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炳,小陸炳,愛哭鬼!」
轟隆隆的雷聲從天際卷過,陸炳整個人似乎恍惚了一瞬,但緊接著眼中的情緒想要燃成大火,毫不留情的一刀再度劈下:「你該死!」
然而疫卻好整以暇的躲過,臉上帶著些許戲謔:「哦,對了,她死的時候你不知道這些。」
「你暈過去了是吧?」
「可惜……」
「你沒有看到……」
說著,疫似乎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一樣,爽朗的笑了起來:「哈哈,哈哈哈,原來如此……怪不得你會感到愧疚。」
「在對方最需要你的時候,你像個廢物一樣暈了過去,其他人都有盡力去阻止了,唯獨你,什麼都沒有做是吧?」
疫抬手格下刀刃,橫擺一腳便將陸炳整個人都踹飛了出去。
「砰。」
陸炳倒飛出去的身影瞬間再次擊穿了一片廢墟,連忙插下手中的長刀,不顧已經開始在不斷流血又重新癒合的手臂,急停下身影,雙眼如惡狼般死死的盯著疫,大口的喘息了幾聲。
「轟隆隆——」
閃電穿過雲層,照亮了落到他身上的大雨,密集的白霧幾乎要將他身上的火焰都為之撲滅。
雨水順著下頜流下。
改變的是場景,從白雪皚皚的昆吾雪山,到大雨滂沱的鋼鐵都市……不變的,卻是一樣的無力。
他救不了燕州市,就像當時救不下花想容,從始至終到底都改變了些什麼?
所有人都在誇讚著他的強大。
但唯獨只有他自己直到,他是何等的弱小。
這三十年!
他這三十年!
看著神色狼狽的陸炳,疫臉上終於露出了一抹滿意之色,攤手道:「算了吧,事到如今你還能再做些什麼?」
「我很喜歡你們在那個遊戲裡的稱呼,無知者。」
「很完美的闡釋了人類的本質。」
「因為無知所以愚蠢,因為無知所以莽撞,從過往裡得不到一分一毫的教訓,只會一遍又一遍的重演歷史,無知……還真是可憐的代名詞。」
疫有些唏噓的搖了搖頭。
然後。
「呼……!」
滿天的大雨,像是潑入火種里的油,一瞬間燃起了熊熊大火,隨著陸炳緩緩起身,巨大的火焰巨人虛影從他的背後浮現。
一瞬間的光亮,似乎照亮了陰暗的一切,看著那從火中站起來的人影,陳歲心中的絕望在這一刻似乎被什麼所驅散了一樣。
純陽神歡呼雀躍著,只剩下無窮無盡的勇氣從心中燃起。
之前消極的一切,回頭望去都好像不過是些許風霜,眼前的絕望,也不過是黎明前的黑暗……
「所以說。」
陸炳重新站起來,渾身的皮膚像是在烈火中燃燒龜裂,熔漿般熾烈的高溫似乎蘊藏在體內,隨著體表龜裂的痕跡越來越多也越發的熾亮:「怪物就是怪物,你當好怪物就夠了,,輕鬆訪問可樂小說,暢讀《文字遊戲:吾乃人間太歲神》等萬千好書。理解什麼人類。」
「你覺得你把人類看透了,但你說的這一切,卻只令我感到好笑。」
陸炳一步一步走來,沿途的一切,都像是從內部生出高溫一樣被像是火焰一般點燃。
滂沱大雨,瞬間化作了漫天火雨。
耀眼的落在那身黑色大氅上。
「我的愧疚。」
「我的痛苦。」
「我的不甘。」
「並不是因為一條生命的逝去,一個人的犧牲,我們自從加入了這裡,每個人早就做好了這種準備。」
「她可能會死,我也可能會死,為了保護身後的萬家燈火而死,這是我們所有人共同的理想。」
「但是啊……」
「明明那麼美好的一個人,卻死在了你們這種骯髒扭曲的怪物手上,她所堅信的美好還要被你們如此踐踏,我們想要守護的一切,竟要成為你口中一顆死氣沉沉的丹丸。」
「這樣的事,我絕不允許!」
手中的刀鋒上席捲出熊熊烈火,大氅飄舞著火光照亮了四周,一道道門戶浮現出來,隨著門戶打開,一道道身影從廢墟中走出。
漆黑的衝鋒衣下,一張張灰頭土臉的面龐下,卻格外明亮的雙眼看向疫。
五氣輪轉,轟鳴著從天空中墜下!
劍光橫貫長空,劈開了丹爐的一角,像是要將整個天穹都為之捅破!
哭喪的樂曲中,巨大的燈籠腦袋跨界而來,用力的扛起丹爐,泥濘的陰影聚攏,匯聚在一起形成城牆將那傾瀉下來的爐火擋下!
城市中。
哭喊里一輛輛救火車呼嘯著掠過,噴湧出的水壓沖刷在流火上,灰頭土臉的救火隊員將一對夫妻從危樓中救出。
煙火瀰漫的街道上,到處都是流血痛哭的人,身穿白大褂的醫生忙碌無比的穿梭其中。
如同蟻群般聚攏的洶湧人潮中,警方組織成的人員奮力嘶喊著,將民眾們引向地下臨時的避難所。
陸炳伸手摸著胸口,低下頭來,那裡應該有著一張泛黃的老照片,儘管渾身的皮膚都在不斷崩裂,但他卻緩緩邁步向前:「痛苦,悲傷,不甘,愧疚……它們從來都不會成為人的阻礙,而是會繼續推動著一個人向前。」
「我不知道你眼中的『人』到底是個什麼東西,但於我而言,生而為人,我還沒弱智到需要一個怪物來告訴我『人』是什麼。」
「你只是抹殺了她的生命。」
「但對於這個問題,她早就給過了我答案。」
「即便有著一大筐問題,也從不放棄註解的腳步,即便沒有答案,也毫不畏懼的走在無光的路上,面對困難時,勇氣從不退縮,面對未知時,探索會給出答案,絕境下,也絕不放棄一絲一毫的希望。」
「你說無知是可憐的代名詞。」
「而她卻說……」
陸炳深吸了一口氣,眼眶無聲流下的血淚被大火蒸發翻湧,緩緩揚起手中的長刀,整個人像團烈火一樣,被眾人簇擁在人群里:「這是獨屬於人的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