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木原本的想法是破壞「母親」權柄,讓對方與子嗣的傷害分攤能力失效。現在看來這個方案行不通,他還是得回到老路上。
抓住那群非戰鬥子嗣,不停斬首積累傷害,直到積攢出致命傷。
想到就做,好在他之前留……了……
喬木的思維突然變得無比滯澀。不過這個過程只持續了片刻,待他再回過神時,看向對面的「母愛」,突然愣住了。
片刻後,淚水從眼眶中噴涌而出,他張口呼喚對方:「媽!」
這一聲呼喚,飽含著數不清的思念與道不明的心酸。
看著對方那肥碩的身軀,和自己腰差不多寬的兩條大腿,支撐著直徑就快趕上磨盤的腰臀,他立刻感到一陣心疼:媽媽究竟是怎麼站起來的啊?
他連忙上前一把摻住對方,憑空拽出一張椅子擺在對方身後,扶著對方粗壯的小臂溫柔道:「媽,快坐,別累著。」
自己的母親怎麼會出現在這個世界,又怎麼會成為黑人?自己為什麼會對母親說英語?地獄中員工們又在大喊大叫提醒自己什麼?此刻的他完全不考慮這些。
因為他無比確信一點,眼前這個女人,就是自己日思夜想的母親!
「你受苦了,孩子……」母親坐在椅子上,眼中噙滿了淚水,心疼地撫摸著他的臉頰。
喬木溫順地任由對方肥厚粗糙的手摩挲自己的臉,一邊哭泣,一邊開心地笑著:「媽,我在這個世界挺好的,一點苦都沒吃。」
「你看,」說著他擼起袖子,拱起胳膊,露出線條分明的肌肉,得意又安慰地問,「你看這肌肉,帥不帥?你之前一直抱怨我不鍛鍊,成天加班,擔心我心血管和肝出問題。看你兒子現在這樣子,現在還擔心不?」
椅子上的「母親」一邊哭一邊訴說著對兒子的思念,而椅子上的「母愛」卻只是靜靜聆聽著「死神」彷佛癔症般的單方面言語。
她不需要真的了解「死神」的母親,更不需要親自扮演。「母親」權柄會為她包辦一切。
不過她只聽了片刻,就在強烈的違和感中,察覺到了巨大的異常。
「死神」怎麼好像和母親失散多年了一般?情報明明顯示他和家人經常團聚才是。
而且什麼叫「我在這個世界」?好像他和他母親都不屬於這個世界,他母親更是不在這個世界一樣……
「母愛」突然想到了某個可能性。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寒意就從尾椎骨一路上躥,躥得她頭皮發麻,忍不住打寒戰。
與此同時,喬木與「母親」的對話也有了新進展。
「我有物件了!我們感情很好的……哪來的孩子?你不看看我現在才多少歲啊?她叫觀月惠美……對,日本人,你不會不高興吧?
「她現在不在這兒,在國內呢,我們好久沒聯絡了……不是,不是吵架,是……哎呀,我說不清楚,你都不認識她,就別摻和了。
「你別問了……不是,沒有!哎呀,行,我實話跟您說吧,我……我其實有四個女朋友,被她知道了……
「不是!我不是學壞了,我就是……犯了每個男人都會犯的錯誤嘛……哎呀,我們是真愛!對,我和她們四個都是真愛,真的!
「她們一個是美國人,不過已經歸化了,現在是正兒八經的中國同胞;還有一個是我同事的姐姐……對了,有一個就在這兒,你要見見嗎?」
「母愛」不知道那個並不存在的「母親」說了什麼,只見「死神」一副興沖沖的模樣,什麼都沒做,他的身後很快就憑空浮現了一個嬌小的身影。
那個身影甫一出現,就一把將「死神」拽開,雙眼死死盯著她,是盯著她「母愛」,而不是那個虛幻的「母親」。
四目相對,「母愛」的身體也本能地緊繃:對方也是個強者!
不過她並不感到擔心,就算對方實力再強,也不可能對她造成傷害。她反而覺得好笑又荒唐:這個「死神」,竟然一直將一個愛人隨身攜帶?
「你怎麼了,碎蜂?」被拽開的喬木一頭霧水,不過完全沒有多想,興沖沖地說,「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媽。媽這就是我跟你說的女朋友,她叫碎蜂,很漂亮是不是?」
碎蜂聽不見「母親」的話,在場只有喬木能聽見。直到喬木輕輕捅了捅她,低聲提醒:「別愣神啊,我媽跟你說話呢,害羞了?」
一直警惕地盯著「母愛」的她,終於開口,卻不是和那個「母親」對話,而是按照低於員工們緊急商議出來的方案,問喬木:
「你現在的容貌應該和之前不同吧?不如變回之前的樣貌吧。」
「母愛」心中瞬間警鈴大震。然而喬木的反應更快,或者說積極性極高,完全不給她思索補救措施的時間。
只見喬木雙眼一亮,以拳擊掌:「對啊,我應該找回之前的容貌,我怎麼把這個忘了?」
說完他馬上就做,「新生」權柄的立場籠罩了他,頃刻間就按照他的記憶,將他整個人從外表到年齡進行了完全的扭曲。
只是扎了一下眼,「母愛」身邊的「死神」就變成了另一幅模樣,一個看著三十多歲,容貌氣質都平平無奇的普通人。
她呆若木雞地看著對方,對方也一頭霧水地看著她。四目相對,雙方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片刻的迷茫,接著又是齊齊的恍然。
「你!」擺脫「母親」權柄影響的喬木登時大怒,這個女人竟然敢如此玩弄他的感情!
「你……」終於想通其中關節的「母愛」則瞭然,自己的無心之舉竟然炸出了這麼大的秘密。
接著,她的表情也徹底沉了下來。因為她意識到,在無意探知到對方的這個隱秘後,他們之間已經徹底沒有迴旋的餘地了。
這場戰鬥只剩下最後一個結局:不死不休!
想到這裡,她毫不猶豫地再次出手。幾乎同時,喬木也果斷採取行動。
廣場上似乎什麼都沒有發生,喬木與「母愛」對面而立,他的身旁則站著愛人碎蜂。沒有交手,也沒有戰鬥。
但喬木與碎蜂看向「母愛」的眼神卻齊齊變了。
看著面前已經失去了五官與四肢,甚至失去了一切人類特徵的「肉柱」,兩人異口同聲:「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