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了我?」
陳歲盯著屏幕上那行字,手指懸在鍵盤上方,一時間竟不知如何回復。
瘋了?
試探?
還是某種儀式?
【歲歲平安:???】
【輦道增七:我等你三天,如果你接這個委託,詳細的,等你到了之後細聊,我在這邊等你。】
【歲歲平安:……】
這怪人,有點自說自話啊。
陳歲忍不住嘖了一聲,水珠順著打濕的頭髮滴落下來,眸子裡微微閃過一抹無語和疑惑。
雖然不是第一次跟對方打交道了,但對方這種沒頭沒尾的委託卻是第一次。
輦道增七……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貨之前為了取信於他,說過自己曾經是秉燭司的人。
如果對方真的有不得不這樣做的苦衷,那秉燭司應該多少了解一下這方面吧?
陳歲拿著毛巾狠狠搓了兩下頭髮,眼中眸光微微一閃,一口應承下來,他還不至於這麼仁義。
只是之前略微有些交集。
但交情也沒有那麼深。
一無所知的情況下,直接應承下來對方的委託,然後去了結對方的性命,怎麼想都不是明智之舉。
看了一眼坍塌了一大半的床鋪,陳歲搖了搖頭,並沒有急著繼續探索剝皮坊密道,而是先將自己要的東西發給了劉武,然後又到前台換了個房間,把自己新房間的位置發給了對方。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覺醒來,劉武便帶著他要的東西趕了過來。
一本容易撕取的小筆記本。
以及一本不算太厚的檔案夾。
「喏,這是你要嘞玩意兒。」
劉武一邊吃著大果子,一邊將檔案夾輕輕拋在了桌子上:「這人都退出檔案署十多二十年了,你要這老古董幹啥子喃?」
陳歲沒有搭理他,只是伸手從桌子上拿起來了那本檔案夾輕輕翻閱起來,翻開的第一頁上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張略微有些泛黃的大頭貼。
似乎是年代過於久遠,亦或是保存不當,上面的人臉看起來格外扭曲模糊,像是一片雲霧漩渦。
旁邊則用印刷字體寫著三個大字——陳九衍。
越州市臥龍鄉人。
命格……
「點香客?」
陳歲有些意外這個命格,雖然上次對方幫忙他調查療養院的事兒他就猜出來了,對方的命格絕對跟調查信息方面有關。
繼續看下面有關於這個命格的能力——
點燃特定香燭可溝通陰陽兩界信息?
香灰落處自動顯現相關事件的線索痕跡?
香菸飄散方向會指向調查目標所在方位?
火光映照範圍內可追溯72小時內發生的隱秘?
以及秉燭司對於這個命格的評價。
【黃泉陰司體系的頂級命格,預測此命格修煉至大成時,可憑一縷香菸追蹤三界內任何存在過的痕跡,此命格歷代共出現過兩次,且歷代點香客皆不得善終。】
陳歲摸了摸下巴,這命格能力確實跟評價一樣,他也覺得這種追查能力應該配得上是某種頂級命格了,若是完全的成長起來前途確實不可估量。
但這命格加上這次一共出現過三次,每一次好像都沒什麼好結果,這麼一想倒還挺滲人的……
包括這一次也是,如今繼承了這個命格的輦道增七,竟然在求他殺了自己。
這命格怎麼想都覺得有些不祥。
陳歲搖了搖頭,繼續向後翻閱,查看起對方的經歷來。
初入秉燭司,在攻略部任職,之後的經歷完全稱得上平平無奇,大大小小參與了不少的案件,也經歷過不少的詭事,可見對方當初說的那句「老乾員」還真不是隨便說說的。
但與之相對應的,對方的職位卻一直沒有晉升。
仿佛就像是在秉燭司安心的當一顆螺絲釘,沒有絲毫抱怨,也沒有絲毫不滿,任勞任怨的當一個小牛馬。
直到……
716傀儡村事件?
隨著這一事件,對方的秉燭司生涯似乎便隨之落下了帷幕,之後便向秉燭司提了辭呈,回到越州市開了一家小香燭鋪子。
「傀儡村……」
陳歲手指輕輕撫摸過紙質上面的字跡,眼中若有所思,目光在上面一目十行。
716傀儡村事件。
發生於2011年,6月下旬。
秉燭司的人根據某個傀儡一路追查到了一座鄉下市集,發現在那座市集上有人在販賣人體器官,最後又根據這些人體器官一路追查,找到了幕後黑手。
幕後黑手來自一座小村落,準確來說是一群村民,從常世之門中被邪神蠱惑,獲得了一門邪法。
買賣這些器官便是為了更換自身器官,一步步的強化自己。
等到秉燭司的人到那裡的時候,整個村子的人已經成了一群縫合傀儡怪,為了污染不進一步擴散,只能將整個村子都夷為平地。
表面上來看,這只是一個普通的詭事處理事件,詭異事件發生的合情合理,秉燭司的處理過程和結果都無可指摘。
但直覺告訴陳歲,這所謂的傀儡村事件應該沒有那麼簡單。
這期間一定發生了什麼,促使當時還在秉燭司任職的輦道增七離職,以至於導致了如今一心求死的局面……
陳歲眉頭微微一挑,扭頭看向劉武,指著上面的716傀儡村事件詢問道:「這個事件你了解麼?」
「716傀儡村……」
劉武先是低聲呢喃了一聲,緊接著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連忙換回普通話道:「哦哦哦,記得記得,11年那個事件是吧?因為涉及到器官買賣,性質極其惡劣,當時還鬧的挺大。」
「不過這詭異事件上描寫的不夠準確。」
說到這裡,他似乎是微微皺了皺眉,回想了一下道:「準確來說,被邪神影響的那群村民並非什麼傀儡,而是被污染的器官寄生了……不過鑑於對外的影響,以及當時豎立典型的緣故,並沒有如實記錄。」
寄生?
陳歲眉頭微微一挑,忽然想到了輦道增七在網上那如同精神分裂的舉動,不禁問道:「那當時處理這件事的幹員們呢?之後有好好檢查過,有沒有人被寄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