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2章 分高下，決生死
一擊而定。
陳歲微微眯了眯眼睛，原本憋在胸口的一口氣此時也跟著緩緩吐了出來————
艱難！
太艱難了！
哪怕是面對其他的上三品，他也從未清楚地感知到這種力竭感，真是手段盡出了。
雖說沒有什麼一波三折，但不光是前期準備的繁瑣，還是一層套一層的設局，最終才導向了這樣的結果。
終於重傷了「巨」，大局已定。
在這種情況下，他實在想不到「巨」還有什麼可能，能夠翻盤。
結束了！
【無知者，你凌空立於弱水之上，手中雷霆餘威未散，紫金色電芒仍在你手中跳躍。
】
【看著「巨」那奄奄一息的龐大身軀，你下意識便要給對方最後一擊。】
【然而就在此時，一聲清脆的金銀叮鳴在你腦後響起。】
【你忽然心頭一涼，冥冥之中似乎有所感應，產生了一種奇怪的感覺，令你靈魂都開始震顫畏懼：仿佛在你的因果之中：有一尊龐然大物通過與你的聯繫：自虛空中降臨到了現實。】
【無知者，未來的景象紛紛映入你的眼帘，令你瞬間捕捉到危機來源！】
【你使用了替身蓑衣。】
【替身蓑衣，一件由乾枯人皮如水草般編織而成的蓑衣，剝皮坊特製的保命之物，據傳是崔九爺早期實驗失敗的產物，原為一群擅長「替死術」的方士，在這群方士被剝皮後，其皮囊與秘法結合，意外煉成此物。
在雨天或水汽充沛處穿戴，蓑衣會與周圍環境同化，使穿戴者進入虛化」狀態，可規避三品以下修行者的感知。
受到致命傷害時，該蓑衣會化為替身代死一次，在使用三次後，蓑衣會與皮膚融合，吞食使用者的皮膚成為蓑衣的一部分。
【一道金銀交織的光芒閃過，你的頭顱從空中飛快墜下。】
【你死了。】
【替身蓑衣替你承受了這一擊。】
你原本斷頭的身形開始虛化，整個人身披蓑衣再次出現在了遠處，目光掃視而過，終於看清了眼下的現狀。
【金銀光芒在半空中交替出現，隨著好似金銀流沙般的寶氣垂降，竟然緩緩在半空中勾勒出一道巨大的身影。】
【形似虎豹，卻比尋常虎豹大上數倍，通體覆蓋著墨玉色的鱗甲，在那些珠光寶氣的映照下反射著暗金色的光，赤金色的絨毛自鱗甲下延伸出來，自脖頸雍容華貴的披下，也從尾部狂野的生長出來。】
【從虛空中漫步而出，鼻息吞吐著寶氣，金銀浮光燦燦如碎屑，隨著那巨獸的呼吸一起一落，發出細微的珠玉之聲。】
【一對崢嶸龍角如金玉打造，剔透中可見丹砂赤血在其中搏動，但卻通體如金石般泛著堅硬的冷光，蜿蜒如珊瑚，隱隱有細密的金銀符籙在上面浮現流動，氤氳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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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你見過其慵懶的姿態，但此刻卻讓你格外陌生。】
【吞寶主一身鬃毛甩動，竟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威武姿態，展現在你面前————】
吞寶主！
老傢伙，果然有問題————
陳歲在心頭冷笑一聲，眼下的情況雖然出乎他的意料，但又沒有令他太過震驚。
或者說，他或許在潛意識方面，早就有過這方面的準備。
與吞寶主的兩次會晤都可見一斑。
對方不但給予了他最大限度的支持，同樣也默許了他屢次不敬和占小便宜行為。
原本他想的是，對方可能怕「巨」干擾貔貅海市，又或者威脅祂的地位。
但後來想想，其實「巨」與其他鬼疫相比，並不算是什麼瘋子或者野心家。
墮落的朱雀，只剩下了憤怒和野獸的本能。
北斗爺早就給過他答案————
【「巨，大也。」】
【「巨，矩也，方圓萬物，必有巨獲。」】
【「巨，炬也，天地盡沒其暗，唯炬可以昭明。」】
【「巨，懼也，故有知非以慮是，則謂之懼。」】
【「巨，疽也，邪火濕熱於瘡，發於皮肉之間，延至筋骨深處。」】
【「巨，聚也，發於眾心之所聚，不過民心向背。」】
巨是民心所成的神獸，是巨大的野獸，是受制於規矩的可憐蟲，是令四方畏懼的凶
猛，是墮落之後的仿徨於霧海中的病疽邪火。
但它並非是見到什麼就要摧毀什麼的瘋子。
不然當初見到的第一面，祂就不會放過那一船的人，生前斬妖除魔的本能依舊機械式的留存在祂的意識深處。
生前無法為眾生照亮希望，所以才死後化為炬日，東升西落，昭明四方————
鬼疫不過是扭曲了其執念。
但即便扭曲，「巨」也要比「疫」「魅」「夢」這種誕生了自我思想的鬼疫要平和太多。
吞寶主為他指明燼墟就是最好的證明。
他也是在踏足這裡的那一刻，才終於想明白，燼墟對於「巨」存在的意義，不過是一座歸巢。
這是，失去家園之後的「巨」，留給自己唯一的心理慰藉。
陳歲敬佩其生。
但為了奪回玉璽碎片，更為了尊重其死，不得不與之針鋒相對。
不過如果是這樣，那吞寶主不可能意識不到這個問題，祂所了解的遠比他要多得多。
所以，如此忍氣吞聲，如此鼎力支持的背後。
吞寶主一定存在更深層次的算計！
就像————
現在這樣————
【無知者，你站在弱水之上，周身蓑衣虛影未散，目光緊盯著那道自金銀寶氣中浮現的巍峨身影。】
【吞寶主的熔金眸子俯瞰而來，威嚴無聲，鼻息間吞吐的金銀碎屑如星河流轉，照亮了這片懸浮於弱水上方的戰場。】
還好。
他提前感應到了吉凶禍福。
千鈞一髮之際，掏出了早就準備好的替身蓑衣，為自己擋下了這必死的一擊————
陳歲一邊暗自慶幸，一邊又不免有些唏噓。
原本他寧願是自己想多了，畢竟兩次見面他對吞寶主的印象還不錯，交易的也挺愉快，日後說不定還可以多多接觸。
但是現在對方既然出現在了這裡，那意義自然就不言而喻。
既分高下。
也決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