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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1章 安息

2026-04-24 16:51:14 作者: 三更落雨

  殺人償命!

  欠債還錢!

  千分之一秒內,熾亮的火焰在瞳孔中迅速放大,趙審嚴來不及多想,下意識的戰鬥反應便已然讓他舉起了刀。

  火花四濺。

  迸落的光點散落在雨中。

  在散落的火光中,記憶如刀鋒割裂神經,他似乎看到了自己第一次加入檔案署時的宣誓,與戰友劫後餘生後的相視一笑,看到人渣逍遙法外時的屈辱,被千百人稱頌小火神時的意氣風發,以及……

  「鐺!」

  刀鋒相撞的爆鳴將他扯回現實。

  暴雨裹挾著火星傾瀉而下,趙審嚴斷裂的臂骨在雨水中泛出森白,他踉蹌後退,左臂傷口被雨水沖刷得皮肉翻卷。

  頭髮狼狽的貼在額頭上,他急促的呼吸著,短短几個瞬間便接連應對了對方的數刀。

  「嗤!」

  然而猝不及防之下,對方那仿佛在戰場上磨練了無數年的刀法卻還是超越了他的速度,那精妙無比的刀法以一種詭異刁鑽的角度,在他胸口留下了一道刀口!

  鮮血瞬間狂湧出來!

  緊接著,他便看到眼前的三色法衣在雨中宛若一面戰旗,獵動中抬起左手來,不同火焰仿佛交織成了一輪緩緩升起的日冕,在雨中升起,照亮了整片雨幕。

  會死!

  會死!

  絕對會死!

  趙審嚴心中巨震,在心底發出忌憚的吶喊。

  鋒利的痛楚傳入骨髓深處,在飛濺的鮮血中凝視著那雙金燦燦的雙眼,心中更是感到無比的不甘和抓狂!

  比他更加精妙的刀法!

  

  比他更加熾熱的火焰!

  比他……

  更像是小火神!

  不!

  現在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

  這傢伙到底是誰?為什麼偏要和他作對?從哪裡鑽出來的?!難道說之前殺死桑坤的……該死!

  明明他都要脫身了,為什麼突然出現了變數?

  不對……

  如果他剛才沒有被怒火沖昏頭腦,趁著剛才趕緊逃的話。

  不對,或許是更久之前……

  如果他沒有向著那兩個天命教教徒走去,沒有選擇正面對上那幾個檔案署幹員的話。

  不對不對不對,又或許是更久之前……

  如果他沒有選擇追查殺死桑坤的兇手。

  結束了。

  一切都結束了。

  他現在,已經沒有餘力再去思考這些事情了。

  隨著眼前落下的火光越發明亮,他的眼角膜在高溫與高亮中瞬間被點燃,點點黑斑在眼前浮現,傳來焦臭的味道。

  眼前的視野逐漸黑暗。

  耳邊的呼吸在這一刻似乎變得格外悠長,連心跳聲都變得格外明顯。

  片刻後,灼燒般的劇痛才從雙眼傳來,然而來不及痛呼,像是岩漿熱流般的火焰瞬間撕裂了他的脖頸。

  「喝啊啊啊啊啊……」

  趙審嚴手中的長刀燃起熊熊火焰,瞬間劈落在那三色法衣上,三色法衣氤氳浪潮翻飛,撕裂開一道缺口。

  鋒利的刀刃在同樣砍入陳歲脖頸上的那一瞬間,陳歲的身影似乎有所預判一樣果斷抬起了手臂。

  刀鋒瞬間砍入了陳歲的手臂,幾乎要將整條小臂都連著砍下!

  然而。

  火焰鑄就而成的鋒刃卻已然先一步砍下了他的頭顱!

  「嗤——!」

  火焰橫舞成一道軌跡,乾淨利落的掃過脖頸,在雨幕中蜿蜒綻放。

  公道……

  頭顱拋飛,在半空中瞬間被火焰吞噬,燃成了一團火球。

  趙審嚴無頭的屍體緩緩倒在地上。

  手中握著的刀也跟著鬆開,從陳歲的手臂上落下,「噹啷」一聲落在地上的泥濘之中。

  陳歲仰頭迎著從空中落下的雨幕,胸中的無數憤怒和憋悶,像是都隨著這一刀盡數宣洩而出……


  對於趙審嚴而言無足輕重的草芥,他們是朋友,是子女,甚至是父母,是在這城市中另外一個陌生人生命里格外重要的存在。

  因為一己之私,剝奪了無辜之人生命,漠視並踐踏他人的人,或許可以走一時的好運。

  但卻不會一直這麼好運。

  踐行太歲之名。

  以牙還牙。

  仇討血債。

  陳歲蒼白著嘴唇半跪下來,恍惚間抬起頭來,似乎在大雨中看到了一群搖晃著的身影,彼此簇擁著。

  其中一張熟悉而美麗的臉上,拭去淚水,重新綻放出了笑容。

  「安息吧……」

  在心中默念了一句,心中的鬱結似乎也跟著這些隨風消逝的影子一併消散,陳歲這才被手臂上傳來的痛楚拉回現實。

  將神火逐雀刀倒插在地上,強忍著痛楚將被砍斷了大半的手臂重新接上,緊接著,顫抖著取出了一張綠色符籙,貼在了傷口上。

  將神火逐雀刀倒插在地上,強忍著痛楚將被砍斷了大半的手臂重新接上,緊接著,顫抖著取出了一張綠色符籙,貼在了傷口上。

  隨著符籙被催動,瞬間一股清涼在手臂上蔓延開來,很快便將斷掉的手臂重新續接在了一起。

  然而剛恢復了一些的體力和法力,在這一刻也重新見了底。

  抬頭看到遠處還在和那天命教壞女人激戰的慕容復,而且越打越遠,似乎是有意識的在遠離他們這一片戰場。

  陳歲這才安心的吐出了一口氣來,索性癱坐在地上,看著腳邊亂跳的雨水。

  劇烈的喘息被雨聲和雷聲蓋過。

  這一次應該算是他沒有開掛……撥動運氣,正面一對一的戰勝了一名強敵。

  不過。

  在贏得勝利之後,緊接而來的便是一陣腳不落地的空虛,短時間內他應該是很難再插手慕容復那邊的戰鬥了。

  喘息了片刻,被驟然抽空法力的那陣噁心感逐漸退去,陳歲這才緩緩爬起身來。

  這一次依舊沒有命格碎片。

  趙審嚴身上的本命物也還沒有析出,只好先將趙審嚴的那把刀也收入囊中,當成了戰利品。

  終歸是有點收穫。

  緩過勁來,大腦清醒了一些,陳歲這才急忙找出耳麥來聯繫起其他人。

  連續呼叫了兩遍,其他人的聲音這才悠悠從耳麥中傳來。

  「我在我在!」

  「行動順利結束,我們早就到大廈里了。」

  「歲哥你在哪啊?」

  聽到耳機那頭一陣七嘴八舌,最後趙相機的聲音,陳歲鬆了口氣,疲憊的開口道:「我在大廈的街對面,剛結束戰鬥,對了,孩子們都救出去了嗎?」

  「救出去了,喪門和張月鹿帶著孩子們先撤了,危月燕和亢金龍重傷,現在跟我在一起。」

  這回是9527的聲音,似乎是有些低沉,緊接著緩緩開口道:「不過,土司空死了。」

  一時間,氣氛變得格外沉重。

  沒有人說話。

  一片安靜。

  陳歲腦海中閃過那張老實憨厚的臉,他也沒想到最後竟然是這個結果。

  他還記得對方格外需要錢,因為他的閨女……

  「死了?」

  「怎麼死的?」

  陳歲有些發懵,緊接著耳邊便傳來危月燕的聲音,嘶啞中帶著幾分死寂,像是早就哭幹了眼淚:「是為了救孩子,還有我,被炸得屍骨無存……怪我,都怪我……」

  聽到危月燕的話,陳歲愣愣的不知道說什麼好。

  大雨中,沙沙的雨聲蓋過了耳麥中背景音的嘈雜。

  片刻後那頭緩緩傳來9527的聲音:「這並不怪你,來這裡之前,我們每個人應該都做好了這樣的心理準備,我相信土司空在捨身救人的那一刻心裡裝滿的應該不是對你的痛恨,而是慶幸自己拯救了這些生命……」

  「既然還活著,那就繼承死者的意志繼續前行,這樣對方的犧牲才有意義。」

  聽到9527的話後,耳機里寂靜了片刻,才緩緩傳來危月燕的聲音:「你說得對。」


  趙相機嘆了口氣:「唉……」

  郁飛還是女孩子心性,心腸柔軟的帶著些許哭腔:「要不然,之後我們去看看土司空的女兒吧。」

  秦剛一板一眼,不改軍人作風:「土司空是為了孩子們犧牲的,也是我們可貴的戰友,他的家屬我們是一定要管的,幫那孩子治病,考大學!」

  趙相機:「對,就應該是這樣!咱們這也算是過命的交情了!」

  呂福:「俺也一樣!」

  似乎是一掃之前的沉悶,趙相機的聲音從那頭緩緩傳來:「對了歲哥,這邊檔案署後勤部都開始滋……了,你啥時候過……滋滋滋……」

  耳邊傳來不斷地電流聲。

  陳歲微微皺眉,伸手摸了摸耳麥:「你說什麼?」

  「我說,你啥時候……」

  「轟!」

  爆炸的巨響從耳麥中傳來,還不等陳歲反應過來,鋪面的熱浪帶著巨大的轟鳴,像是天崩地裂一樣吞沒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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