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秘密,是時候讓你知道了。」
他轉過身,不再看厲飛雨,
「你跟我來。」
「是,師父!」
厲飛雨心中頓時狂喜。
王絕楚沒有再說話,只是在前面默默地帶路。
他們穿過庭院,繞過幾條迴廊,一路朝著七玄門的後山走去。
越往裡走。
周圍的環境就越是僻靜。
巡邏的門內弟子也漸漸消失不見。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的草木氣息。
厲飛雨能感覺到,這裡的防衛,遠比門派其他地方要森嚴得多,暗中隱藏著不少高手。
這就是七玄門禁地。
終於,王絕楚在一面看似平平無奇的山壁前停下了腳步。
伸出手在山壁上幾處不起眼的凸起上,按照某種特定的順序,接連按動了幾下。
「咔……咔嚓……」
令人牙酸的機括轉動聲響起。
只見那那面光滑山壁竟然從中間緩緩裂開,露出了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漆黑洞口。
霎時間。
一股腐朽氣息就撲面而來。
「進來吧。」
王絕楚率先邁步走了進去。
厲飛雨緊隨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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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內是一條向下的石階,牆壁上每隔一段距離就鑲嵌著一顆能發出微光的夜明珠,將通道照得忽明忽暗。
兩人一前一後,走了約莫百十步,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約有七八丈方圓的圓形石室。
出現在了厲飛雨的面前。
石室的陳設極為簡單,正中央是一個蒲團,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整個石室空曠而死寂。
然而,厲飛雨在踏入石室的一瞬間,就感覺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
靈氣!
這裡的靈氣濃度雖然依舊稀薄。
但卻比他之前去過的神手谷,要濃郁上好幾倍!
雖然還遠遠比不上韓立留下的丹藥,但長年累月地在這裡修煉,對凡人而言,絕對是脫胎換骨般的效果。
難怪七絕上人會選擇在這裡閉關。
他的目光,開始飛快地掃視整個石室。
很快,他就注意到了石壁上的異常。
只見靠近蒲團的那片石壁上,布滿了大片的暗紅痕跡,像是乾涸了數百年的血跡,深深沁入岩石,觸目驚心。
而在那些血跡旁邊。
還有一道道深淺不一的爪痕。
那些爪痕,有的深達數寸,仿佛是用利器狠狠划過,有的則扭曲猙獰,根本不似人手所為。
可以想像,當年那位七絕上人在臨死前,究竟經歷了何等恐怖而痛苦的折磨。
一股無形的寒意。
瞬間就順著厲飛雨的脊椎向上攀爬。
「看到了嗎?」
王絕楚的聲音很是沉重,
「這裡,就是祖師爺當年閉關的地方。」
「牆上這些暗紅色的痕跡,便是他老人家爆體而亡時,濺出的鮮血。」
厲飛雨頷首,心中同樣沉重。
「至於這些爪痕……」
王絕楚伸手撫摸著石壁上那些抓痕,聲音顫抖,
「根據我師父的說法,這應該是祖師爺在走火入魔,神智不清之時,自己抓出來的。」
「你可以想像一下,那該是何等的痛苦,才能讓一位意志如鐵的武道宗師,做出這等自殘的舉動。」
厲飛雨沉默了。
他完全可以想像。
真氣在體內逆行、衝撞、撕裂經脈,那種痛苦,恐怕比世間任何酷刑都要可怕百倍。
七絕上人。
一個站在凡人頂點的強者。
最終卻以這樣一種無比悽慘的方式,結束了自己的一生。
這讓厲飛雨對修仙之路的殘酷性,又有了更深一層的認識。
這條路,從來都不是坦途。
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
「所以,飛雨。」
王絕楚的語氣變得嚴肅,
「為師今日帶你來此,就是想讓你親眼看看,強求仙道的下場。」
「你的好友韓立,他或許是萬中無一的天縱奇才,有他的仙緣,但他的路,我們模仿不來。」
「武道,才是我等的根基。」
「切不可因為一時的不甘,就走上祖師爺的老路,你明白嗎?」
這番話,說得語重心長。
厲飛雨聽著,心中卻是一片平靜。
下一刻,厲飛雨就抬起頭,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光芒,
「師父,弟子明白您的苦心。」
「但是……」
「弟子還是想……看一看那本功法。」
王絕楚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胡鬧!」
他低聲喝道,
「為師跟你說了這麼多,你難道一句都沒聽進去嗎?」
「那是一本魔功!」
「是禁書!」
「是能讓人萬劫不復的東西!」
厲飛雨沒有被他的怒火嚇到。
反而是「撲通」一聲,再次跪倒王絕楚的面前,
「師父!」
「弟子知道那是魔功,知道那是禁書!」
「弟子也知道,自己或許會重蹈祖師爺的覆轍!」
「但是,弟子不甘心啊!」
厲飛雨再次抬頭,雙目赤紅,那是一種被逼到絕路上的瘋狂,
「弟子想問師父一句,您……」
「就真的甘心嗎?」
「眼睜睜看著長生大道就在眼前,卻因為恐懼而不敢踏出一步,然後在這凡塵俗世中,慢慢老去,死去?」
「難道您午夜夢回之時,就不會有一絲一毫的不甘與遺憾嗎?」
「師父!」
厲飛雨的聲音帶起悲愴,重重地在地上磕了一個頭,
「弟子知道,自己資質愚鈍,根骨平庸,與韓師弟那等天縱奇才,有雲泥之別。」
「師父您或許會好奇,弟子既然資質平庸,為何在武道上,卻能有今日這點微末的成就。」
王絕楚聞言。
果然被引開了思緒。
是啊,這也是他之前一直有些疑惑的地方。
厲飛雨的根骨,他親自探查過,確實只能算是中人之姿,按理說,絕不可能在這個年紀,就將武功練到外門頂尖的層次。
他本以為是勤學苦練,外加一些機緣。
但現在看來,似乎另有隱情。
厲飛雨沒有等他發問,便自己揭開了謎底。
他的臉上,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充滿了無盡的自嘲與悲涼。
「因為……弟子一直在服用一種禁藥。」
「禁藥?」
王絕楚的瞳孔猛地一縮。
厲飛雨一字一句地,說出了一個讓王絕楚都感到心驚肉跳的名字,
「抽。」
「髓。」
「丸。」
「什麼?」
王絕楚如遭雷擊,猛地後退了一步,一臉的不敢置信,
「你……」
「你說什麼?抽髓丸?」
他怎麼可能不知道這種禁藥。
那是一種以透支習武之人的生命精元和骨髓為代價,強行激發潛力,提升功力的惡毒丹藥。
服用此藥的人,前期功力會突飛猛進,遠超常人。
但代價,卻是生命力的急速流逝。
一旦開始服用,便如同飲鴆止渴,再也無法停下。
最終的下場,無一例外,都是在三十歲左右,油盡燈枯,形容枯槁而死。
這在武林中。
是比任何魔功都更加歹毒的禁忌之物!
「你……你糊塗啊!」
王絕楚指著厲飛雨,氣得渾身發抖,
「你怎麼能……你怎麼敢碰這種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