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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8章 不同的理由

2026-04-24 16:51:03 作者: 三更落雨

  「慕容復……」

  趙審嚴呢喃了一聲。

  目光在那身影的臉上掃過,即便是在大雨中,頭髮也梳理的一絲不苟,金絲眼鏡加黑西裝,渾身透露出一股斯文敗類的氣質。

  這位人事部部長,自他加入到檔案署以來,就一直在了。

  任勞任怨,盡職盡責。

  很多檔案署新人認識的第一個人就是這位。

  然而,檔案署成立這麼多年,其他部長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傳聞在檔案署中流傳,然而這一位卻是低調無比,甚至連點八卦新聞都沒有,活像個到點上班打卡下班的普通牛馬。

  很多人都在猜測,他是檔案署七位部長中最弱的一位。

  然而趙審嚴卻不這麼認為,他曾經,遠遠的看過這一位出手。

  論實力,這位給他帶來的壓迫感,自然是不如統戰部和安全部那兩位的,但如果論能力……

  「說起來,你的實力好像跟傳言中的不太一樣啊?」

  慕容復轉了轉手中的火焰長刀,眼中帶著幾分好奇:「之前都在說你是七品,但之前上面收到過你晉升六品的報告文件,不過自從你假死叛逃之後,這才過了不到半個月,實力竟然達到了五品?」

  「怎麼做到的?」

  不到半個月,飛躍一個品階,這種速度簡直像是坐火箭一樣了!

  看到趙審嚴不語,慕容復也不著急動手,反而繼續猜測道:「你是……轉到了外道邪魔的命途?」

  但很快他就自己否定了這個說法。

  

  「不對。」

  「你的命格沒有外道邪魔的感覺。」

  看著手中刀鋒上的火焰暴漲,又縮回,慕容復緩緩抬起頭來,伸手推著金絲眼鏡笑了笑:「這能力……還挺好用的。」

  看到對方將自己的命格能力玩弄於股掌之間,趙審嚴瞳孔微微一縮,原本有條不紊的心跳像是突然漏了一拍。

  詭異的能力!

  「呼……」

  刀鋒上的雨水瞬間沸騰,趙審嚴瞳孔里倒映著對方身後扭曲的雨幕,手中的刀緩緩落在身側:「慕容部長,我想問你個問題。」

  慕容復微微頷首,雨水從他的身上淌落卻沒有留下任何痕跡,整個人像是被大雨隔絕在外了一樣:「平常都是我問別人問題,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想主動問我問題,問吧。」

  趙審嚴抿了抿嘴角,目光嚴肅:「你加入檔案署,是為了什麼?」

  「或者說,選擇這份工作的理由。」

  看到慕容復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趙審嚴緊跟著深吸了一口氣:「我曾經以為,我是為了正義而戰,為了弱者而戰,為了公道而戰,我以署長為榜樣,小火神……呵,小火神當久了,我也好像真的以為自己未來能夠成為署長那樣的人了。」

  「可我見到的是什麼……」

  趙審嚴搖了搖頭,目光中透著說不出的失望:「霸凌者,欺辱者,權勢者,骯髒透頂,我豁出性命來保護的竟然是這樣一群人!」

  「面對所謂的人脈,我們求爺爺告奶奶。」

  「想要得到一點資金,還要去看那些酒囊飯袋的臉色!」

  「約束……」

  「規矩……」

  「每一個條條框框,無不是為我們訂立,在那群人眼裡,我們從來都不是英雄,而是一群擁有著強大力量的怪物!」

  「他們怕我們,懼我們,防備我們,厭惡我們,卻又不得不用我們,依賴我們,因此才需要扼住我們,限制我們!」

  「翻江,蹈海,催城,搬山,我們明明有了這樣的力量,為什麼卻還是生怕觸犯凡俗的法律?」

  「面對骯髒的一面,還需要遵守他們的規則,只能一次次的低頭?」

  「法律是為普通人而定的,我們明明有著更加強大的能力去實現正義,為什麼不能去主宰自己的命運?」

  趙審嚴一口氣說完,緊接著緩緩開口道:「法律可能會因為我殺了某個人,而定我的罪,但你知道我在經歷了這麼多任務之後,我在想什麼嗎?」

  「強行拆遷的工頭。」

  「霸凌他人的富二代。」


  「炒作無下限的流量網紅。」

  「滿肚子算計的惡毒婦人。」

  「法律無法審判他們的罪惡,甚至要將殺害他們的人繩之以法。」

  「但在我看來。」

  趙審嚴緩緩揚起刀鋒,一字一頓的說到:「他們該死。」

  聽到趙審嚴的話後,檔案署的那些幹員們不禁一愣,瞠目結舌的不知道說些什麼好。

  心中似乎有著千言萬語,但情緒卻在反覆糾結……

  好像,沒說錯。

  但又好像,哪裡不太對。

  趙審嚴……隊長,他真的錯了嗎?

  「啪啪啪。」

  一連串的鼓掌聲將他們驚醒,目光望去,慕容復輕輕地拍了拍手點頭道:「不錯的想法,也是不錯的演講,所以你不寄希望於溫和改變,而希望同天命教一起把一切毀滅後再造是吧?」

  「新的秩序。」

  「新的社會。」

  「新的世界。」

  「不錯,不錯……」

  趙審嚴頓時神情錯愕,皺了皺眉:「你這是認同?」

  「是啊,我認同你了。」

  慕容復點了點頭,然而手中的長刀卻烈焰未熄,就在趙審嚴心中微微鬆了一口氣的時候,繼續開口道:「但這與我要殺你。」

  「無關。」

  皮鞋踩碎了地上的積水,白茫茫的雨幕中,戴著金絲眼鏡的西裝暴徒緩步向前:「我殺你,是因為你殺害同僚。」

  「你明明可以一言不發的走人,但你卻選擇了將他們的性命作為你的投名狀。」

  「我殺你,是因為你善惡不分。」

  「你明明可以重新建立一個如你所說的組織,但你卻選擇了投身天命教助紂為虐。」

  「我殺你,是因為你自私自利。」

  「你眼中只有自己的不忿與境遇,卻從未想過其他人,你眼中根本沒有那些普通人,如果你真的想過這些,就會明白你口中所說的『偉大事業』需要多少無辜的普通人流血犧牲。」

  「誠然,革命需要流血,但真正的革命者從來不會忽視犧牲者,更不會主動去創造這些犧牲。」

  「而你呢,他人的死亡在你口中卻不過是一筆帶過的標點符號,你只是痛恨那些拘束你禁錮你的存在,你並不同情那些人,也不在乎他們死去,他們不過是你將你所有的行為正當化的理由而已。」

  「你之前問我什麼問題來著?」

  慕容復歪了歪頭,似乎是終於想了起來:「選擇檔案署的理由,是吧?」

  「說起來,當初加入檔案署也沒想過那麼多,只覺得都是當牛馬,在哪裡當不是當?」

  「如果非要有個很高大上的原因的話——」

  「當反派會教壞小孩子的,我希望我兒子為我而自豪,我想要捍衛這樣普通而又平凡的生活,這樣……」

  微微揚了揚刀,慕容復在距離趙審嚴十步開外的地方緩緩站住腳步,輕輕挑了挑眉頭:「算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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