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援軍
「龍巫妖————」艾琳娜輕聲重複著這個名字。
然而，在所有人之中，反應最強烈的，卻是伊萊莎。
她沒有說話，只是死死地握緊了手中那柄散發著微光的傳奇戰錘。
那雙燃燒著金色火焰的眼眸，仿佛穿透了馬車的車廂，看到了數百年前那場撼動神明的————古老戰爭。
「沒錯。」
最終，她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沉重。
「龍巫教————」她看著眾人，開始講述那段歷史。
「他們的目標，是讓不死巨龍也就是龍巫妖統治整個費倫世界。他們會通過一種極其特殊和褻瀆的儀式，將那些早已步入暮年的強大邪惡古龍，轉化為永不腐朽的龍巫妖。」
「這個轉化過程，首先需要為一個巨龍製造一個獨一無二的命匣」，然後，用一種特製的、混合了龍血與負能量的劇毒，殺死巨龍的本體，使其靈魂，能夠順利地轉移到那個作為錨點」的命匣之中。
之後，只要命匣不被摧毀，它的靈魂，就可以占據任何一具合適的爬行類生物的屍體，無限地復活。」
聽到這番話，波克和馬克洛的臉上，血色褪乾淨了。
伊萊莎沒有理會他們，她的目光，變得更加深邃，仿佛在回憶一段神聖的史詩。
「而我們晨曦神殿，或者說，吾主洛山達，與龍巫教的聖戰」，就發生在約四百年前。」
「當時，龍巫教的創始人，一個名叫薩馬斯特的人，他曾經是魔法女神蜜絲特拉的選民，但是他墮落了，他當時正準備完成他最偉大的造物。
豎琴手同盟追蹤到了他和他的追隨者，但卻無法擊敗他，因為他擁有蜜絲特拉女神授予的部分神性本質——銀火。」
「在最絕望的時刻，」伊萊莎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虔誠與敬畏，「信仰著晨曦之主的豎琴手祭司們，向吾主獻上了他們最後的祈禱。」
「洛山達被薩馬斯特那褻瀆生命，試圖用不死」來取代新生」的永恆暴政所徹底激怒。於是，祂親自以聖者的姿態降臨凡間，挑戰那個早已墮入瘋狂的選民。」
「在那場神只與選民的大戰中，」她緩緩地舉起手中的【洛山達之血】，那柄傳奇的聖物，仿佛感受到了她的心意，開始散發出璀璨的太陽光輝，「吾主的聖者化身，最終徹底摧毀了薩馬斯特。」
「但祂自己，也同樣，因為薩馬斯特那來自於神性本質的銀火」，而受了傷，流下了————四滴金色的神血。」
她看著眾人，說出了那個最終的答案。
「而我手中的這柄戰錘，正是由其所化成的。」
波克沒有再發出任何聲音。
他那張總是充滿了快活光芒的臉上，所有的興奮和期待，都被凍結，。
「所以————」他緩緩地抬起頭，那雙大眼睛裡，浮現出了恐懼，「那些————龍巫教的瘋子，他們要找的，不是普通的龍。」
「他們要找的，是那種————能和神明戰鬥的————古龍？」
他終於明白了。
他那充滿了浪漫幻想的「屠龍」故事，與眼前這個足以將整個世界都拖入深淵的「龍巫妖」陰謀，根本就不是同一個東西。
在費倫大陸，乃至整個多元宇宙的食物鏈頂端，「龍」這個詞語，從來就不是一個單一的概念。
它代表著一個擁有著森嚴等級和無法被凡人所揣度的、力量跨度的古老種族。
從破殼而出，到翱翔於天際，一頭巨龍的生命，通常被劃分為數個截然不同的階段。
雛龍、青年龍、成年龍..
而在這之上，還有著更古老、也更恐怖的存在古龍！
「不，波克。」
陳言緩緩開口，他的聲音不大。
「古龍，是不會和神明戰鬥的。」
他看著眾人，開始為他們描繪那個早已超脫了凡人想像，真正的「食物鏈頂端」。
「因為在某種意義上，一頭活了超過八個世紀的古龍，它本身————就已經和神」，沒有區別了。」
「你們要理解，」他看著波克，也看著同樣陷入了震驚的馬克洛，「我們之前遇到的所有敵人一無論是奪心魔，還是卡扎多爾他們所有的陰謀，都還需要遵循這個世界最基本的規則」。但一頭古龍，尤其是一頭在自己巢穴里的古龍，它————本身就是規則。」
「它的每一次呼吸，都能改變天氣，它的每一次咆哮，都能引發雪崩。它巢穴里的每一塊岩石，每一寸土地，都是它的武器。你甚至無法預料，下一秒，你腳下的地面，會不會突然變成一片流沙，或者從洞頂之上，會不會突然長出無數根足以刺穿鋼鐵的石筍。」
「但這還不是最可怕的。」陳言看著伊萊莎和艾琳娜，搖了搖頭。
「最可怕的是，你所有引以為傲的底牌，在它的面前，都可能會————失效。」
「我曾在一些最古老的典籍上，看到過關於這種生物的記載。」他緩緩地說道，「它們的意志，強大到了足以扭曲現實。這意味著，當你準備好一個足以改變戰局的強大法術，比如艾琳娜小姐你的【解離術】，或者伊萊莎你那【放逐斬】————它甚至都不需要去抵抗。」
「它只需要————拒絕」。」
「它只需要用它那龐大的意志，拒絕被你的法術所影響。然後，你那足以毀滅一座城堡的法術，就會像一個可笑的戲法一樣，在它的面前————悄無聲息地，徹底湮滅。」
他看著眾人，說出了那個結論。
「而龍巫教，他們那褻瀆的儀式所渴求的，正是這種————幾乎無法被殺死的行走傳說「」
「因為只有這種級別，承載了一個時代重量的古老靈魂，才有資格，被轉化為那永不腐朽的————終極亡靈。」
「——龍巫妖。」
陳言的話，讓整個馬車車廂陷入了長久的、令人室息的沉默。
最先從這片死寂中「驚醒」的，不是伊萊莎，也不是艾琳娜。
而是波克和馬克洛。
「繞路！！！」
一聲充滿了巨大恐懼和絕望的、尖銳嘶鳴，同時從半身人和地精的口中，異口同聲地炸響！
「我的渥金女神啊！龍巫妖！」馬克洛嚇得連滾帶爬地躲到了馬車的最角落，他死死地護住自己那裝滿了全部家當的次元袋，聲音都在發顫，「那————那不是我們能對付的東西！那是————那是足以讓整個大陸的恐懼的天災！」
「沒錯！繞路！」波克也一改之前那「英勇無畏」的屠龍姿態，他那張總是充滿了快活光芒的臉上，此刻只剩下恐懼，「我————我的屠龍食譜里，可沒寫該怎麼對付一頭————
一頭會無限復活的骨頭龍！那東西————那東西做成龍肋排，肯定會硌牙的！」
然而，面對這兩個因為巨大的恐懼而徹底亂了方寸的「小個子組合」，陳言卻平靜地搖了搖頭。
「我們不能繞路。」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所有的喧囂和恐慌，都瞬間安靜了下來。
他沒有去解釋為什麼不能放任龍巫教的陰謀不管，也沒有去安撫兩人的情緒。
他說出了一個最簡單、也最正確的決定。
「先把這個消息，傳回博德之門。
「3
他看著伊萊莎，那雙深不見底的黑色眼眸中，閃爍著理智的光芒。
「這裡離城市，太近了。」
伊萊莎看著他，那雙燃燒著金色火焰的眼眸中，充滿了絕對的信任。
她沒有再進行任何多餘的討論，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然後，她便推開車門，獨自一人，走下了馬車，站在了那片被午後的陽光所籠罩，塵土飛揚的道路中央。
她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將自己全部的意志，都沉入了與晨曦之主洛山達的連結之中。
她緩緩地舉起手中的【洛山達之血】，用另一隻手的手指，輕輕地沾染了一滴自己眉心那枚「晨曦印記」之上，所滲出如同液態太陽般的金色神恩。
然後，她將那滴充滿了她「神選」本質的神恩，無比虔誠地，點在了【洛山達之血】
那冰冷的錘頭之上。
「嗡——！」
那柄傳奇的聖物，在接觸到她神恩的瞬間，爆發出了一陣無比璀璨卻又極度內斂的金色光輝！
一道纖細幾乎無法被肉眼捕捉的金色光線，如同擁有自我意志的信鴿，瞬間從錘頭之上射出，悄無聲息地，融入了空氣之中，向著博德之門的方向，飛馳而去！
與此同時，博德之門，晨曦神殿。
在那間屬於紫菀騎士團團長莊嚴肅穆的辦公室之內，一位身披全套精金板甲，頭髮花白的老者，正在處理著安布羅斯主宰犧牲後，堆積如山的繁雜教務。
正是伊萊莎的恩師，加文·鐵律。
突然，他那握著羽毛筆的、布滿了厚繭的手，猛地一頓。
他緩緩地抬起頭，那雙銳利的眼眸中，閃過了一絲無法被掩飾的驚訝。
一道他無比熟悉的、獨屬於自己最得意的弟子的金色光線，毫無徵兆地，穿透了神殿那厚重由神聖符文所守護的牆壁，靜靜地懸浮在了他的面前。
光線緩緩展開，化為一行由神聖火焰構築而成的、充滿了急切與危險的金色文字：「綠林隘口，龍巫教，藍龍，儀式，危。」
」
一傳我命令！」
——
加文·鐵律的臉上，所有的疲憊都在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6
立刻以我的名義，向提爾神殿與坦帕斯神殿，發出最高等級·盟友徵召令！」
馬車旁，伊萊莎緩緩地睜開了眼睛，她的臉色有些蒼白，顯然，剛才那記跨越了遙遠距離的神術通訊，對她而言，也是一次不小的消耗。
「消息，送到了。」她看著陳言，緩緩說道。
「很好。」陳言點了點頭，他看著遠處那片看起來寧靜祥和實則隱藏著巨大危險的森林。
「他們從博德之門趕到這裡，至少需要半天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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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龍巫教的儀式，隨時都可能完成。」
他看著眾人，緩緩說自己的想法：「在這半天裡，我們不能等。」
「我們必須————自己先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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