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驚恐的慘叫聲劃破黑夜。
這聲音，就像一柄無形利刃，瞬間刺穿了聽雨閣三樓的所有靡靡之音。
「怎麼回事？」
「出什麼事了！」
隔壁房間。
原本還縱情聲色，聽曲玩樂的僕從護衛們被這驚呼聲驚動。
紛紛衣冠不整地就沖了出來。
『彭。』
一腳踹開雅間房門。
眼前景象讓他們所有人全部倒抽冷氣。
房間裡。
儘是鮮血。
血腥味濃郁得令人作嘔。
而他們的小少爺李成坤？
此刻半截身子正倒在血泊之中，甚至是連腦袋都沒了。
床榻之上？
紅畫姑娘正用被子死死裹住自己，瘋了一般地尖叫著，
「死人了！」
「殺人了啊！」
所有僕從護衛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煞白。
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小少爺死了？
在他們的護衛下，在東夷城，在李家的地盤上，被人殺了？
「快，封鎖聽雨閣！」
「兇手呢？」
「兇手跑哪去了！」
「快去找！」
「他肯定還沒跑遠！」
一群人瞬間慌亂起來，像沒頭的蒼蠅一樣四處亂撞。
混亂中，聽雨閣的管事也連滾帶爬地跑了上來。
當他看到地上的無頭屍體時，雙腿一軟，險些直接癱倒在地。
「這……這……」
他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
稍微冷靜下來的一名護衛頭領衝到床邊，一把抓住紅畫的肩膀大吼，
「閉嘴！」
「說，到底發生了什麼？」
「你看見兇手了沒有？」
紅畫姑娘被他搖得七葷八素，尖叫聲戛然而止。
「人……人頭……」
「他……他提著少爺的頭……從窗戶……跳下去了……」
「他？」
護衛頭領眉頭緊鎖，
「他是誰？」
「是……是那個新來的小廝……那個打雜的……」
紅畫姑娘的腦海里，只剩下那張清秀卻冰冷得不似人臉的面孔。
「那個叫……叫李牧的！」
「李牧？」
這個名字一出口，在場的所有李家護衛都愣住了。
他們當然知道李牧是誰。
就是李府那個被他們隨意打罵欺辱的私生子，那個連他們都瞧不起的小雜種。
可……
怎麼可能是他？
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病秧子，怎麼可能殺了李成坤？
然而一旁的聽雨閣管事在聽到「李牧」這個名字後。
整張臉「唰」的一下血色盡褪。
是他！
前幾天就是他做主留下的李牧。
當時看他可憐，又生得白淨，只是隨意盤問了幾句就留下了他。
誰能想到，這竟然是引狼入室！
「是他……」
「竟然是他……」
管事的聲音都在發顫，
「前幾天他才來的……」
「我說怎麼這幾天他都在擦東擦西的，原來是在探路！」
此話一出，再無懷疑。
護衛頭領只覺得天旋地轉。
這下完了。
這下徹底完了！
他不敢想像大夫人知道這個消息後會是何等的雷霆之怒。
「快！」
「快回去稟報大夫人！」
「出大事了！」
……
而此刻。
引發這一切混亂的始作俑者李牧。
正提著李成坤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在東夷城錯綜複雜的巷道中飛速穿行。
夜色如墨。
宛如就是他的披風一般。
這十幾年裡。
作為土生土長的東夷城人。
他早就將這座城市的大部分角落摸得一清二楚。
哪條路通向哪裡。
哪個牆角可以藏身。
哪家的狗會在夜晚吠叫，他都瞭然於胸。
終於在穿過一個個散發著餿臭味的垃圾堆後，拐進了一條最偏僻、最陰暗的死胡同。
胡同的盡頭。
是一個早已廢棄多年的柴房。
這也是他早就準備好的藏身之所。
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李牧閃身而入，然後迅速將門從裡面插好。
柴房內。
一片漆黑。
瀰漫著木頭的腐朽味道。
下意識的，李牧將手中那顆人頭小心翼翼地放進準備好的麻布袋子裡，將袋口紮緊。
做完這一切。
這才終於靠著牆壁緩緩滑坐下來。
劇痛從腳踝處傳來，他低頭一看，已經腫起了老高。
但李牧毫不在意。
只顧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胸膛劇烈起伏，渾身的血液似乎都在燃燒。
殺了。
他真的殺人了。
而且殺的那個人還是李成坤。
想到那張從小到大都帶著惡毒的臉，此刻就在他身旁袋子裡。
一股難以言喻的快感就襲遍全身。
讓他渾身都在顫抖。
是害怕。
當然有。
初次殺人，對於任何人來說都是挑戰。
但還有興奮。
無比興奮。
讓他忍不住的想要仰天狂嘯。
「媽媽，你看見了嗎，我殺了李成坤。」
「你等著，要不了多久時間，我會讓李家人全部來給你陪葬！」
李牧咬牙說道。
在稍微冷靜之後。
李牧就閉上眼睛，腦海中飛速回放著整個計劃的每一個細節，確認沒有留下致命的破綻。
翠姨。
他唯一擔心的就是翠姨。
但他相信翠姨，她既然說了有辦法，就一定能撇清自己。
現在，他只需要等待。
等待天明。
等待東夷城的城門打開。
只要能出城，前往劍廬，他就安全了。
然而，李牧很清楚。
從紅畫那聲尖叫響起之時，這一夜，就註定不會平靜。
整個東夷城，即將因為他，掀起一場滔天巨浪。
……
李府。
燈火通明。
亮如白晝。
正堂之內。
「啪！」
一個清脆的耳光聲響起。
管家模樣的中年男人直接就被一巴掌扇倒在地，嘴角滲出鮮血。
在她對面。
站著一個穿著華貴睡袍的中年女人。
女人髮髻散亂，一張保養得宜的臉現在已經扭曲成了一團。
上面全是瘋狂與怨毒。
哪裡還有半分平日裡當家主母的雍容華態。
女人正是李府的當家主母。
大夫人。
「混帳東西！」
「老爺正在南慶談一筆關乎我李家未來的大生意，你敢在這種時候去打擾他？」
「你是想讓我李家萬劫不復嗎！」
「坤兒的仇，我自會報！」
「等老爺回來，我定會給他一個交代！」
「現在，給我滾出去！」
「我不管你們有什麼辦法，一定要把那個狗雜種給我抓回來。」
「啊啊啊啊，我將他碎屍萬段。」
「給坤兒陪葬啊啊啊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