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愛」苦不堪言地穿過空間隧道,再度追上了「死神」的步伐。
她甫一落地就聽到一陣驚呼,定睛一看這才發現,此處並非之前「死神」空間門另一側展示的小巷,他們已經身處一處開闊的廣場上了。
那驚呼聲正是不遠處有人目睹了她二人的憑空出現,而她對面不遠處,「死神」正面帶微笑地看著她。
「母愛」環顧四周,很快就確認她並不認識這裡,不過這裡不是大都市,而是一座規模很小的城市。
這讓她心中鬆了口氣,忍不住冷笑:「拿這個威脅我?你以為這樣就能讓我自縛手腳嗎?你以為我是誰?!」
說話間,那群年輕人已經掏出手機試圖拍攝。不過還沒等他們開啟攝像頭,又一個黑人的身影憑空出現在「母愛」身旁。
這一次,注意到這一幕的人更多了。
然而下一刻,此起彼伏的驚呼聲就戛然而止。以「母愛」所在地為中心,整座廣場上的市民與遊客,由近及遠地紛紛失去意識、直挺挺栽倒在地。
動手的「母愛」子嗣並未奪走他們的性命,但交戰雙方都知道,他們已經是預支死人了。在親眼目睹超自然行為後,無論這場戰鬥的最終勝利者是誰,都不會允許他們繼續活著。
眼見「母愛」出手清場,前一刻還在冷眼旁觀的喬木突然暴起發難。他都顧不上拔刀,便一個瞬步衝到「母愛」面前,徒手抓向對方的脖子。
此刻「母愛」身邊只有兩個子嗣,一個是她新召喚出的黑人,另一個則是帶她追過來的扎哈拉·姆萬吉。
前者正在施展能力清場,注意力明顯不在這邊,完全沒反應過來。扎哈拉·姆萬吉勉強反應過來了,卻也跟不上喬木的速度,只能下意識抬手替母親隔檔。
沒想到他這本能地一抬手,竟然真的擋住了,讓喬木原本抓向「母愛」的手,一把抓住了他擋在前面的胳膊。
扎哈拉·姆萬吉一下子怔住了,明顯沒料到自己竟然真的能攔住「死神」的一擊。不過豐富的經驗與敏銳的本能馬上讓他察覺到不對勁。
他直接看向喬木,果然看到了那還未完全綻開的得意的笑。
看到這笑容,扎哈拉·姆萬吉心中一驚,馬上意識到自己上當了,「死神」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他!
然而不等他思考該如何應對,一股巨大的拉力傳來,整個人便在天旋地轉中失去了意識。
擋在中間的扎哈拉·姆萬吉就這麼憑空消失了,喬木卻沒有繼續對「母愛」出手,而是近在咫尺地站定,挑釁地注視著對方。
他強行將扎哈拉·姆萬吉扔進了地獄,也不管翅膀會不會不高興。
「跡主」的能力顯然已經有些觸碰到象徵的門檻了,甚至可能已經成功鑄造了象徵。扎哈拉·姆萬吉就算不如對方,完全繼承自對方的能力與才華,這個底子也是很厚的。
其施展的能力,優先順序相當高,那條讓對方總能如影隨形的空間隧道,甚至能直接穿越他的無限螺旋。
面對這張殺不死又丟不掉的狗皮膏藥,喬木一時也無比頭疼。只要那傢伙在,他就不可能真的將「母愛」與其他子嗣分割開。
所以他一不做二不休,乾脆將對方直接扔進了地獄中。
他當然知道對方的能力肯定也對地獄生效,完全可以開啟一條空間隧道從地獄中逃出來。
不過他指望的是他的員工不會給對方逃跑的機會。地獄可是他的主場,那裡遍地都是他的馬仔,一個個極其能打。如果這都攔不住那傢伙,那這一戰他還不如直接認輸得了。
將扎哈拉·姆萬吉扔進地獄後,一旁的另一個子嗣終於反應過來,立刻就要攻擊喬木將他逼退。不等「母愛」出聲阻止,那名子嗣身形一滯,倏地就消失了。
喬木也對一臂之外的「母愛」露出了挑釁的笑容:「這下就沒人能把他從外太空撈回來了,也沒人能打擾你我了。」
說著,他終於握住了腰間的斬魄刀柄:「撕開虛實之界,織夢者!」
歸刃!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或者說他冒著行業泄密、身份暴露的風險跑到這座城鎮裡,就是為了這一刻。
「母愛」凝聚權柄的時間一定比他久,對權柄的認識與掌握也一定比他強,他完全沒把握在權柄的對抗中戰勝對方。
所以他決定另闢蹊徑,在不得不進行最慘烈的正面拼殺之前,先嘗試用歸刃的力量對付對方。就算歸刃的力量不足以擊敗對方,他也要像當初對付「依烏魯左」那樣,藉助織夢劇場的獨特機制,儘可能獲取情報、搶占優勢。
但織夢劇場也不是能夠隨意使用的能力。這個能力最大的先決條件不在他自身,而在外界:它需要足夠數量的演員,越多越好。
他之前為了延緩埃弗雷特的支援速度,將戰場選在了加拿大最西北端的育空地區。這個占地面積48萬平方公里的行省,99%以上都是與世隔絕、資訊閉塞的無人區。
然而這個選擇卻也反過來成了他的阻礙。此時唯一能滿足歸刃條件的,就只剩下他腳下這座育空地區唯一的城市——總人口不足四萬人的白馬市。
黑暗從他體內噴涌而出,瞬間吞沒了他與「母愛」所在的廣場,眨眼間就成了一片將整座城市籠罩在黑暗中的星空,並繼續以驚人的速度向外界擴張。
明明還是大白天,整座城市就在一瞬間變得伸手不見五指。然而市民們都還沒反應過來,就陷入了一種昏沉沉的迷濛之中,接著就紛紛陷入沉睡。
突然降臨的睡眠,讓整座城市陷入癱瘓的同時,也製造了數量驚人的車禍與事故。其中不少人甚至都沒來得及正式加入織夢劇場的演出,就先一步死於事故了。
不過喬木並不在意,織夢劇場作為虛的力量,顯然不是什麼善良的能力。這一點他早就習慣了。
黑暗之中,唯一能視物的喬木注視著「母愛」那愈發恍惚的臉,等待對方的表情歸於恬淡。那一刻,就代表了對方徹底陷入織夢劇場。
「母愛」臉上的掙扎之色也越來越淡,最後已經微不可查。
然而就在喬木以為大局已定之時,對方卻發出了夢囈般的一聲呢喃:「不……」
下一刻,一個漆黑的身影在兩人身旁憑空浮現。
不等他反應過來,那個身影的手就一把按在了他握著刀柄的手上。
「夢境禁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