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哇……」
伴隨著響亮的啼哭聲,半透明的「果實」上頓時裂開了道道縫隙,一根小小的黑色手指從裡面緩緩伸出。
而這仿佛只是一個開始。
伴隨著響亮的啼哭聲,更多的「果實」開始紛紛從樹上墜下,「嗵嗵」聲不絕於耳。
緊接著便是一陣「窸窸窣窣」黏液拉扯出絲線的聲響。
那些拳頭大小的「果實」膨脹成半透明的胎膜,透過青紫色皮層,能看見數雙嬰兒手掌正從內部拍打。
「啵——「
當第一層胎膜被撕開時,湧出的不是羊水而是混著一些人類毛髮的黑血。
嬰孩們從黑血中站起,露出皺巴巴的面龐,然而它們的眼眶卻都黏連著臍帶狀的肉須,上面還有著斷掉的臍帶,污血從其中緩緩流出。
這些嬰孩根本看不清四周,只能張開小手在四周摸索著,時不時發出響亮的啼哭。
擠擠挨挨的從那泄氣的「果實」中倒爬出來,濕漉漉的擠壓聲像是有人在吮吸腐爛的柿子。
「這是……什麼東西?!」
被嬰兒響亮的啼哭聲包圍,看著這群通體漆黑的嬰孩像是蟲豸一般向他們緩慢湧來,黃頭髮頓時忍不住一陣頭皮發麻。
先天胎……
先天胎他知道,但這大陣煉出來的根本就不是先天胎,這到底練出來了些什麼邪異的鬼玩意兒?!
「舌頭上有字!」
短馬尾瞳孔微微一縮,敏銳的看到了那些嬰孩,咧開沒牙的嘴發出啼哭時,露出的舌苔上密密麻麻刻著一些文字。
仔細分辨後,赫然是之前看到過的生辰八字!
目光再次從那些嬰孩的臉上掃過時,她心中再次一震!
她記憶里好,自然記得那些一瞥而過的面龐。
那些被天命教欺騙洗腦的普通人……
而眼前的這些嬰孩。
它們赫然有著信徒們縮小五倍的面容!
化療少年的雀斑綻放在青紫的胎記上,孕婦的妊娠斑在嬰兒肚皮上頰蔓,最令人作嘔的是老人們牙齒,竟然齊齊整整長在了嬰兒的嘴裡,腐敗外露的牙齦看著格外瘮人!
另外一邊,看著四周詭異的重新站起的人們,小舟一腔憤怒頓時被一激,整個人也清醒了不少。
他在做什麼?!
殺人!
如果是邪教徒那還算了,但是這群人不過是一群被洗腦的普通人……
他真的要這麼做嗎?
「動手!」
老孟咬緊牙關,滿頭冷汗,隨手在鮮血淋漓的斷臂處貼了一張黃符,從牙縫裡緩緩擠出來了低沉的聲音:「看看他們的眼睛。」
「眼動脈充血量超標三倍,虹膜擴散超過臨界值——大腦邊緣系統早就燒毀了。」
「換句話說。」
「這些人在剛才那一瞬間就已經死了,現在只不過是一群<i class="icon icon-uniE07F"></i><i class="icon icon-uniE009"></i>控著的的行屍走肉!」
「動手!」
隨著老孟話音落下,小舟也終於反應了過來,連忙緊跟上老孟的步伐。
手中刀鋒筆直划過那名孕婦的脖頸,看著孕婦麻木而又呆滯的面龐跌落,小舟心中頓時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但他也清楚眼下不是正義心泛濫的時候,這突如其來的情況已經超乎了他們的想像。
說好聽點他們叫清除異變……
說難聽點,他們在掙命!
「動手!」
看著周圍圍聚過來的詭異嬰孩,短馬尾頓時明白眼下不是發呆的時候,現在隊長不在,必須她站出來了!
一聲令下,眾人頓時向那些詭異的嬰孩紛紛出手!
「嗤!」
短馬尾一馬當先,手中的劍鋒化作一道寒光刺入其中一隻詭異嬰孩的眼眶,將其高高挑起後,又劈成了兩半。
污血頓時嘩啦啦的從空中墜下。
雖然驚詫於這些廢了如此大功夫誕生出來的詭異嬰孩為何如此之弱,但他並沒有遲疑太久,手中劍光一振便再次縱起。
然而就在短馬尾想要繼續剷除下一隻時,視網膜突然灼燒般劇痛。
面前的污血如雨般灑落,又在半空中燃燒成灰燼划過她的面前,而她左眼也瞬間映出產房場景——悲傷無助的孕婦手中拿著病歷單,孤單的靠坐在醫院的牆角,然而在每個畫面上卻都疊加著鬼嬰張開雙手放聲大哭的虛影。
精神侵蝕!
感受著眼睛上傳來蠕動般的異變,眼前的視線似乎也逐漸模糊,從逐漸蜂窩化的眼睛上蔓延出的臍帶觸手也倒映在劍刃上。
短馬尾果斷從懷裡取出一枚玉佩捏碎,然而卻根本無濟於事……
短馬尾果斷從懷裡取出一枚玉佩捏碎,然而卻根本無濟於事……
頓時心中一沉!
頑固!
詭異!
不可逆!
看著四周向她蹣跚走來的嬰孩,生死一線間她果斷有了決斷,嘶吼著剜出畸變的左眼:「外道邪魔體系,小心侵蝕!」
然而黃頭髮聽到這句話時卻已然來不及了,甩出的火符在鬼嬰群中炸開,熱浪卻帶著化作灰燼的武學倒卷回來。
恍惚間,他似乎看見一名化療的乾瘦少年在火中跳舞,鎖骨下突然凸起癌變腫塊映照在火光。
撲面的熱浪中,他似乎感覺到自己的鎖骨也有些瘙癢。
伸手觸摸過去,卻摸到了一塊不斷蠕動著的腫塊,像是有許多小手在其中摸索亂撐一般,瞬間將他驚醒!
聽到短馬尾的話後,他頓時臉色一變,幾經變化後果斷露出一抹狠色。
豎起三根手指,頓時在上面燃燒起灼熱的高溫火焰,緊接著便狠狠向自己的鎖骨摁了下去。
「滋滋滋……」
伴隨著一聲悶哼,血肉的焦臭味頓時傳來,竟然連帶著鎖骨的那一整塊血肉都被他燒成了焦炭。
其他的十幾位隊員也瞬間反應了過來,但還是有人中了招。
鎮魂鑼震碎兩隻嬰孩,耳道卻鑽出面目可憎的蛆蟲,發出聲聲迷惑人心的呢喃哭啼,於是震破耳膜。
大斧剛劈開嬰孩天靈蓋,雙腿就僵化成朽木,那是老年患者生前經歷的糖尿病壞疽,於是斬去雙腿。
銅錢在場中飛舞,在嬰孩化為飛灰間,大口大口的鮮血從口齒間噴涌而出,卻依舊勉力奮戰。
鴉群飛過高空,將這一幕幕都盡收眼底,漆黑的眼眸中閃過猩紅的微光。
下一刻。
燕凝真無比冷靜的聲音傳入了眾人耳際:「大家注意,這個空間……在擴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