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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7章 同名不同質

2026-09-26 01:22:18 作者: 卡皮巴拉1

  本該癒合的傷口,卻突然長出了一顆顆巨大的肉瘤,或層層疊疊的肌肉組織,或與動脈相連、正在跳動的心臟。饒是身經百戰的「母愛」子嗣們,親眼看到這一幕發生在自己身上,也著實嚇了一跳。

  這些都還算好的。有的人傷口處乾脆長出了一條完整的胳膊或腿腳,要麼就長出一顆巨大的眼球。最恐怖的是,這些增生的器官絕非擺設,從血管到肌肉再到神經,全都無比完備,彷佛他們天生就多出這麼一條臂膀、眼球、嘴巴……

  不少心理素質不過硬的子嗣,都被這驚悚一幕嚇得尖叫連連,有幾個幾乎瀕臨崩潰,失去理智地伸手戳破了自己身上那隻凸起的碩大眼球。

  還來不及欣喜於失去了這隻眼球視角,他們就要承受眼球爆裂的劇痛。然後,在「新生」權柄的作用下,眼球爆裂的傷口,就會長出新的詭異增生。

  看著這一幕,喬木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他成功扭曲了「母親」對子女的治癒效果,將其從有序的「復原」變成了無序的「增生」。這一成功的嘗試,讓他對權柄間的對抗方式有了進一步的認識。

  隨著「母愛」喪失對子嗣的治癒能力,喬木這邊給敵人造成的傷害,越來越多地浮現在他們身上。廣場上,早已殺紅了眼的大虛們見狀興奮地嗷嗷直叫,下手立刻更狠辣了幾分。

  如果沒有新的變化出現,這場戰鬥就要到此為止了。地獄的員工們會很快將所有子嗣屠戮殆盡,失去他們的保護,「母愛」也將迎來自己的終結。

  但喬木知道這是痴心妄想,「母愛」不可能只有這點手段。不是他高看對方,而是他清楚權柄所代表的涵義。那可是能修改一個世界規則的力量。

  果不其然,就在第一個子嗣在他面前被一頭亞丘卡斯成功扯下頭顱後,彷佛觸發了某種機制一般,所有子嗣身上的傷勢,連帶「新生」權柄導致的增生,瞬間悉數消失。

  所有子嗣再一次恢復到了最初的狀態。對方也找到了抹除「新生」效果的方法?可這依舊是被動防禦罷了,這麼負隅頑抗有什麼意義?

  喬木立刻回頭看向名為「母愛」的肉柱,卻馬上發現了不同之處:這一次,肉柱沒有出現新的傷勢,彷佛這一次治癒是沒有代價的。

  但這可能嗎?他不信。如果對方能做到這一點,那前兩次就該這麼做了,沒必要拖到現在才無意義地掀開這張底牌。

  他立刻開始仔細審視「母愛」本身,希望抓住任何蛛絲馬跡來判斷對方此刻的狀態,但觀察了很長時間都徒勞無功。

  不過新的變化依舊出現了,不是在「母愛」身上,而是來自子嗣群中。就在喬木仔細檢查「母愛」時,身後的人群中竟然傳出了哭泣聲。這種聲音出現在這種場合,簡直違和到不可思議。喬木立刻拋下「母愛」快步走向那群子嗣。

  只是幾步他就發現,明明之前無論被如何反覆凌虐都悍不畏死的子嗣,竟然普遍出現了奇怪的變化。例如距離他最近的幾名子嗣,竟然隨著他的靠近,露出了恐懼的姿態,本能地向後挪動身體,想要遠離他。

  注意到這一點,他立刻停住了腳步。可那幾名子嗣卻沒有察覺到自身的異樣,依然瑟縮著身體,驚恐地偷偷瞄他。

  

  而那個哭出聲的子嗣,見他停了下來,竟然直接從人群中撲了出來。雖然第一時間就被一頭基里安狠狠釘在了地上,卻依舊竭力伸手抓住他的鞋尖苦苦哀求:「求求你,放了我們吧,我不想死啊,求求你了!」

  這情真意切的求饒直接把喬木整懵了,也激起了周圍大虛一陣輕蔑的譏笑。幾個「母愛」子嗣也做出了反應,或是忿忿不平的怒罵,或是大聲呼喚讓大家振作起來,等待其他兄弟姐妹回來救援。

  看上去只是普通的內亂而已,喬木卻察覺到了其中強烈的違和感:無論這個求饒的、那幾個瑟縮的,還是那些看似堅強的,似乎都變得軟弱了。

  真正的堅強是無聲的,是發自內心、不言自明的。當堅強需要被大聲表達出來時,本身就意味著動搖,那就不是堅強,而是不堅強、鼓舞了。

  只是片刻的工夫,這些人就全都變軟弱了?為什麼?喬木思索著,一切變化,都源自「母愛」剛才那次看似毫無代價的治癒行為。但這並非真的沒有代價,只是代價有些反常識。

  喬木突然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寧願自己受傷,也要保護孩子不受傷害的,是「母愛」。那過度保護孩子,導致他們軟弱的是……「溺愛」?

  他覺得自己抓住了真相:這應該就是「母愛」從「母親」權柄中開發出來的能力。

  但這個疑似真相反而讓他的疑惑更深了,因為他從未從這個角度去運用過「新生」權柄,甚至都想不出「新生」權柄該如何從這個角度開發。


  不過當下更重要的問題是,「母愛」接下來要如何應對?

  傷害分擔被突破的速度越來越快,敵人並沒有讓喬木久等,就在他的手下再次成功突破傷害分擔時,場上就出現了新的變化:一根根肉紅色的管子……

  不,喬木雖然沒見過這東西,但馬上就確認,這不是什麼肉色的管子,而是一根根臍帶!

  廣場上,一根根臍帶憑空浮現,一段連線著每一名子嗣,另一端則全部連線在「母愛」身上,沒入她的體內。那場面很是瘮人。

  不等喬木採取任何行動,剛剛浮現的臍帶就全部憑空斷裂,接著紛紛消散在空氣中。接著,就在短短一秒內,數名子嗣被直接殺死。

  他立刻反應過來,這些突然浮現的臍帶,就是「母愛」與所有子嗣共同分擔傷害的秘密。而此刻臍帶的斷裂,也意味著對方主動取消了這種效果。所以所有子嗣都能被單獨擊殺,那就意味著……

  他眼神一凝,毫不猶豫揮刀斬向面前的肉柱。然而「母愛」顯然早已有了通盤的考量,思想的速度也永遠比刀快。

  喬木的刀還沒來得及揮出去,場上的變化卻已經發生了。整座廣場眨眼間變得昏暗無比,彷佛被巨大的穹頂籠罩了一般。他卻對此置之不理,依然全神貫注、堅定不移地揮刀。

  然而這一次,刀刃沒能斬入「母愛」體內,反而在對方體表處,完全無視了他的力量與運動的慣性,直接毫無保留地停住了。

  他立刻意識到,這不是斬魄刀出了問題,也不是「母愛」出現了新的變化,而是他自己的原因。

  他無法對「母愛」揮刀了,身體與意識都在抗拒傷害對方。

  但與之前不同,之前是「事實」被改變,他真正成了「母愛」子嗣,並全身心地相信這一點。這一次不同,他很清楚雙方依然是敵人,他無論如何都要消滅對方,但他就是無法揮刀。

  被篡改的不止是「事實」,還包括「規則」。但被改變的「規則」是什麼,又改成了什麼?

  喬木一時毫無頭緒,抬頭檢視陽光被遮蔽的頭頂,看到的卻是又一幅極其掉SAN的畫面。環顧四周與腳下不知何時出現的異狀,他立刻確認了一件事:「母愛」將這座廣場變成了一個器官。

  什麼器官?疑惑很快就得到了來自地獄的解答:看形狀,這是一座巨大孑宮!

  我被關在了孑宮裡?喬木很快發現了新的異樣:周圍高聳的孑宮壁上,正在不斷浮現一枚枚幼兒大小的……胚胎?

  只是觀察片刻,他就立刻找出了這些胚胎出現的規律:不遠處的大虛每殺死一名子嗣,就會有一枚胚胎浮現在孑宮壁上。

  他立刻得出結論:「母愛」在重新孕育那些死去的子嗣,這大概算是一種獨特的復活手段。

  看著這一幕,他心中充滿了警惕。如果只是這樣,那其實沒什麼好擔心的,無非是再殺一輪而已。但他並不覺得「母愛」搞出這麼大的陣仗,只是為了「再來一輪」。

  畢竟之前「母親」權柄只是作用在人的身上,可以說對方的手段是非常克制的,一直避免直接對世界施加影響。但這一次不同,「母親」權柄不是在影響他,而是直接作用在這座廣場上,或者說是作用在廣場大小的空間中。

  「母愛」終於被他逼到被迫使用權柄扭曲世界本身了。

  隨著「孑宮」內最後一個子嗣被殺,失去目標的大虛們茫然四顧。不少人下意識將猩紅嗜血的目光投向場上唯一的異類喬木——它們殺了太久,已經殺紅眼了。好在他們只是紅眼,沒有徹底喪失理智,只是看了幾眼,不等喬木將視線投回來,就趕忙挪開了目光。

  但他們不能閉上眼,視線總要安置在某處。於是,隨著大虛們彼此間的注視,一種久違的氣氛漸漸在人群中浮現。他們是虛,他們可沒有同類和睦的概念。殺人類、殺死神、殺滅卻師、殺大虛,對他們而言沒有任何區別。

  緊接著,喬木開口了:「肉壁上的那些胚胎,去毀掉它們,一個不留!」

  危險的氣息瞬間蕩然無存,大虛們紛紛挪開危險的視線,滿心遺憾地隨便選了一個方向,各自去砍各自的目標。他們不喜歡這樣,砍這種莫名其妙的肉壁毫無愉悅感可言,但他們不敢違逆喬木。

  正如喬木所料,就像他無法傷害「母愛」那樣,這些大虛也完全無法傷害到那些胚胎。

  不過這一次他沒有去關注那些胚胎,反而把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那些大虛身上,看著它們嘿呦嘿呦地奮力做著無意義的攻擊。因為他知道,這麼大的陣仗不可能是為了防禦、保命,這一定是一種進攻手段。


  他的判斷是正確的。很快他就發現了異常:一頭基里安背後的兩對透明蜻蜓翅膀,不知何時竟然已經出現了不少缺口與孔洞。這個異常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只是觀察片刻,他就親眼看到翅膀的一小塊崩解了,隨即迅速消散在空氣中,彷佛從未存在過。而那對翅膀的主人,自始至終都沒有察覺到自己賴以攻擊的武器正在不斷破損。

  喬木沒有出聲提醒,而是繼續沉默地觀察,有心之下,他發現越來越多的大虛身體都開始出現不同程度的破損與崩潰,其速度基本與個體實力成反比,也就是說越弱的大虛,崩潰速度越快。

  這就有些麻煩了。毫無疑問,他是場上最強的,對比這些大虛乾脆是斷崖式的強。也就是說,他的崩解會比最強的那頭虛還要晚很多很多。這樣就讓他一時間無法判斷自己是否會發生崩解,也就很難判斷這個新場景的機制究竟是什麼。

  思索片刻,喬木高聲下令:「太慢了,加快速度!」

  一頭大虛聞言,立刻停手抱怨:「再快有什麼用?我們根本傷不到這些東西。你不如想想怎麼找到這東西的弱點。」

  這話立刻引來不少大虛的共鳴。然而喬木聽到這話,卻眼神一凝,下一個瞬間就出現在那頭大虛面前,一刀斬下了對方的頭顱。

  在場其他大虛頓時動作一滯,接著又紛紛拼命地攻擊起各自面前的胚胎。至於那頭被喬木斬殺的大虛,為何身體會直接崩解並消散,顯然沒人關注了,就算有人關注也沒人敢問。自然也沒人注意到喬木此刻的異常。

  此刻的喬木不再理會其他大虛,反而若有所思地注視著自己的手指。就在殺死那頭大虛後,他用來揮刀的右手食指指尖處,一小塊皮肉發生了微不可查的崩解。

  這顯然不是意外的巧合,也就是說,崩解的速度與實力有關,但崩解的發生,源自他們的攻擊行為?

  思索片刻,喬木對那頭蜻蜓虛下令,將其叫到一邊,不再參與進攻。片刻後他就確認了自己的猜測是正確的:隨著攻擊行為的停止,蜻蜓虛的崩解程序結束了。

  分析出這一機制後,他卻並沒有讓大虛們停止攻擊,反而坐視他們繼續做無意義的送死。因為他知道,要破解「母愛」的這項能力,他得先搞清楚其機制。想要搞清楚機制,就得接受變化,就得承受風險。這些虛的作用不是活下去,而是用自己的生命替他承受風險。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不少大虛身上已經出現了明顯的破損與殘缺,就連超速再生都無法修補。但它們對此一無所覺,如同被催眠了一般對此視而不見,只是在喬木的壓迫下,不知疲倦地對那些胚胎髮起註定不會有任何結果的攻擊。

  但他們的付出與犧牲絕非浪費,喬木已經察覺到了新的變化:憑空出現的半透明液體,正一點點從腳下與四周的肉壁中滲出,從頭頂的肉壁上滴落。

  隨著這些液體的出現,那些胚胎也略微長大了一些。

  看著這略微淡黃的液體,再結合自己此刻身處的器官,喬木一下子就猜到了它們的名字:羊水。

  他也立刻猜到了這套機制:在這具孑宮中,他們對胚胎與孑宮本身的攻擊不會造成任何傷害,反而會導致他們自身崩解。而他們崩解的身體,會以羊水的形式,成為那些胚胎的營養,促進它們的生長發育。

  也就是說,他們對胚胎的攻擊行為,讓他們自己成了胚胎發育的營養。

  看著那些大虛不知是因為疲憊還是煩悶,威力與速度都略顯下降,喬木又冒出了更大膽的猜想:

  他們的力量,會不會也成了這些胚胎的「盤中餐」?在他們徹底死亡、消失後,那些重新降生的「母愛」子嗣,會不會因為繼承了他們的力量而變得更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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