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井沒有了,只剩一點茉莉花了,將就喝吧。」
劉海柱樂呵呵的遞過來了一杯熱茶,放到陳歲的桌子上,眼中帶著幾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似乎期待著他的反應:「這就是南檔案署,感覺怎麼樣?」
陳歲端起茶走到窗前。
透過剔透如水晶的巨大舷窗,他俯瞰著腳下燈火通明的城市。
在這個高度望去,整座城市仿佛被濃縮在掌心。
雙眼透過窗戶,他雲淡風輕,然而心裡已經掀起了滔天巨浪。
媽的狗大戶!
有錢,真他媽有錢!
之前他在燕州市,還覺得那邊的檔案署真有逼格,選址巧妙,深藏不露,堪稱「大隱隱於市」的典範。
現在再回頭一看。
真特麼寒酸!
什麼大隱隱於市,南檔案署這邊建的這玩意兒他都不知道怎麼叫,龐大得令他詞窮!
航空飛船?
星際戰艦?
劉海柱帶他進來的那一剎那他都恍惚了,甚至以為自己加入的是什麼復仇者聯盟,咱們泱泱大國的科技樹已經攀到這兒了嗎,發展的這麼快嗎?!
這玩意兒咋搞出來的?!
恁大!
靠啥燃料升空的啊?
不會特娘的是核能吧?
就在陳歲思緒風起雲湧之際,劉海柱的聲音施施然的從一旁傳來,微笑道:「既然如此,那就先聊聊合作的具體事宜吧,雖說是合作,但總要有個章程,你可以先提你的要求,我們一條條過。」
陳歲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微微皺眉,思考了片刻後,豎起第一根手指:「第一,情報單向提供,我來決定用什麼,什麼時候用,以及最終去向。」
「你有情報,提供給我,我不問出處,但你也別想插手我的行動。」
接著,他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合作期間便宜行事,檔案署無條件為我善後,我也允許你們派人監督我,但來人必須完全聽從我的指揮,只帶眼睛和耳朵,不准對我的行動,以及『群星』的任何成員,指手畫腳。」
「第三。」
說這裡他頓了頓,轉向窗外翻湧的雲海:「合作僅限於此,除此之外,我不受檔案署的任何差遣調派,檔案署也無權命令我,若有其他的事,屆時你我另行協商。」
這一點尤為重要,也是他的變相試探。
目的就是與檔案署劃清界限,杜絕任何附加義務。
劉海柱聽罷,沉默片刻。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好整以暇地喝了一口,鏡片後的目光深沉。
放下茶杯時,他輕輕推了下眼鏡架:「首先,情報共享,我可以保障時效性,這是合作的基礎。」
他先肯定了陳歲的核心需求,但話鋒一轉:「但完全不插手你的行動不可能。」
他的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若你行動失敗或造成不可控的惡劣影響,檔案署有權中止並介入。」
他明確劃出了紅線。
這是他作為署長的底線和保留手段。
「不過。」
劉海柱語氣稍緩:「我可以保證,除此之外,給你最大限度的行動自由,檔案署只做必要的風險評估和底線兜底,不會幹涉你的具體行動。」
「其次,你的第二點我答應了。」
劉海柱點頭:「我會指派精幹人員過去協助你,主要負責聯絡、後勤保障以及……必要的監督。」
「只要你的『肅清』行動目標明確,不傷及無辜,檔案署不會對你的行動方式有任何指手畫腳的行為。」
這等於變相認可了陳歲的獨立性。
「至於第三點……」
劉海柱笑了笑:「也無關緊要了,我既然選擇跟你們合作,那就只是就事論事,檔案署其他的事我自有想法,還用不到你們。」
「既然如此的話,那我們就合作愉快?」
看到對方伸過來的手,陳歲微微一愣,緊接著便伸出手和對方握在了一起。
手掌相交的一瞬間,他似乎在對方的胸口襯衣口袋裡,似乎看到了一張相片的一角,顏色陳舊,微微有些泛黃。
他眼神微微一變,略微有些錯愕。
沒想到這老古板還是個挺念舊的人,也不知道是張什麼樣的照片,才會讓這個滿肚子算計的老古板貼身珍藏?
那張照片上會是什麼?
戰友?
父母?
孩子?
愛人?
還是……某個重要的紀念時刻?
他不動聲色地鬆開手,臉上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表情,仿佛剛才的驚鴻一瞥從未發生。
陳歲的聲音平穩:「合作愉快。」
劉海柱似乎並未察覺陳歲那一瞬間的走神,收回手,整理了一下襯衣領口,那照片的一角也隨之被重新掩藏,他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既然這樣,那就先把第一份資料交給你吧。」
說著,他轉身摁動了桌面上的一個按鈕,門口的大門緩緩劃開。
隨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帶著些許特色的破嗓門從門外由遠及近:「龜兒子!不就是背地擺了兩句閒龍門陣嘛,你擺嘛,這署長心眼比針鼻兒還小,就為這點屁事給老子穿小鞋,喊我去送那些球莫名堂的資料……」
「武哥……武哥你少說兩句吧。」
「少批跨!未必我還說錯球了?就算署長龜兒子個人在這兒,我也敢擺!他要是再把老子捆到這兒端茶遞水,老子直接甩袖子走人球了!」
「誰龜兒子?」
「當然是……」
看著大敞的門口,以及遠處笑眯眯的劉海柱,劉武頓時脖子一縮,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一樣。
僵硬的轉了轉脖子,手肘輕輕杵了杵一旁的小年輕,壓著聲音,聲音從牙縫中硬擠出來道:「門敞起你咋個不告一聲喃?」
「武哥,剛才我就想告訴你來著。」
「沒……沒哪個,我龜兒子!我龜兒子嘛!」
劉武連忙拿起一旁小年輕手裡的活兒,然後小跑著將資料放在桌子上,一臉狗腿子樣,端茶遞水起來:「您喝茶噻,喝茶噻,潤下喉嚨嘛……」
劉海柱呵呵一笑:「我不敢喝,我怕喝了這杯茶,有人還要背後說我讓他端茶遞水,背後給他穿小鞋啊。」
劉武頓時臉色一變:「哪個?哪個在日白?哪個敢擺署長的閒龍門陣,老子直接弄他龜兒子!」
劉海柱神情不變,微微一笑:「這個也沒辦法,畢竟我這署長心眼比針鼻兒還小嘛……」
劉武頓時皺起一張苦瓜臉:「署長哎,您宰相肚皮頭能跑船,就莫跟我娃過意不去噻!」
「不走了?」
「不走球了!不走球了!」
劉海柱頓時指了指一旁,喝著茶水道:「既然來了,也別說我給你穿小鞋,這次我可是給你找了個好活兒,你們兩個應該都互相認識吧?」
劉武聞言轉過頭來,頓時眉毛一挑,喜出望外的叫道:「好心小哥,硬是你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