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臥龍鳳雛
「嘖。」
伸手掐滅菸蒂，隨手甩到腳下踩下，曹森看著眼前七零八落的屍塊，神情有些陰鬱，原本整潔的身上已經滿是血污和碎肉。
陳歲和陸小歐則按照他的吩咐把其他人叫了過來，清理四周的積水和裝置。
就在陳歲和陸小歐也準備加入其中時，卻被曹森叫住了。
「你們兩個，跟我來。」
曹森皺著眉頭，在頭髮陰影下的神情略顯陰鬱，緊接著便伸手在牆壁上蹭掉碎肉和血污，低頭了一口後繼續向前。
陳歲兩人連忙跟上。
跟隨著曹森走過另外一間小門後，緊接著出現在面前的又是一條簡陋的長廊。
悠長的走廊，掛著的安全燈有些幽暗，牆皮因為陰雨潮濕已經斑駁脫落了不少，簡陋的窗戶還滴滴答答的漏著雨水，甚至都能聽到外面風雨聲拍打著廢棄車架的「哐哐」聲響。
曹森沒有說話，陳歲和陸小歐兩人自然也沉默不語。
直至走到了一半後，曹森慢慢停下了腳步，緩緩開口道：「你們兩個，就沒有什麼要問的嗎？」
問？
啥？
陳歲和陸小歐雙雙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懵逼與錯愕。
沒有聽到兩人的聲音，曹森反而低笑了兩聲，伸手抓住了臉頰，聲音有些低沉的說道：「是想問的太多，不知道從何問起嗎？」
「我在面對那個實驗體的時候為什麼會驚愕？」
「又為什麼屢屢下不去手？」
「為什麼會落淚？」
「最後又為什麼下定決心終結它的生命？」
「你們————大概是想問這些吧？」
啥？
啥時候驚愕了？
啥時候落淚了？
你這刀刀致命，也沒看出來你下不去手啊？！
陳歲頓時就懵了，扭頭看向陸小歐，眼神中帶著絲絲困惑：「你問的？」
陸小歐也跟著一臉懵逼：「我啥時候問了？」
就在兩人眼神交流之時，卻聽到前方的曹森突然「砰」地一聲，抬手狼狠捶在牆壁上，緩緩低聲道：「梁凡，我在天命教里認識的第一個人，當初被楊蔓叫去參加一個任務後就再也沒回來，一直以來上面的說法都是他犧牲了，卻沒想到在這裡遇到了。」
「他就被縫在那堆臉之間。」
「我一直都知道教內在做這種實驗，但卻沒有想到，有一天我認識的人也會成為其中的一員。」
曹森低低的笑了兩聲：「果然，這才是天命教的真面目。」
「哈哈哈。」
「什麼大義，什麼理想，什麼家人，都是假的，本質上這就是個毫無人性與道德，吃人不吐骨頭的邪教！」
陳歲：「————"
不是。
那不然呢？
你們不就是邪教嗎？
「我一直————」
曹森似乎有些失魂落魄，自嘲道：「我一直在謹小慎微的活著，就是因為我心裡有著這種顧忌，之前我一直不明白這種顧忌是什麼，我以為是權利，是安全，是力量，其實都不是。」
「現在我終於明白了。」
「試問，生活在蛇蠍窩巢的人，又怎麼不會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呢？」
陸小歐：
」
，那個。
好像你也不是什麼好人————
身為檔案署的一員，檔案署里自然是有曹森的檔案的，這個人雖然現在嘴上說著這些，但其實根本稱不上什麼好人。
起初因在網絡上與人發生口角，就持刀線下單殺。
然後夥同一群人洗劫了一家金店。
之後更是自詡俠義之輩。
所行的「俠義」之事幫了不少人，但同時也造成了十三名無辜之人的死亡，二十來個家庭的破碎與痛苦。
陸小歐看過他的檔案，這個人心中堅信的正義很偏激，一但有人不順他的想法就會被判定為邪惡，而他則往往會因為這種偏激的心理干出許多違反道德和秩序，但是他本人卻又不覺得有錯的事情。
想到這裡，陸小歐忍不住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轉頭看向陳歲，兩個人目光交匯的一瞬，紛紛看到了對方眼裡的無奈。
緊接著就聽到曹森緩緩轉過身來，看向兩人，神色有些複雜：「阿強，我能看得出來，你跟你叔叔不一樣。」
「聽哥一句勸，你性子太直，玩不轉的。」
「天命教里的友情，有可能上一刻還是朋友，下一刻就會很辣的對你出手。」
「而天命教的家人，你真的明白代表著什麼意思嗎？」
陳歲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代表著可以帶貨？」
曹森：「？？？」
不是你喝了？
我告訴你這裡勾心鬥角，你告訴我家人們上車還有五秒？
而陳歲也有些無語，剛說出口就有點想給自己兩個大嘴巴子，沒有想到都過這麼久了，還是沒有擺脫那種影響。
眼神有些複雜的看了一眼陳歲，曹森嘆了口氣，走上前來輕輕拍了拍陳歲的肩膀。
算了。
放棄了。
腦子直的他不是沒見過，根本沒腦子的還是第一次見，治好了也流口水————
緊接著，他再次看向陸小歐，剛才的戰鬥他都盡收眼底，別看這小個子又矮又挫的，但是戰鬥素質還真不賴！
他能看出來，這是一個可造之材！
三十來年，他最自豪的就是自己這雙眼睛，只要是被他掌過眼的人就沒有出錯的，他小隊裡的這些成員就是他一手挖掘發現的！
如果沒有這雙眼力，他的小隊憑什麼在整個執法體系中傲視群雄？
「小陸。」
「我看的出來，你是個可塑之才，有沒有以後跟著我乾的想法，我們一起改變整個天命教！」
曹森眼中閃爍著微光，沉聲道：「這樣的天命教，真的正確嗎？我們，真的是為了犯下惡行，淪為耗材，才加入這樣的天命教嗎？！」
陸小歐頓時隱晦的與陳歲交換了一下眼神。
明白了。
這貨反省是假的，痛苦也是假的，其實就是想藉此機會拉陣容，奪勢力。
雖然投靠了蘇萬春，但是蘇萬春手下也錯綜複雜，而一但此事一過，整個天命教就會重新洗牌，誰不想為自己打算再進一步？
而拉攏，自然也是要看人的。
蘇永強，是蘇萬春的侄子，有這條線，往上發展就更加穩當。
陸非，則是一個毫無身份背景的可塑之才，又與他們兩個有過並肩戰鬥的經歷，三個人自然就形成了一個天然的小圈子。
曹森。
這是想把他們三個人徹底捆綁————
但是，他卻怎麼也想不到，站在他面前的是兩個在天命教臥底的臥龍鳳雛，幹完這一票直接就跑了，根本就沒想過跟他摻和這些事。
然而曹森還在滔滔不絕的鼓動著：「想想剛才的事！」
「想想以前的事！」
「再想想你的初衷！」
陸小歐咽了咽口水，舉了舉手：「那個————我沒上過初中。」
曹森：「？？？」
陳歲看了一眼陸小歐，卻是忍不住點了點頭。
確實————
符合人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