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震耳欲聾的爆鳴撕裂空氣,整層樓板如薄紙般被掀開猙獰裂口。
赤紅火舌裹挾鋸齒狀混凝土塊噴涌而下,灼熱氣浪將金屬支架熔成扭曲的猩紅長蛇。
墜落的人影尚未觸地,便被傾瀉而下的鋼筋洪流貫穿肩胛,殘破身軀重重砸進瓦礫堆的剎那,成噸的預製板轟然塌陷,將其吞沒。
「什麼人?!」
「臥槽!」
「怎麼了這是?」
巨大的聲響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互相面面相覷了片刻,在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之前,誰都不敢輕舉妄動。
他們這群人不過是負責押送那幫小孩子的嘍囉,為了保密處理,所以暫時都被留在了第四層。
福利沒多少不說。
乾的還是髒活累活。
什麼揚名立萬,為天命教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只有命才是自己的好吧?
為了那仨瓜倆棗的,拼什麼命啊?!
「上面不是看守區嗎?」
片刻的沉默後,其中一個人發現了華點,透過硝煙向著碎裂的坑洞望去,點點火焰在其中飄搖著。
所有人心中頓時升起了一股不太好的預感。
其中一名膽子大的撓了撓頭,隨手掏出了一面盾牌,就要向著那堆廢墟走過去:「我去看看……」
然而話說到半截,卻被他身邊的大小眼一把拉住,抬手就是一巴掌抽到了他的後腦勺上:「媽了個虎逼哨子,你是不是虎,是不是虎?這時候顯得你可有章程了是不?」
被打的那個頓時捂著頭齜牙咧嘴:「哎呀媽,哥,憋打了憋打了,我這不尋思看看咋回事兒嗎?」
就在兩人連打帶罵之際。
忽然。
從硝煙尚未散盡的碎土堆深處傳來碎石滾落聲,瞬間拱開了一道縫隙,顯露出燕凝真那張狼狽不堪的臉頰。
「喝啊……」
左眼不知是眼睛受了傷,還是額頭受了傷,半張臉都是血,只能用力的閉緊,灰頭土臉的發出了一聲怒喝。
焦黑的手掌用力,痙攣著從鋼筋縫隙中探出,破碎指甲在混凝土表面抓出五道血印。
「吱嘎——吱嘎啦啦——」
隨著頭頂的大塊石板被用力頂起,燕凝真被預製板壓折的腰椎頓時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斷裂的鋼筋仍貫穿她鎖骨,隨著掙扎在傷口攪出汩汩血沫。
「喝啊!」
「喝啊啊啊——」
用力的將頭頂的石板推開,燕凝真從未想過從自己口中,竟然會發出這種顫抖而又憤怒的聲音。
滾燙的溫熱從臉上淌下,分不清是鮮血還是眼淚。
就在爆炸前夕,土司空發動了能力,將四周的土石都操控過來,將她護了個嚴嚴實實,這才避免了直接承受那正面的爆炸,保住了一命。
他們的交情並不深。
甚至都沒有說過幾句話。
但她不知道為什麼,從肩膀傳來撕裂般的痛楚,卻遠不及心中傳來的半分!
明明,一切都已經要結束了。
明明,馬上就要有好的結局了。
一聲爆炸。
屍骨無存。
死在了這個他引以為豪,參與過建造的大廈里……
甚至……
燕凝真將手中的石板推開,緩緩的站起身來,系統為您匹配了遊戲小說分類,點擊查看詳情。眼中流下的卻是無聲的血淚:「還沒來得及問你的姓名啊……」
「是個人!」
「廢話,誰看不出來是個人?!」
「怎麼樣……上不上?」
「要上你上!」
就在一群人彼此推搡,慫恿著其他人先動手的時候,忽然一聲接一聲的槍響從頭頂傳來。
緊接著片刻的寂靜後,又一聲轟隆巨響從頭頂落下!
「轟!」
雙腿微屈,落在硝煙尚未散去的碎石堆里,腳踩著熔化的鋼筋,抬手便向著燕凝真抓去。
然而回應他的卻是一截寒氣森森的匕首,狠狠的向著他的眼眶刺去:「你這混蛋!」
微微側頭躲過那一抹寒光,抬手乾淨利落奪過對方手裡的匕首,然後果斷的插入了女人焦黑的手臂中。
「噗!」
血花飛濺,看到面前因為憤怒和痛苦而扭曲的小臉,黑臉男人也懶得再廢話,抬手便要捏住女人的脖頸將其提起。
然而。
人群中其中一人的長刀豁然出鞘,旋轉著砍向那黑臉男人。
「嗖……」
「鐺。」
抬起手來,玄鐵色的手臂探出,精準無比的抓住了刀鋒。
淡漠的眼神從手臂後浮現,幾乎是一個用力,手中的長刀便像是廢紙一樣,被瞬間捏成了一團破銅爛鐵。
「誰幹的?」
淡淡的三個字在眾人耳邊響起。
人群中頓時噤若寒蟬,為之一肅,對方那寂靜無聲的壓迫感頓時落到了每一個人的頭上。
目光在眾人的臉上掃過。
然而回答他的卻是又一聲鏗鳴!
「鏗!」
半截長劍脫手而出,瞬間向著黑臉男人斬去,而原本持有那長劍的人卻一臉惶恐,指著自己手中的劍鞘百口莫辯。
「鐺!」
一瞬間將那飛來的長劍折碎,然而黑臉男人卻沒有動手,反而眯著眼繼續掃過面前的人群,緊接著一道又一道湍白色的氣浪從人群中飛出,像是子彈一樣不斷地向他射來!
「砰!」
「砰砰砰!」
湍白色的氣浪擊打在身後的牆壁上,頓時炸開了坑坑窪窪的坑洞。
飛快的躲閃間,黑臉男人眼睛瞬間一閃,這一次他看清了,嘴角不由得露出了一抹冷笑:「抓住你了。」
「去死!」
鋼筋呼嘯著從腦後襲來,黑臉男人躲都不躲,抬手直接擋下那鋼筋,看向滿頭滿臉都是鮮血的女人:「差點把你給忘了。」
「轟!」
回首一腳將燕凝真踹飛出去,砸在毛坯樑柱上,瞬間再次砸塌了一片混凝土碎石,滾落下來。
「先躺一會兒吧,待會兒再帶走你。」
黑臉男人歪了歪頭,看向人群,抬手從懷裡取出一隻手槍,飛快的拉動了槍栓:「沒想到,竟然在這裡還藏著一隻小老鼠。」
「既然大家都是用槍的,那不妨比一比看好了。」
手臂緩緩抬起,黑洞洞的槍口指向面前的人群,隨著槍口左右擺了擺,人群頓時分開,露出了一張平平無奇的臉。
「就比快,准,狠,互相對射好了。」
「你輸了,我要你的命。」
「你贏了。」
「我放你們走。」
「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