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木意識到,未共體是在向他示威。對方是在告訴他,別整這些虛的,有本事就正面對抗、硬碰硬。
但對方也不是真的多麼「爺們」,這不過是對方的激將法,是對方的一石二鳥。無論他吃不吃激將,對方都會用這種方式破壞他一切置於明面上的行動,透過遲滯他來為己方爭取時間。
雙方其實就是在搶時間,雙方都要搶在對方之前找到並控制住那些命運一族的孩子。
喬木意識到對方的「部隊」比他更多,比他更能製造混亂,靠混亂與誤導遲滯對方的計劃不可行。於是他當機立斷改變了思路。
既然不能誤導對方,又無法引出對方的核心成員,那就乾脆和對方比速度。
於是他直接對若昂提要求:「不用分別降雨了,直接給所有『監護人』傳訊。」
「同時?」對方驚愕,「我們有能力把他們搶過來嗎?」
未共體的名單上可是有「跡主」的。特定情況下,那傢伙的空間能力比喬木的門門果實更靈活、更棘手。
喬木知道若昂肯定是希望把其他五個孩子全都接回來,不能接受任何損失。但他不是對方,他並不需要所有孩子,只需要保住大部分就足夠了,例如四個、五個。一兩個孩子落在未共體手裡,完全不足以對他產生威脅,是可以接受的。
這話當然不能明說,於是他解釋:「『龐克之眼』已經對整片雨林進行了網格化標記。只要他們現身並被『智慧塵埃』監測到,實時座標就會傳輸到我這裡。我不需要接觸他們,只要趕過去親眼看到他們,就能直接將他們所在的網格整個轉移。」
他說得信誓旦旦,但內心深處也沒太大把握。畢竟他一直以來都只是用空間能力轉移個體,還從未試過轉移一整塊區域。
而且就算他成功了,被轉移走的區域中,也一定有「蟲巢」的蟲子,很可能有「異種」製造的怪物,必須立刻組織「消殺」。是否會有其他後手和隱患,他也不敢打包票。
不過他還是打算冒一次險。
因為之前一次試降雨暴露出了一個新問題:無人機數量有限,主要靠智慧塵埃進行地毯式覆蓋。但後者不具備動力能力,受降雨影響很大。一場大型降雨,會直接將那片區域的智慧塵埃全都打進泥水中,導致監控能力被大幅削弱。
這個問題很致命,也不是眼下能立刻解決的。這讓他非常鬱悶,第一次大規模行動,不出意料全是漏洞、全是篩子。既然解決不了問題,那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直接梭哈,讓敵人和他一樣猝不及防。
若昂沒有提出質疑,甚至都沒有過多思考。他眼下的狀態依然極差,「新生」權柄讓他不再昏迷,但他依舊飽受嚴重水過敏的折磨。這種狀態下,他能做的非常有限,這個節骨眼只能選擇相信、依賴喬木。事實上從他決定見對方起,他就已經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對方身上了。
降雨開始區區幾分鐘,相關區域的智慧塵埃就大批次報障,實時傳輸給「龐克記錄」的監測資料也在極短的時間內呈指數級減少。這讓所有人的心都懸了起來。
不過幸運女神似乎站在了他們這邊。「龐克領域」對實時資料進行分析後,很快在生命跡象雲圖上發現某個區域多出了兩個人形生命體。超遠端生物腦電掃描顯示,兩個生命體的腦波活躍程度都屬於智慧生物的水平,其中一個腦電波特徵絕非人類,反而與作為參考的卡利克斯高度相似。
就是他們!所有人頓時精神一震。拿到座標的喬木也毫不猶豫,直接開門過去。
「龐克之眼」雖然對整片雨林進行了網格化標記,可網格註定不可能太細,每個網格都有5*5足足25平方公里之大。
這麼大的區域,喬木不可能一片片搜尋過去,他直接來到半空中環顧四周,尋找起「龐克記錄」通報給他的地標。然而找了好一通,他都沒有看到任何一處哪怕與提示有一丁點相似的地標環境。
這也讓他越找越心急,越找越煩躁。他知道下面的雨林中潛伏了不知多少蟲子,那些平日裡不值一提的蟲子,此刻卻都是未共體的耳目。他每在天上耽擱一分鐘,未共體搶在他前面找到目標的風險都會大幅提高。
煩躁之下,他開始在高空快速移動,試圖切換方位視角,來確定自己是否錯過了某些線索。
然而剛邁過空間門,他就愣住了:就在邁過空間門的一瞬間,他四周的景象全都變了。腳下依然是一片茂密的雨林,可與之前那片卻截然不同,彷佛被整個重新整理、重新生成了一般。
什麼情況?空間門就在身後,他下意識就要回去,可抬起的腳硬生生停住了。
他沒有直接回去,而是選擇先聯絡「龐克記錄」:「確認我的當前位置!」
他的通訊器自帶定位系統,直接連通頭頂的「龐克之眼」。反饋很快,也讓他猝不及防:此刻的他根本不在目標所在的網格,而是偏離了足足1200公里!
不僅如此,「龐克之眼」的實時生命跡象雲圖也顯示,他剛才也沒有成功抵達目標的網格,而是偏離了將近400公里。難怪他找了半天都沒找到衛星圖描述的地標!
他的門門果實能力被干擾了?他竟然沒有察覺?喬木一時不敢行動了,只能下令戰爭綜合輔助平台立刻展開調查,希望它們能查到核心區域的空間究竟出了什麼問題。
調查很快就有了結果,快到他都覺得不可思議。不過更令他驚訝的是結果本身:空間確實被干擾了,但不是未共體的敵人,而是一台戰爭綜合輔助平台的躍遷擾頻器出現故障,未經許可就自行啟動了。
而與之前未共體的版本不同,這些躍遷擾頻器全都是倍加龐克們基於他的空間知識與門門果實能力研發、升級的,可以說本就是他能力的延續,完全符合他的空間能力運用習慣。於是無心之下,他也就完全沒有察覺。
這麼重要的行動,竟然能犯這麼低階的錯誤?!喬木都被氣笑了。
出故障的躍遷擾頻器很快就被強行關閉,然而等他趕到目標出現的網格,並一眼找到那處地標環境時,又一條噩耗傳來:就在剛剛,實時生命跡象雲圖徹底丟失了兩個目標。
他們什麼都沒來得及做,就把一個命運一族的孩子搞丟了!
然而人倒霉起來,喝涼水都塞牙。喬木還沒來得及下達新的指令,噩耗就接二連三傳來:
雨林中出現了一種飛行怪物,能夠成功識破戰爭綜合輔助平台的光熱隱形系統,已經開始對一些平台發起試探性攻擊了。
不僅如此,近地軌道上,近百顆微型衛星毫無預兆地先後失聯。不過附近的衛星成功捕獲到了攻擊者的影像和生物特徵:那是一群可以在500公里高空自由行動、完全不依賴氧氣的異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