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坤的聲音不大。
卻瞬間吸引了周圍所有人的目光。
正路過的李牧,也是在這一瞬間身體僵住。
沒想到會這麼巧,就在這時候遇見他。
這個讓自己恨不能食其肉、寢其皮的哥哥。
李成坤搖著扇子,一搖三晃的踱步到李牧面前。
用扇子尖挑起李牧的下巴,嘲諷一聲,
「怎麼?」
「在府里待不下去了,跑到這種地方來當下人?」
「嘖嘖嘖,看看你這身打扮,真是給咱們李家……」
「哦不,是給我爹長臉啊。」
「果然就是賤人生的,生的就是賤種!」
周圍的護衛和家奴們發出一陣鬨笑。
聽雨閣門口迎來送往的姑娘和客人們,也都用看好戲的眼神看著這一幕。
李牧沒有說話。
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那眼神,冷的像冰。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纏在小腿上的那把短劍已經開始發燙了。
渾身血液。
也在瘋狂叫囂。
要他現在就拔劍,捅進眼前這張可憎的笑臉里。
但他不能。
時機未到。
李成坤見李牧不說話,只當他是被嚇傻了,臉上的譏誚更濃了,
「怎麼不說話?啞巴了?」
「也對,你娘那個病秧子死了。」
「現在沒人護著你了,你可不就得當個縮頭烏龜嗎?」
「不過話說回來,你來這地方也好。」
「你娘當年不就是個勾引我爹的賤貨嗎?」
「你來這裡,也算是子承母業了,哈哈哈!」
說完。
李成坤就再次放聲大笑起來。
李牧的娘親只是府中侍女。
當時,大夫人正在孕期,無法房事,是李家家主耐不住寂寞在後院裡強暴了李牧的娘親。
這才有了李牧。
可明明對方也是受害者。
但這個時代就是這樣,權貴富戶就是這樣。
大夫人不會管自己丈夫做了什麼。
只會將一切問題,全部推到身為侍女的李牧娘親身上。
也是從那時候開始她視李牧母子為眼中釘,肉中刺。
連帶著府中其他人也是如此。
聽見李成坤的話。
李牧的手,猛地攥緊水桶,因為太過用力,指節都開始發白。
終於是咬著牙說道,
「你找死。」
這聲音不大。
但李成坤還是聽見了。
他臉上笑容瞬間收斂,眼神陰狠,
「你說什麼?」
「你個小雜種,敢罵我?」
他抬手就要一巴掌扇過去。
但就在這時,聽雨閣的管事滿臉堆笑地迎了出來。
「哎喲,李大少爺,您可來了,紅畫姑娘都等您好久了!」
管事恰到好處地擋在了兩人中間,對著李成坤點頭哈腰。
李成坤的動作頓住了。
看著周圍看熱鬧的人群,終究還是沒在這裡動手。
他冷哼一聲。
收回手。
用扇子指著李牧的鼻子,惡狠狠地說道,
「小雜種,你給我等著。」
「等小爺我待會玩高興了,再下來慢慢炮製你!」
說完,他便在一眾人的簇擁下,得意洋洋地上了樓。
李牧站在原地,低著頭。
劉海遮住眼睛。
讓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只是在沉默半晌後,這才轉身,默默地走向後院。
每一步。
都走得異常沉穩。
殺意,已然沸騰。
……
另一邊。
在一群人的簇擁下。
李成坤大搖大擺地走進了聽雨閣。
老鴇和管事早就跟哈巴狗一樣跟著,一臉諂媚,
「李少爺,您可有日子沒來了,姑娘們都念叨您呢!」
「就是就是,三樓最好的雅間一直給您留著呢,還是老樣子,讓紅畫姑娘去給您彈曲兒?」
李成坤很享受這種眾星捧月的感覺,
「廢話,不找紅畫找誰?快讓她過來。」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色眯眯的眼睛在周圍那些花枝招展的歌姬身上掃來掃去。
「還有你們,都機靈點,把爺伺候高興了,賞錢少不了你們的!」
「是是是,李少爺您就放心吧!」
姑娘們鶯鶯燕燕地應著,簇擁著他往樓上走去。
李成坤上了三樓的雅間。
護衛們?
也各自選了一個歌姬。
淫笑著摟著對方腰肢進了隔壁房間。
……
房間裡。
一個身穿水綠色長裙,容貌清麗的女子早已抱琴等候。
她就是紅畫。
「紅畫見過李少爺。」
女子起身,盈盈一拜。
李成坤一屁股坐到主位上,迫不及待地給自己倒了杯酒。
「行了行了,別整這些虛的了,快給本少爺彈個曲兒聽聽。」
他揮了揮手,顯得有些不耐煩。
紅畫姑娘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黯然,但還是順從地坐下,將古琴放在膝上,素手輕揚,一串清越的琴音便從指尖流淌而出。
李成坤一邊喝著酒,一邊聽著曲,眼睛卻不老實地在紅畫身上打轉。
他等下就要好好疼愛一下這個小美人。
很快。
半個時辰就在一曲一曲裡面流逝。
而李成坤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他原本就只是附庸風雅而已,哪裡懂的音律之美?
現在滿腦子都是男歡女愛。
就在他準備讓紅畫停下,好進行下一步「活動」時,房門被輕輕敲響了。
「誰啊?」
「沒看見本少爺正忙著嗎?滾!」
李成坤不耐煩地吼道。
門外傳來一個怯生生的女聲。
「李……」
「李少爺,是我,小翠。」
「紅畫姐姐近日嗓子有些不適,我……」
「我給她送一壺潤喉的茶水來。」
小翠?
李成坤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古怪的笑容。
他當然記得。
小翠就是他找人賣進來的。
這賤人,吃裡扒外。
吃著他們李家的,卻還想照顧那兩個賤人,被他直接就賣進了青樓。
聽說最開始那幾天還一直尋死覓活。
現在這也不被調教好了?
「進來。」
李成坤嘿嘿一笑。
房門被推開,小翠端著茶盤低頭走進。
今天的小翠換了一身歌姬衣服,雖然料子普通,但比起之前那身破爛衣衫要好上太多。
臉上稍微施了粉黛。
想要遮住憔悴,卻反而顯得更加楚楚可憐。
見此一幕。
李成坤笑容更加得意,
「來。」
「小翠。」
「抬起頭來,讓本少爺看看。」
剛進來的小翠身體瞬間僵硬,但還是順從地抬起了頭。
「嘖嘖。」
李成坤的嘴裡發出嘖嘖讚嘆,
「真是沒想到啊,當初在府里那個灰頭土臉的丫頭,收拾收拾居然也挺有幾分姿色的。」
「怎麼?」
「在這裡待得還習慣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