率無比的看向你。】
【「你我地位並不平等,你雖信任於我,但我不能憑白享受你的信任。」】
【「這是我的真靈,姑且算作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