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木像一隻沒頭蒼蠅,在熱帶雨林中亂撞了半個多小時,不僅沒有成果,還把自己搞得頗為狼狽。
這裡體感溫度很高,空氣濕度極大,又熱又潮又悶,每一次呼吸,都會將一大股熱氣吸進肺里,熱量也隨之蔓延全身。他很快就被悶出了一身熱汗,衣服濕噠噠地粘在皮膚上,怎麼撕扯都沒用。偏偏這邊各種蚊蟲數量驚人,饒是他也不敢輕易換掉一身長袖,只能強忍著。
好在這裡是無人區,他不需要顧及影響,整個人都凌空而行,不必忍受這裡糟糕的陸地環境。否則雙腳踩在泥水地里,在茂密的灌木與橫亘的樹根枝丫中穿行,讓他在這種環境裡走五分鐘,他就會撂挑子回去,直接給埃弗雷特三世立衣冠冢了。
半個小時裡,喬木發現了一處已經荒廢多年的亞馬遜原始部落村子,以及幾處不知是冒險者還是走私者留下的簡陋棲息地,甚至還隔著一條河流,對幾名原始印第安人觀察了好一會兒,唯獨沒有找到他想找的目標:與老式螺旋槳飛機有關的痕跡。
就在他一籌莫展之際,遠處密林中傳來那幾個印第安人「哇偶偶偶」的亂叫。他一開始以為那幾人在驅趕、圍獵獵物,但很快就發現並非如此,因為一架技術水平相當先進,目測比智翱·影像大師還先進的微型無人機,悄無聲息地飄到了他的面前。
那無人機觀察了他片刻,繞著他飛了一圈,接著上下起伏了幾下。見他毫無反應,對方突然一個向前突進,在距離他的臉只是十幾公分的位置又猛地剎住,隨後原地一個橫滾,便直接抬升揚長而去。
後面這套極其挑釁的動作,也讓喬木確定了對方的身份:埃弗雷特的無人機。
他直接被剛才那一幕氣笑了,當即立刻給倍加龐克們下令:「出動全部無人機,把它們都給我打下來!不管你們用什麼手段,我要把整片雨林都劃成禁飛區!」
很快七名貝加龐克就齊齊出現在他面前。喬木凌空而立,七人則一人駕駛著一台小型戰鬥綜合輔助平台懸浮在空中。
看著一同出現的56名食用了惡魔果實的龐克之力,他驚訝地問:「你們要本體出行?」
地獄有靈魂透鏡,員工們可以製造一個靈魂之力投影來代替自己行動,也就不需要擔心遭遇危險,更不需要帶保鏢。
「投影終究比不了本體的親身體驗。在地獄裡待久了,老夫都快生鏽了,」回答的是「欲望」約克,「正好這裡是無人區,你也不怕我們暴露在同行面前了。」
喬木對此也沒什麼意見,點頭算是同意了這七位地獄首席科學家的任性。
得到許可的他們,操控著小型戰鬥綜合輔助平台,承載著大量不知裝著什麼的物資箱,在戰桃丸與56名龐克之力的保護下,立刻奔赴各個方向。
接著他又叫出了亞力克與簡等28名吸血鬼,給他們布置任務:「埃弗雷特的人應該很快就會抵達。如果他們集體行動或者沒有行動,你們就什麼都別做;如果他們分頭行動了,你們就襲擊他們。」
停頓一下,他又補充:「擾亂、遲滯即可,最好能讓他們受傷放棄行動,但不必傷人性命。」
雖然埃弗雷特的很多同行如今肯定恨他入骨,但他也沒必要一言不合就趕盡殺絕。這種霸道、酷烈的行徑,並不適合他的公眾形象。
吸血鬼們前腳剛離開,瓦妮莎·梅里克就帶領著數以千計的夢境使徒,將喬木下方的雨林填得密密麻麻。
他直接下令:「搜尋那些原始部落,看看他們腦子裡有多少有價值的情報。」
七百萬平方公里的亞馬遜熱帶雨林中,星羅棋布分布著上千個原始部落。它們少則幾十人,多則數百人。如果CNPq的餘孽二十年來一直將雨林作為大本營,那最有可能的目擊者就是這些印第安人了,其中可能還有人和他們打過交道、至今仍在打交道。
夢境使徒們迅速完成分隊,烏泱泱地離開後,喬木並沒有就此停手,而是向地獄中其他所有員工下達了命令。
這一次,來自各個次生宇宙的員工們沒有出現在他面前,而是在接到命令後,一人攜帶一枚路西法之翼的羽毛,直接被羽毛投送到了方圓數千公里內的隨機某地。
他們的任務就是地毯式搜尋,一旦發現線索就立刻記錄座標,向喬木匯報。
數以萬計的地獄員工頃刻間就被播撒了出去,喬木抬頭看了眼不知哪個貝加龐克打上天的運載火箭,便直接推門返回馬瑙斯,找了間咖啡廳吹空調。
他相信在這種規模的搜尋行動面前,就算埃弗雷特傾巢而出,也很難趕在他前面發現線索。要問他和埃弗雷特為什麼非要競速搶時間,原因也很簡單:賭氣。
雙方不是必須要爭這個,而是彼此看不順眼的情況下,沒有理由不爭。
喬木對自家員工很有自信,不過他還是低估了他們的效率。他身上的汗還沒晾乾,就收到了第一條線索,匯報人還是很沒有存在感的鳴女。
趕到對方提供的座標點後,他一眼就明白了對方發現了什麼:一個小尺寸的亞空間。
看到這處絕不可能出自亞空間的瞬間,他就確定,CNPq的餘孽確實將亞馬遜叢林當成老巢了。
這個亞空間並沒有貼著地面,也沒有藏在地下或水裡,而是掛在大約三四米高的半空中。而且確實是小尺寸,這個不規則長方體的長寬高沒有一個超出一米,人想要藏在裡面得蜷縮著才行,無論站著還是躺下都做不到。
他據此猜測,這處亞空間應該不是用來藏人的,大機率是存放應急物資的地方。
當然,最引人注意的不是這處亞空間古怪的位置和尺寸,而是它粗糙的「做工」。作為空間大師,喬木一眼就看出來,這處亞空間不是一次成型的,而是經過不知多少次加工,一點點堆疊起來的。
其他人眼中,這只是一處簡單的不規則形狀的空間。但在他的眼中,這空間就如同一塊織了個亂七八糟的破布,上面還打滿了亂七八糟的補丁。
顯然,製作者具備空間能力,但這個能力實在不怎麼樣,完全入不了他的眼。
他只端詳了片刻,就直接抬手,隔空戳破了那個亞空間。
下一瞬間,他與鳴女的頭頂憑空出現了一片赤紅的流火,裹挾著逼人的熱浪轟然傾瀉而下,將他們所站的位置吞噬,直接化作一片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